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七歲的決定

她緊緊咬著嘴唇,看著他的眼睛,眼角已經泛紅了,“我喜歡你,特彆特彆喜歡,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他想吻她的唇,最終隻是吻去她臉頰的淚,“十七歲做的決定,很少有不後悔的。”

他什麼意思?她爸把她交給季晏清的時候,他也才十七歲。

難道他後悔當初答應收下她這個拖油瓶了?

季綾鼻尖又是一酸,“我不會後悔的,就算是後悔,我也不會埋怨你。”

“綾兒,我不是在質疑你的感情。可是……可是我不能讓你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就做出決定。”季晏清的聲音有些顫抖,喉頭髮緊,“你今年高二,此前所有的人生都是在學校裡度過的,日複一日的學習,其餘時間都和我在一起。現在讓你選,我的權重太大。可你還會有更大的世界……”

可她不想聽這些,“你為什麼不結婚,也不談戀愛,也不找彆的女人?”

他冷著聲音,“我不是毫無情感經曆,可在自己的生活裡納入一個人,是很麻煩的。”

她鼓起勇氣,“因為你有我了,你不需要彆人,你隻是不敢承認。”

季晏清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平複了情緒,冷著心,“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從未想過把你一輩子束在我身邊,我隨時準備著你離開我,可如果你需要一個地方暫且歇一歇,我也會一直在。”

季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說什麼不需要任何人,說什麼隨時準備離開,說什麼暫時。

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每一句話都直愣愣地刺穿皮膚,插進她的心臟。

許久。

她抓起手機出了門。

季晏清一把拉住她,“去哪裡?這麼晚了。”

季綾帶著淚冷笑,“你不是隨時準備我離開你嗎?你不是不需要任何人嗎?”

他的心塞滿了酸澀,他……知道怎麼不讓她哭。

可季綾的喜歡隻是一時衝動而已,就像她小時候吵著要路邊小攤的小兔子。那種兔子身體都不好死得快,可季綾就蹲在籠子旁死活不走。

季晏清終究順從了她,過了三四天,小兔子就死了。他的寶貝因此哭了一個多月。

這種事總是很多,不論對錯,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她先會好好說,分析利弊,論證自己需求的合理性以及補救措施,無關大雅的,季晏清還是同意了。

可他若是不同意,季綾就使出小孩子的手段,撒嬌,哭鬨,不理他,不吃飯。

季晏清捨不得她哭,也受不了她撒嬌,每一次,折騰一陣,還是順著她來。

可這一回,她要的,他給不了,也不能給。

季晏清冷著臉,強行把她抱回家。

季綾掙紮著,踢他咬他,從嗚咽轉為哀嚎,“滾啊,你不是隨時準備著我離開嗎?”

“你這樣走我不放心。”

季綾梗著脖子流眼淚,一言不發。

季晏清眼裡滿是苦澀,他原本硬起心腸,又被她的淚水軟化。

他軟著語氣哄她,“去洗澡好不好?昨天還說要一直跟我睡呢。”

“一直?一直是多久?”

“直到你不想了。”他擦去她的淚水,蹭蹭她的鼻尖,“我當然希望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可是……”

他苦笑一聲。

可是什麼?因為她是他這世上唯一一個親人?還是因為要遵守他和季綾父親的約定?

季綾一臉委屈,“我不想聽什麼離開的話了。”

“好,不說了。”季晏清隻能這樣應著。

冇人教他怎麼當一個好的父親。

季晏清十七歲時,季綾的母親周知言乳腺癌去世,季綾的父親季晏平難以承受,zisha身亡。

季晏平走之前,把四歲的小姑娘抱到他身旁,跪下來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又求著這個剛收到大學通知書的弟弟好好照顧她長大。

季晏平說,他活著隻是在受罪。

季晏平說,他隻有這一個念想。

季晏平說,原諒你哥,這一回自私了。

就像,季晏清的父母臨走之前,把十歲的季晏清交給剛成年的季晏平一樣,季晏平把四歲的季綾交給了十七歲的他。

那以後,他是她的親叔叔也是她的養父,她是他的親侄女也是他的繼女。

他得把這孩子好好養大,再微笑著送她離開自己。

原本,平淡而幸福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可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季綾洗完澡,興致勃勃地抱著兩個枕頭去了季晏清臥室。

飽和度極低的室內被放上了兩個明黃色印著塗鴉花的枕頭,有點突兀。

季晏清洗完了澡,正坐在桌前,不知在電腦上看些什麼。

季綾瞟了一眼,看不懂的符號公式,花花綠綠的表格。

她來來回回搬了幾趟,幾乎把自己臥室裡的小物件洗劫一空。

她將自己的杯子和水壺放在床頭櫃旁,靠牆的那一側堆滿了玩偶。

季晏清轉身,饒有興味地看著小姑娘忙忙碌碌地擺自己的東西。像小動物在新的領地標記一樣。

真可愛啊。他嘴角無意識地微微上揚。

季綾收拾好,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黏糊他,又擔心影響到他工作,一轉身正看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她心裡一慌,小聲問:“小叔,我吵到你了嗎?”

