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自為戰
我的想法被轉述給了皇伊賢,他未回信,隻是命人送來了我的朝服和與他同樣的十二毓鎏金冠。
我傳雲掣和容若將所有先生和學子都聚集到最為寬敞的演武場。
明月和舞明霞則留在書香苑幫我穿著好朝服,將長髮盤起,露出了額心的桃花印跡,帶好鎏金冠。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卻同時後退三步跪拜下去。
我大驚,一手扶著沉重的發冠一手趕緊去攙扶:“你們兩個這是要乾嘛?”
“承蒙殿下不棄,於我們二人結交,但該有的禮數我們還是要遵守的。”
“當然私下裡我們就算了。”舞明霞調皮的眨了眨眼。
我哭笑不得:“趕緊起來,我這一身朝服壓的我快喘不過氣了,你們兩個還添亂。”
明月聞言趕緊過來扶住我:“這可怎麼辦?要不咱們少穿兩件吧。”
“不用,我們那裡有句話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既然要以勢壓人,定然就不能輸了氣場。”
我笑著拍了拍明月的手背安慰:“隻要你們兩個彆在這拜來拜去,我就舒服多了。”
“難怪平日裡你都在額前束著抹額,還有厚厚的劉海遮住額頭,原來是為了遮住這印記。我聽聞德昭帝額心也是桃花的印記。”舞明霞細細打量著我。
“是啊,平日裡冇在意,如今看來阿卓你似乎真的與德昭帝祠的塑像有些相似。不過那次天色太暗我也未能看的真切,不知是不是如此。”明月也回想起那次被關在帝祠中的事。
“是啊,左相右相也說我與德昭帝長得很像。”我承認。
“殿下,有您的信。”門口的侍衛通報。
我心中一動,夙歌的?
舞明霞去幫我拿了進來,遞給我笑著說:“看這信封的字跡應該是表哥的。”
我接到手裡,一看,果然是他。這次的蠟封卻是普通的,冇有夙氏徽記。
小心的拆開,好幾張信箋,這次倒是寫了不少。
明月和舞明霞走了出去,關好門。
我展開信箋,這是有些發黃的粗糙紙張,還夾了幾朵已經乾枯了的紫色花。
容霖惠鑒:
見字如麵。
我已至北方,一切安好。
這一路行來,越接近戰區越加感受到了荒涼和沉重。
北方邊界城鎮的百姓都以向南方遷移。
逆行而來的我們顯得有些突兀,百姓中不知道我們去意的長者還勸我們不要再前行。
但我有不得不去的使命,不僅為了皇朝為了夙家,我也為了你。
若是有一日結盟軍真的攻進盛京,那麼我的容霖該如何是好。
目前我在離楓楊城二百裡開外的鬆山鎮駐紮的夙家軍中,接到命令三日後將去斥候部輪崗。表哥隨我一起,無需擔憂。
久住盛京,突到邊陲,還真有些不適應,有些水土不服,不過還好隨隊的軍醫醫術很好,兩副藥便醫好了。
容霖,這邊陲小鎮有一種花開的甚是美麗,是紫色的。
記得初見你時,還有在盛京去雲奶奶小攤那次,你都穿的紫色,想必很是喜愛。
所以夾在信中幾朵,不知你是否喜歡。
這邊陲小鎮中還滯留著少量的妖族,不過它們如今的生活狀況可不太好。
自交戰以來,跟隨皇伊樓的妖族嗜殺成性,每日都以人肉為食,這個訊息傳來,這些本在此安居樂業的妖就遭到了百姓的孤立鄙視和仇恨。甚至有年幼的妖童因此喪命。
我隨隊巡查時就曾遇見一樁慘案,那事一戶人與妖通婚的家庭,家中的女主人是一隻低階的狐妖,剛產下幼子。
被仇視妖族衝昏頭腦的百姓衝進家中活捉了幼子,說人與妖通婚就是有悖人倫綱常,要當場摔死那繈褓中的嬰孩。
我們趕到時,那男主人為了守護妻兒,已經被打死,女主人變回妖身用身體護住嬰孩,憤怒的盯著那些百姓,彼此對峙。
她白色的毛髮沾滿了汙血和泥濘。
眼看百姓舉著棍棒逼近,她竟然轉身一口咬向了嬰孩的脖頸,我欲阻攔,可惜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而後滿眼儘是不捨和依戀的眼淚,低低的嗚嚥著,衝著牆撞了過去。
我心裡很是難過,雖然我自己手上也早已染滿了鮮血。
但,一個母親在絕望之下的舉動還是讓我心中悲慟不止。
若我們不能守住這片河山,那我的親人和族人的下場隻會更加淒涼。
若不能讓邊塞和平,人族和妖族共存,那麼這樣的慘劇還會接連發生。
一直以來,我都不願意將人心複雜險惡的一麵讓你看到,我期望我的容霖一直單純樂觀,我也希望自己能守住你這份最純淨的善良。
不知學坊改革如何?
我細思了多次,心中愈加不安,覺得推行不易。
畢竟牽扯利益眾多,隻怕程大人親自推行反而會牽扯到你。
但願次帝能親自出麵來化解難題,有時候武力手段反而是最有效的辦法。
分了多次書寫,但願不會對你閱覽造成影響。
不知你在盛京如何,通訊不易,望多多珍重。無需回信。
夙夙書
三月二十八日
看著掌心中紫色的花,拿出一直貼身收藏的青玉印章,我的心情複雜。
握緊了放在胸口,思念與擔憂湧了上來。
我的夙夙都在經曆著什麼?成長於和平的我,從未接觸過戰火。
夙歌寫在信中的話,讓我真的感觸到了戰爭的殘酷,也感悟若是失敗,我們都將覆滅的結局。
在夙歌心中我是個需要他保護的瓷娃娃,但我自己清楚,自己並不想那麼脆弱躲在他身後,我更想做與他並肩的戰友。
距離花七和聖佑去天界已經兩個月多月,不知他們是否順利……
不覺間突然一陣眩暈,眼前漆黑一片,我靠在桌案邊,閉著眼緩了緩才穩住身形。
最近這些日子也不知怎麼了,時不時眼前便有些昏花。
“殿下,所有人已經在演武場集結完畢。”侍衛遞進話來。
“好,本殿即刻就去。”我深吸了一口氣,直立起身形,斂衽邁步行出。
接下來,有場屬於我的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