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推陳出新

三日後,放榜,夙歌穩坐他的第一位,不過我的名字在第二位。被人看好的我的對手,風雲箏卻是第五位。

與此同時張貼出的是,鳳雲墨,鳳淩月的處置公示。不出所料的,被退出千閣學坊的學籍,並且終身不得錄取。

這個公示可以看出,千閣學坊還是皇朝的千閣學坊,皇氏的千閣學坊。並不會被朝廷派係紛爭所左右。

這一點甚好。

但我還聽到一個訊息,便是風雲箏一身武功卻是廢了。

當時是書畫課。

夙歌正在我旁邊在書案上畫畫,聽到我提起這事,眼皮都冇抬一下。

“是你?”我問。

“嗯。”他輕應了一聲,並不打算解釋,手臂舒展的流暢的畫下一筆。“來看。”

我湊近一看,他畫了兩隻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意境甚美,倒是第一次看他畫這種筆墨淡雅的畫。

瞬間又想起了那日我彈奏的《梁祝》。“挺配我那首箏曲。”

“那曲《梁祝》?我至今還未解為何叫《梁祝》?”夙歌一手執著毛筆,一手按在宣紙上,疑惑的看著我。

“月白風清花襲人,紗窗青燈透雙影。夜闌萬類儘無語,猶聞西樓讀書聲。風雨共濟長相伴,互助互勉同路人。青梅竹馬倆無猜,心心相印是知音。朝夕相伴幾度春,莫知英台女兒身。待到芙蕖出水日,方悟最苦相思情。俊逸儒生風流種,窈窕碧玉亦多情。花前月下常相會,撮土為香山海盟。玉人有意天無意,金玉良姻幾個成?媒妁之言父母命,棒打鴛鴦倆西東。笑問世間情何物,生死相許無所恨。今生無緣同白首,待到來世敘舊情。生不相守死相從,黃泉路上結伴行。雙雙化蝶翩翩舞,恩恩愛愛不絕情。”我亦舉起畫筆在他的畫上繼續描畫著蘭草,低緩的念著曾經因為喜歡這個哀傷的故事而記下的詩詞。

我話音未落,夙歌卻將畫一扯,撕碎團成了球扔出了窗外。

“這詩句這畫還有你那箏曲,不要再念再畫再彈奏了。”他拿過我手裡的毛筆放在桌案上。“也不知你小小年紀哪裡看來的這麼淒婉的故事。我不喜歡,以後莫要再提起。”

看他第一次對我拉下臉,我心下一動,繼而有些空空的著不了地的難受。

但努力堆上笑臉,去捏了他的臉頰:“不許生氣。我以後再不念就是了。”

他英俊的麵龐在我的蹂躪下變得扭曲,我忍不住大樂。

他捉住我的手,哭笑不得:“那你可要記住了,不然我可不饒你。”

“謹遵夙夙之命。”我特意行了一禮,纔看他臉色終於緩和了。

次日午後,潘非魚排人通知我午後去同文舍,我便知道,定是花七醒了。

聖佑卻冇有先來回話,定然是還在記花七的仇。

夙歌見我要去找潘非魚,便想隨我一起,不過被我找藉口給拒了。

他眼睛微眯起看了我一會,最後說了句好。

我午課結束便跟明月說了一聲,跑去同文舍。

儘管這冬日的午後陽光也正好,但同文舍西廂房裡並不怎麼暖和,潘非魚能有心搞來一些炭火,肯定已是不易。

但見花七此刻已經化成了人形坐在火爐邊,身上還裹著棉被,裡麵依舊一身明豔的正紅色,此時卻襯的他臉色煞白。

“花狐狸,你終於醒了。”我來時還帶了幾塊從夙歌那取來的小點心,用油紙包了,此刻取出來遞給他。

花七一怔,緩緩伸手來接。聲音有些嘶啞:“臭丫頭,謝了。”

也不知是謝我拿點心還是謝我找人救治他。

“要是想好好謝我就趕緊好起來。”

他捧著點心卻冇有打開來吃,低頭盯著,指尖輕輕摩挲:“許久,冇有人關心過我了……”

這句話說的甚是輕,我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曾經,她曾經常拿點心給我…”

“打住打住,我是零卓。”我這句可是聽的明白。及時讓他住口。

“好好好,你是臭丫頭。”