被愛的小孩才放肆,缺愛的小孩唯唯諾諾,生怕被丟下。

季晏清看她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頓時滿是憐惜,“過來。”

她立刻就樂顛顛地跑到他身邊,跨坐在他的腿上,“你叫我來的,可不許趕我。”

“好好坐著,彆亂動。”季晏清扶著她的腰,另一手在觸控板上滑動。

季綾果然冇有動,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電腦。

視線移到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青筋清晰可見,指尖修剪乾淨。

她嚥了咽口水。就是這樣的手指,插進她嘴裡,插得她乾嘔。

他的呼吸撩過她後頸的頭髮,癢癢的。

他的體溫籠罩著她,胳膊不時地碰到她的小臂。

他的……他又硬了。

季綾細細回想著晚上看到的他的**,**粉色無一絲褶皺,柱身和他的皮膚一樣白,經絡明顯。

很好看,和他一樣好看。

此前和周青梧一起看黃片,那些男人的東西令她噁心。

季綾伸出手,看自己的手指,好像比三根手指並起還要粗。

會痛吧,如果……如果插進去。

花心不住收縮,**打濕了她的大腿根。

她透過電腦的黑邊隱隱約約看見他的眼睛,他眉頭微蹙,凝神認真地看著。

他不知道他的養女此刻正在意淫他。

也許知道?——她的腿心被頂得有些痛了。

季晏清隨手合上電腦,開口時聲音有些嘶啞:“綾兒,困了嗎?”

“還不想睡,陪我躺著吧。”

季晏清一把抱起她,哄小孩似的轉了幾圈,“去被窩咯。”

季綾咯咯笑著,緊緊抓住他的背,臉竟有些紅了。

他抱著她躺下,季綾拉著他不讓他起身,“我最近在看一本書,突然想起來書裡一句話。”

“什麼?”季晏清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季綾隻是這樣看著他,臉就越發的紅了。

他真好看啊。

皮膚白皙乾淨,薄唇略有些泛白,但看著她時總帶著淡淡的笑意。特彆是那一雙眼,似笑非笑,嗔怒時也像含情,眼底卻總有一層朦朧的憂鬱。

“什麼話?”他湊得更近,側臉貼在她的唇邊。

“不告訴你——除非你答應聽了不趕我走。”

季晏清大概猜到是什麼話,可“答應你”三個字已經脫口而出。

“一個女人總是渴望承受一個男人身體的重量。”

“又不正經了,”他笑,卻並未離開,反倒抱著她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了,“我天真的小女孩去哪裡了?”

“在這裡,”她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她在試探他的底線。

她知道他的底線在逐漸被慣性侵蝕。

現在偶爾的騷話是可以的,擁抱親吻也是可以的,甚至可以光著身子在他懷裡睡上一整夜。

他是不是有點喜歡自己?至少不討厭。

他曖昧不清的拒絕本身就是一種縱容。

“長大了。”季晏清輕輕歎了一口氣。

長大了,然後呢?

小學的時候,班裡有幾個同學有暗戀對象,有的是“社會人”,有的還是高年級的。每次走過走廊,大家都會起鬨。

季綾無端地羨慕,她也想有喜歡的人,什麼是喜歡?喜歡誰好呢?

她為此苦惱了四天零八個小時三十二分鐘。

後來小叔說,“你長大了就自然會有喜歡的人的。”

她長大了,她喜歡他。

“小叔…”她叫他,語氣黏黏糊糊,摘掉了他的眼鏡。

他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指,又馬上移開了。

他隨手放在一邊,關了燈,將她摟得更緊,“晚安,寶貝。”

季綾又有點想哭。

他摘下眼鏡的時候,會親她,很輕的啄吻。可今天為什麼冇有?

她湊進貼了貼他的唇,淚水落下來。

“今晚夢裡也要見到你。”

話音未落,他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唇,吻她的淚,“不哭,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