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命中註定

次日,天氣很不錯,北風也不再像在學坊時那麼寒冷了。

到達靈佛寺的山腳下時,溫暖的陽光驅走了寒意。

明月一見了我就撲了過來,說終於不用統一的穿著學坊的學子服,如今第一次我這麼裝扮,果真更像個漂亮的瓷娃娃了,真想把我帶回家裡擺放著日日都能看見。

我笑著撓她的癢,她今日和舞明霞的裝扮也更加襯托她們各自的氣質。

明月窄肩細腰,長挑身材,鵝蛋臉,屬於小家碧玉的婉約清麗型,今日見她披了件月白色的短披風,長度隻到腰間。著身妃色織錦裙,裙裾繡著白色的蘭花,用條鈦白織錦腰帶在腰間一係,更顯出不盈一握,墜了個花青色的荷包,袍袖裙襬都並不太寬大。也是考慮到今天會走山路階梯的原因。

髮髻是有皇朝特色的蝴蝶髻,是紮成一束而後如蝴蝶結一般盤起,兩側仍有長長的髮尾留出來。

這裡未出閣的姑娘都是這般打扮。

我今日也一樣,不過她發間墜了妃色的珊瑚珠串。我在髮尾係的是鎏金花鈿和細長繩紫色流蘇,配上我今天明紫色的窄袖和白色的狐裘,我們兩個站一起風格倒是很相似。

舞明霞則不同,她雙眉彎彎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尤其漂亮,不過眼神中往往帶著一抹犀利和傲氣。

她著了一身赤紅的半臂短打,黑色繡了紋理的寬腰封,襯得腰肢纖細,配著黑色滾邊和白色的兔毛,烏黑的長髮分成兩個髻,上麵隻是點綴了些硃色的玉珠。整個人爽利明豔。

逛廟會的車馬都被留在山腳下,我和明月舞明霞相聚時,明月坐的正是一頭棕色熊貓拉的小車,我趕緊過去稀罕了一番,大熊貓毛髮的手感有點像被燙過的捲毛,並不是十分柔軟。

她們兩個看我對一匹座駕如此好奇,還取笑我,說容哥哥這三品大臣做的還是不夠成功,親妹妹連熊貓坐騎都冇坐過。

我戀戀不捨的跟著她們往山上走,心裡卻想著回頭在宮裡弄一隻做寵物。

上山這一路算不上是摩肩接踵,也算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並不寬的路兩側都是商販,賣的小商品也是千奇百怪,很招眼球。

舞明霞說她祖母今年在京中過年,她便也求了自家父母,留下來與祖母作伴。

轉而說起夙歌這幾日出了遠門,去了在鶴城的母家走訪,算起來要明天才能趕回來。

我心中微微失望,隻怕回宮前是見不到了。暗自摸了下腰間的荷包中靜靜躺著的青玉小印章。

靈佛寺的迎年節廟會,一早舉辦的典禮我們三個飛不早的鳥兒自然是無緣看到。

快到山頂時已經累的腿痠,我們手裡提了不少小玩意,她們兩個身後都跟著侍女替她們分擔,而我後麵跟的則是變換成漂亮女孩子的花狐狸,這一路招蜂引蝶賣弄風情還不夠,連東西也懶得伸手幫我拿。

明月還低聲提醒我,這小丫鬟太過招眼又冇有眼色,趁早讓容哥哥把她打發出去,不然萬一哪天去勾引主子,或者去招來什麼狂蜂浪蝶也是不好的。

我隻好乾笑著答應。順便趁她們不注意給花七看了眼皇伊賢交給我的鎮國印,咬牙切齒的用眼神對他示意了一番。

他立馬老實的主動接過我手裡的所有物品,在明月還有舞明霞她們累的喘氣捶腿時,輕飄飄的大步往山上先開路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四人。

我心底哀嚎為什麼要帶這個禍害出來。

在靈佛寺用過齋飯,我們在寺中閒逛了一番。

靈佛寺作為皇朝第一大佛寺,修葺的甚是氣派,佛像金身,香火鼎盛。

自然也是因為其定姻緣,求子嗣之類很是靈驗。

明月拉我和舞明霞說既然來了也去求個簽,卜個卦。

曾看過無數小說的我記得,一般這種橋段往往會被人自卦象上麵看穿身份,我便遲疑了。

不過最後證明,純屬扯淡。

那卦象上說我貴不可言,乃是位主中宮之命。還會子嗣綿延,一生雖有坎坷,但晚年很幸福。

明月和舞明霞差點都笑背過氣去了。

天下人儘知這皇朝的皇後可是鳳家嫡長女,我這黃毛小丫頭當繼後都冇可能。

再說夙歌哪裡就能給我個皇後之位。這卦著實是扯謊扯的玄乎了些。

我心中也鬱悶,她們兩個不知,但我自己心中明白,我明明是次帝,怎麼就被算成了皇後,哪跟哪啊,現在我是皇氏記入宗祠的十二皇女,皇伊賢可是我親哥哥。

不過這卦絕不能再讓彆人看到,我塞進了放著印章的荷包裡,打算等無人時偷偷處理掉。

而舞明霞的就正常多了,說她此生無憂無慮,雖是所愛不能得,但若能珍惜眼前人,姻緣還是自在掌握之中,此生無虞。

我和舞明霞對望一眼,慢慢她垂下頭,那明媚若驕陽的麵孔也似籠上淡淡雲霧,眉頭微皺,斂了眼簾,眼中竟泛起些微水光。

手中攥緊了那卦紙,捧在胸前:“我與夙表哥自幼相識,但終究是我私心裡愛慕著他,我想他總有一天會回頭看見我,不過,如今看來我等不到,也冇必要再等了。”

她抬眼看著我,眼角卻不停滑落著淚珠,她不在意的擦著,努力笑起來:“你可彆辜負了他,我表哥是個死心眼,他們夙家的人都是死心眼,愛上一個人就孤注一擲的去愛。”

“彆哭,你哭的我也想哭。”我上前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體,眼眶也開始發酸。

“哎呀,好了好了,我們好姐妹出來玩一次不容易,怎麼就又拐到夙歌那去了。”明月過來將我們倆分開,對舞明霞道:“開心點,不提那些傷心事。你可是最最灑脫不羈的江湖女俠。”

舞明霞迅速擦乾了淚,:“那是,流血不流淚,以後我再也不喜歡錶哥了,我要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你一定會找到如意郎君的,小霞霞。”我突然想起了那個裴仁傑,就調侃她。

不料舞明霞竟然冇出口辯駁,反而沉思起來。“那裴家小子除了娘娘腔了一些,其他倒也還不錯。”

我和明月湊在一起竊笑。

明月的卦象倒是出乎意料,半世榮華半世哀思多勞,本是善音娘子,奈何墜落凡間。忌多憂慮,否則恐有早逝之兆。

我們三人麵麵相覷,念及我那冇譜的卦象,便勸導明月彆往心裡去,這肯定也是胡編亂造嚇唬人的。

明月不在意的兩三下便撕了卦紙,隨手扔在路旁。

“走,咱們回去盛京,我家幾個鋪子中都上了海運來的新鮮玩意,一起去看個稀奇。”招呼著我們一塊往山下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