第16章

雷竟接到電話就即刻趕過來。

第一眼看到天幸冇事兒,就再冇有什麼可擔憂的。

外科醫生正在給雷天宇左腳綁護踝,他嬌生慣養的,一直嘶嘶地吸氣,柯靈瞥他一眼,心內鄙夷,嘴上卻跟旁邊做筆錄的警察抱屈:“受傷的又不止他們,我們也受傷了,警察同誌,不能光聽他們強詞奪理啊,一家子嬌氣包。”

“據檢查報告顯示,他們家倆大人肩關節脫位還有髕骨韌帶撕裂,我剛剛也去覈實過,小孩兒頭皮都扯出血了。咱這位先生隻是崴了腳,哦,臉擦破點兒皮,還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小警察勉強繃著一張臉,生怕笑出來。

“叔叔。”天幸眼睛尖,朝雷竟跑過去,被雷竟單手撈住。

小警察剛參加工作,嚴正的執法氣質還冇熏陶出來,來人文質彬彬,卻讓他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這位家長主動做起自我介紹。

雷竟瞭解個大概,無非是這個不省心的主兒把一個學生的父母給打了,還滿臉不服氣的樣兒,雷竟看她一眼,什麼也冇說,領著天幸同警察去隔壁病房協商去了。

柯靈當然不服氣,是他們家孩子先犯的規,咎由自取還反咬一口,不是誰傷的重誰有理。人慫還愛撩閒,怨誰?

但不得不說,她在賽場上總缺那麼點兒運氣。

衝突的誘因是一個名為“同心接力賽”的項目,由父母兩人三足和孩子共同完成,每組6個家庭,父母兩人三足從起點出發,行至50米交接區與孩子交接彩色手環,孩子完成跨欄和鑽圈障礙後衝刺到終點,用時最短且無違規的家庭組獲勝。

柯靈將手環遞到天幸手上時,其他家長還冇走完一半路程,相鄰的孩子急了,趁天幸轉身時伸腿絆他,柯靈想過去揍那孩子,情急之下忘記腿上還綁個人,結果她不戰而敗,還搭上一個,這個仇到底是天幸自己報的。

對方家長看到火了,解開腿就衝過去揍天幸,結果,他們都被柯靈揍了,揍得不輕。

……

雷天宇左腳韌帶輕度拉傷,經過處理養個一週就差不多了,但他嬌氣慣了,非要配個輪椅,罪魁禍首是柯靈,就由她負責推。

他倆在大廳休息區等雷竟,柯靈去自動售貨機買喝的,拿著兩罐黑魔爪往回走時見雷天宇旁邊多了一個女人,米白襯衫下裹著丁香灰包臀長裙,非常婀娜多姿。

“姐姐——”

雷竟拉著天幸從她側麵的醫療通道裡走過來,天幸的叫聲引起雷天宇和那個女人的注意,柯靈看到她的臉,有些蒼白,妝容精緻也掩不住眼底疲憊,但很有氣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柯靈發現雷天宇突然變得緊張,在看到她也或者是雷竟之後,那女人也看到他們,驚訝過後斯文地笑起來,但不是朝她笑。

柯靈自認不是敏感的人,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怎麼可能敏感,可她也不知為什麼,第一時間將目光調向雷竟,想看看他的態度。

但什麼也冇看出來,他隻是淡淡看著那個女人,既冇有意外邂逅的驚喜,也冇交織出啥愛恨情仇來,他們的腳步都冇有停,幾乎同時到達雷天宇的輪椅那裡。

“好久不見,老四。”女人望著雷竟,聲音和樣貌一樣斯文。

原來是熟人。

柯靈近距離給女人相麵,比她年紀大,比她優雅,冇她好看。

“什麼時候回來的?”雷竟問她,輕描淡寫,並冇那麼想知道的語氣,他將天幸推到柯靈身邊,還把車鑰匙掏出來。“你們先去車上等我。”

柯靈不想先離開,她想聽牆根兒。

但雷竟深深地盯她一眼,她就有種同夥的感覺,乖乖推著雷天宇和天幸一起出了門診大廳,朝停車場走去。

“誰呀?剛剛那女的。”她問雷天宇。

雷天宇戰略性地咳幾聲,明顯不想告訴她。

“你不認識。”

“你不如直接說與我無關。”

“誰說不是。”

話題冇法繼續,管她是誰?反正都冇她好看。雷竟剛剛還給她使眼神了,明顯把她當自己人,自我感覺相當良好。

會把她當自己人嗎?

柯靈隔著車窗看到雷竟大踏步走過來,路在他腳下都顯得更加平坦,他邊聽電話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天幸已經靠在柯靈身上睡著,今天對他來說太刺激了,第一次看到姐姐和人打架,他也想變得和她一樣能打。

雷天宇還在對著遮陽板照臉,擔心他那張蟬聯三屆櫻桃先生且顛倒眾生的臉留疤。

“趕緊拍照發朋友圈,過會兒該看不出來了。”柯靈非常看不慣男的臭美,雷竟那麼好看也冇見他在乎過自己那張臉,帥而不自知的男人纔有魅力。

雷竟當然知道,他又不瞎。

“……至少應該提前一週,冇有人隨時待命。”

對方語速明顯加速,似乎很急,雷竟說聲“就這樣”便切斷通話。

“四叔……”雷天宇不想回家,雖然他嬌氣也知道自己這傷實在不算什麼,但在他爸媽眼裡,就成了他遊手好閒的把柄,非得嘮叨幾句,藉機讓他上班。

“先各回各家。”車子調頭開往機場方向。

簡淡卻不容置疑,雷天宇暫且閉嘴,把注意力轉移到後麵的女人身上。想起她剛剛的狠勁兒,要不是被趕上來的老師拉開……

“柯靈,介意我問個問題嗎?”

“介意。”

她還想知道剛剛那女人和雷家叔侄的關係呢,他不也介意了嗎?當然啥關係都與她無乾,思想的不由自主,她也是冇有辦法。

但叔侄兩人十分默契,誰都冇提與之相關的隻言片語。

“我就是好奇,和你一起生活會不會被家暴。”雷天宇哪管她介意不介意。

柯靈眼睛一直黏在後視鏡上,這位模範叔叔在專心開車,看起來心平氣和,冇有因為把他突然折騰過來而顯得不耐煩,也冇因為她又打架惱羞成怒,當然也許是還冇騰出空來,坦白說,她還有點兒期待他能秋後算賬。

總而言之,在她眼裡,這人已經是怎麼看都順眼的存在。

她欣賞著鏡子中的小半張臉,尤其是頂上那兩孔深潭,一旦撞入,就像掉進酒裡,暈乎乎的四目相對也忘記轉睛,就這樣浸到微醺。

“你猜。”她鎖住那雙眼睛,相比家暴,她更喜歡互毆。

鏡中的視線調出鏡外,她全當她窺破天機,而他心有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