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這個名字在附近很有名，小鎮居民幾乎都認識他。

不要拿我們這些乞丐和他相提並論，他不是乞丐，他是混混。

黑山是附近的混混頭子，很多乞丐都受他庇護，條件是交出自己所得的部分收入，包括食物，包括錢幣。

他當然不會和我們一樣吃垃圾桶裡麵翻出來的東西，他收集這些食物是用來做獎賞，用來讓那些把垃圾桶裡麪食物當寶貝的乞丐為他打架，為他賣命。他自己手下的馬仔不多，隻有三四個，都是小鎮土生土長的遊手好閒的居民。但他打架喊人的時候往往能喊來二三十個人，這都是為了一點邋遢食物和一點小小的庇護而趕來的乞丐。

在以前，我還有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乞丐朋友的時候，我也曾為了不被其他乞丐欺負加入過黑山的團夥。進去後我才發現還是會因為年齡小被團夥裡麵的乞丐欺負，而且，規定要上交的保護費讓我越來越負擔不起。

所以我寧願挨一頓打也要脫離那個團夥。我那個朋友冇有，他選擇繼續留在那群乞丐團體中。

他已經餓死在某個冬天。

年齡小是我們的優勢，為我們博來很多同情，讓我們獲得更多食物；年齡小是我們致命的缺點，讓我們冇有絲毫保護自己的能力，食物輕易被彆人奪去。

我不知道這個被我打了一頓的乞丐是怎樣通風報信的，也許是因為黑山剛好有手下看見了我逼迫乞丐帶我找他的場麵，反正當我來到黑山麵前的時候，他身邊已經有十幾個人聚集在一起了。

這是一個破舊冷僻的小巷子，以經常有混混聚集而聞名，白天也很少有人閒逛到這裡。

黑山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坐在手下搬來的一把搖搖晃晃的木椅上，穿著黑色的短衣，露出半截肚子，嘴上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菸捲，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他的膚色體型就像他的名字，很黑，而且高大，胖。光頭上油光可鑒，陰毒的眼睛被肥肉擠成一條縫。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是太莽撞，低估了黑山的實力。不說他身邊的小弟，光是他一個人，我可能都打不過。

論體重，他可能比三個我還重。

“就是你個小雜種找我？”

黑山不屑的吐出一口濃痰，斜著眼睛望著我。

帶路的乞丐跌跌撞撞連滾帶爬跑到黑山麵前怨毒的哭訴：“山哥就是他打的我！還說要把你也揍一頓，搶走你的錢！”

黑山厭惡的一腳踢開他，站起身子走到我麵前。

我抬起頭，發現我的頭頂隻能觸碰到他的胸膛，他至少有一米九。

想要打到他的臉我還需要跳起來。

有人順手遞給他一根鐵棍，看上去很沉，實心的。

黑山像一隻黑熊，站在我麵前把我陽光遮擋住，我隻能待在他帶來的陰影下。

“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就敲斷你的腿。”

黑山眯著眼睛……對不起，我錯了，他是瞪大了眼睛，他眼睛隻有這麼大，以至於瞪大了我也以為是眯著眼。

“黑山老大，”我低下頭，露出膽怯的模樣，“我是來給你送寶貝的。我想加入你們。”

黑山低低的笑出聲。

“寶貝？嗬嗬你個屎一樣的東西也能——”

他突然說不出話，雙眼死魚一樣凸出，張大嘴巴身體佝僂。

因為我已經一腳向上踢中他的襠部。

冇有猶豫，我完美髮揮了這一個月練劍練出來的反應速度，迅速半蹲狠狠一拳再次砸中黑山的下體。

事情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之間黑山已經雙目一黑痛暈過去。

我現在的個頭還是不大，但我的力氣已經不小。而且，學習過發力的人每一次攻擊都能較大程度的發揮出全身的力量，這讓我每一擊都比看上去殺傷力要強大很多。

這種程度的攻擊落在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上……黑山隻是個普通人，他的鳥也隻是一隻普通的鳥，承受不住這種攻擊的。

雞飛蛋打。

我打不過黑山，他力量體型都遠遠不是我能比的，但，誰說弱者就一定會輸？

“老大！”

“老大！”

黑山的小弟現在才反應過來，“還愣著乾什麼！打死他！”

剩下的人一擁而上，對著我撲過來。

我不知道真正有劍氣的人能不能一個打十個，反正我是不行。對付那些經常打架的混混我可能一個都對付不了，所以我隻能跑。

我的原計劃是找到黑山，他冇有防備身邊肯定隻有一兩個馬仔跟著，我和他談判，展現實力，用自己幫他做事來換取資源。可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當黑山身邊聚集起十幾個人，我就明白他根本不可能會用飯店前的垃圾桶這樣重要的資源去換取一個小乞丐的幫助。如果我不做些什麼，我可能會真的被他們打死在那裡。

我逃跑的速度不算太快，畢竟隻是一個腿短的孩子，能有多快？幸好可以利用變向和熟悉地形來彌補速度上的不如。如果是一個月前的我，跑不了多久就會冇有體力，但現在的我至少能全力奔跑十分鐘。我的耐力增長非常快，我猜測可能和每天堅持的冥想有關係。

乞丐們不可能有這樣的體力，他們也不可能為黑山賣命，最多跑上幾步感覺差不多了就會停下來喘氣。馬仔們厲害一點，體力要好上不少，能追上我。

我趁轉彎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隻有兩個馬仔還在追趕。

停身，向後猛地下腰，手中木棍從頭頂倒插過去，迅捷而凶猛。

回身劍！

這是我練習得最多的一招，人不用轉身劍就可以攻擊到身後追擊的敵人，往往能殺敵人個措手不及。因為看不見背後的緣故，這一劍中或者不中隻能靠感覺，靠預判。

我的感覺是，中了！

木棍深深陷入一個柔軟的地方，考慮到追擊者的身高要比我高上不少，我的劍刻意向上偏了幾分。

倉促間的一眼我看見棍子刺在一個馬仔的喉結上，不可思議的深深陷進去。心中一喜，我知道他已經失去戰鬥力。

下意識的向側麵翻滾，剛好躲過另一個馬仔手中鐵棍重重的一擊。

我從地麵爬起來，身上沾滿灰塵，手肘也磨破皮，想要趁勢攻擊另一個馬仔，可是他已經反應過來，鐵棍橫掃一下，擦著我的鼻尖過去。

手中木棍抖出一小片虛影，準確的擊中他拿著鐵棍的手，馬仔吃痛，驚叫一聲棍子掉在地上。

他很聰明，看到情況不對就迅速逃走。

我有心追趕，但冇追上，隻能看著他逃走。

想了想，我回到了黑山待著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