“你知道便好。”我提醒他。但卻不經意飄見,他紅色的衣服在腹部位置正慢慢被液體滲透染成了棗紅色。

“花七……”

“嗯?”他抬頭與我對視,那雙曾充滿傲氣睥睨天下的眼睛此時卻滿是哀傷和頹廢。。

“你不必如此…你不必如此假裝堅強,假裝傷勢大好。”我抬手便去捏了下他毛茸茸的耳朵。

不出所料的他又變成了那隻小九尾,不過裹著傷口的繃帶卻已經被血浸透了。

此時無力的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了。

“唉,你…這個臭丫頭。”他哀歎。

我小心翼翼的用被子將他裹起來抱著,手指點他黑色的小鼻尖教育他:“傷好不了就會永遠被關在這裡,讓聖佑好好盯著你,等我回宮了,你可就吃不了我做的板栗雞了。”

“知道了,你狐大爺定然要把皇伊賢的禦膳房給吃空了。”變成小狐狸他明顯精神多了,果然是有意逞強化成人形的。

“但願你在那之前能恢複些法力,不然隻怕皇宮都進不去。”我有意嚇唬他。

“我怎麼可能進不去,我可是妖王。”

“很快便不是了。”聖佑在一邊接茬。

“死麒麟你閉嘴。”花七衝聖佑齜牙。

“下次找死彆讓我去救你。”

“誰讓你救了!”

“你的求生欲。”

聖佑平常惜字如金,碰上花七兩個人卻跟烏眼雞似的掐個不停。

告彆花七。

潘非魚在正廳等我,他烹好了茶,正在那悠哉的淺啜。

看我入廳,忙放下茶盞欲起身相迎。

我才發現夙歌正在一旁布著棋局,顯然抬眼間將潘非魚舉止儘收眼底。

“學長。”我趕緊嚮往幾步,提醒他。“你想去拿什麼,我幫你。”

“哦……哦,好,麻煩學妹把那罐茉莉茶葉拿給我。”非魚反應極快,隨手一指多寶閣上的陶罐

“那裡麵不是裝的龍井嗎?”夙歌右手執了枚黑色棋子放置在棋盤上,眼睛關注著棋局,輕描淡寫的說。

非魚嘴角抽搐,我欲拿陶罐的手也僵在半空。

“哦……哈哈…哈…還是你記得清楚,是龍井,是龍井。”潘非魚忙改口。

夙歌又取了一枚棋子。

抬眼從潘非魚那掃過,又掃到我,語氣和緩。“哦,上次來龍井不是喝完了嗎,你又重裝了茉莉花茶。”

潘非魚已然泄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知道你們兩個經常湊在一起是想乾什麼。”他隨意的將棋子丟在棋盤上。

我鬆了口氣,一直懸心他是不是察覺到花七的存在了。原來是…

“冇什麼,我們兩個正打算開始一場改革行動。”我拿過一個軟墊,靠近他一些放下,跪坐在軟墊上。

顯然對我的舉動,他比較滿意,和顏悅色多了。“改革是什麼?”

我差點冇咬到舌頭,這個詞脫口就出來了,也冇考慮他能不能聽懂。“就是推陳出新。我認為千閣學坊可以不再這麼守舊的隻是固守死規則,雖說是秉承有教無類的理念在辦學,但到底入仕為官的隻是少數人,更多的是抱著在這所皇家學院鍍層金的心態。並不實用。”

夙歌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說。

“我想,真正將千閣學坊教學模式和經營管理模式發生質的改變。”我整理著腦中的想法。

取了一枚棋子拿在手裡在指間旋轉把玩:“讓千閣學坊不再隻是固守每個學子必須學習文史音律武藝等,而是自由擇選科目,再加入農桑,經營管理等一些實操類科目。讓整個學坊科學的運轉起來,自給自足,在學習中成長,在成長中積累社會經驗。最後的考評自然就不再侷限於優良的評定。而是真正的成果收穫。”

“打算如何實行?”夙歌問。

“還冇想好,我這次來就是打算跟學長商議此事。”我回過神,剛纔詞句中好像不自覺便用了那個世界的常用詞,也不知道他聽冇聽懂。下意識便握緊了手裡那顆棋子。

“先喝些茶暖暖身子。”潘非魚遞茶給我倆一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