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我在黑暗裡爬了不知多久。

時間好像靜止了,我的世界裡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阿奴最後看我的那一眼。

終於,我推開出口的石板,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外麵是京郊的一片亂葬崗。

秦商人站在一棵枯樹下,神情悲慼。

“青禾姑娘,節哀。”

我冇有理他,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我回到了江南。

回到了那個我和阿奴相依為命的小鎮。

我冇有去我們之前住的茅草屋,而是在鎮子另一頭,找了個廢棄的柴房住了下來。

我又開始了洗衣的生活。

每天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裡,然後用掙來的幾文錢,去鎮上買一塊最便宜的飴糖。

我把糖放在柴房的窗台上。

風來,雨去。

糖化了,又乾。

乾了,又化。

我換了一塊又一塊。

鎮上的人都說,那個新來的洗衣婆子,比以前那個更瘋。

我還是不在乎。

的底部,端端正正地刻著兩個字。

不悔。

我把那枚印章緊緊地握在手心,冰冷的觸感一直涼到我的心裡。

那天晚上,我把印章埋在了柴房後麵的老槐樹下。

那裡還埋著阿奴小時候最喜歡的幾顆彈珠。

我做完這一切,又回到了柴房。

繼續洗衣,繼續買糖,繼續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孩子。

等他有一天,會突然推開這扇吱呀作響的門,像十年前那樣,笑著對我說:

“娘,我回來了。”

“這次,真的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