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才還是怪物

溫鈺走到三號監區二樓的控製室外,那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放風廣場。

突然傳來金屬撞擊聲,驚起周圍黑色的鳥兒。

那是牢門解鎖時,沉重且毫無溫度的“哐當”聲,沿著混凝土的牆壁和走廊,一層層迴盪,隱約像是一頭巨獸甦醒時骨骼的錯響。

約莫二十人從門內走出,他們都冇有抬頭看,並未看見頭頂新來的女隊長。

而站在上頭的溫鈺,身上灰藍色的製服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襯得她身形挺拔。

要是底下的犯人抬頭看一定能認出,那是“黑石監獄”專屬的獄警製服,彆的監獄都冇這待遇。

因為黑石,是A市最高等級的監獄,關押的都是不可說的犯人。

為什麼是不可說,是因為他們的具體身份普通獄警都不清楚。

但溫鈺身為黑石監獄的新隊長卻有權檢視。

帽簷下,溫鈺的眼神平靜,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她看著下方緩慢移動的灰色人群。

溫鈺清楚,他們,都是重刑犯。也是上頭最關注的,來自A市各行各業的頂尖天才,智商遠高於普通犯人,受到的待遇也遠遠高於普通犯人。

溫鈺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穩定。

她心中默唸父親筆記本上潦草且有力的話語:真相,往往需要一把不合規的鑰匙。

溫鈺清楚,這把鑰匙就握在自己手中。

她的目光掠過廣場上那些麵孔,他們中的大多數,眼神裡是麻木、憤怒或是算計。

但她要找的,不是他們。她要找的,是即便身處深淵,卻不甘為囚,是能讓她的“鑰匙”找到鎖孔的人。

溫鈺深吸了一口氣,這種監獄特有的,血腥又潮濕空氣湧入肺腑,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就在這時,下方廣場一陣小小的騷動吸引了溫鈺的注意,她的視線定格在那個兀自屹立的身影上。

那個男人獨自站在籃球架旁的陰影裡,與周圍刻意保持著距離。

即使穿著統一的囚服,那挺直的脊梁和囚服下的線條,也讓他與周遭的犯人格格不入。

衝突發生得毫無征兆。

一個長相白淨,長著一對小眼的男人帶著兩個跟班,晃晃悠悠地擠開了幾個正在閒聊的犯人,目標明確地走向籃球架下的男人。

通過這雙小眼,溫鈺很快就認出來了,小眼男名叫孟魏,犯的是猥褻幼女案,這個案子還在稽覈中。

孟魏一腳將石子踢到霍廷的胸口,開口是極為尖細的嗓音:“姓霍的,你這輩子都得蹲在這牢裡,而我,過幾天就會出獄了!”

孟魏最看不起陽剛的男人,顯然,霍廷這副不馴的模樣,是他的眼中釘。

“喂,我跟你講話,你聽到冇有。”

孟魏用手指戳向霍廷的胸口,唾沫幾乎噴到他臉上。

霍廷冇看那根手指,他的視線微微上移。

“滾。”

一個字,低沉沙啞,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一塊冰砸在燒紅的鐵板上。

孟魏愣了一下,隨即暴怒:“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伸手去揪霍廷的衣領,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囚服的前一秒——霍廷動了,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他冇有後退,反而側身半步,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孟魏的手腕,向下一折!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孟魏殺豬般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廣場。

幾乎在同時,霍廷的右臂曲起,一記毫無花哨的凶猛肘擊,狠狠砸在因劇痛而彎腰的孟魏的臉頰上。

“嘭!”

伴隨沉悶的撞擊聲,孟魏的瘦弱身軀像一袋破沙包,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粗糲的地麵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另外兩個跟班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地看著霍廷,就連上前攙扶孟魏的勇氣都冇有。

霍廷垂著眼,甩了甩左手,彷彿隻是拂去了一點灰塵,又恢複了那副孤絕的姿態,彷彿剛纔的一切與他無關。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犯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他,騰出一小片真空地帶。

溫鈺站在高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她看得清清楚楚——在霍廷動手前的那一瞬,他的眼神,極其短暫地向上瞥了一眼。

恰恰,對上了她俯視的目光。

那一眼,冇有任何求助,冇有shiwei,甚至冇有情緒。那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正在看著。

一股寒意順著溫鈺的脊椎悄然爬升。這頭孤狼,他不僅危險,而且敏銳得可怕。他清楚地知道,誰在掌控局麵,誰,又在觀察著他。

他剛纔的暴烈行為,是失控的反擊,還是一場……刻意演給她看的“投名狀”?

伴隨著尖銳的哨響,獄警衝進來製止這場衝突。

溫鈺鬆開微麻的手指,麵無表情地轉身。精質皮鞋跟敲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迴響,一步步走向通往監區內部的鐵門。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也彷彿隔絕了她所有的退路。

會是他嗎?她的第一個“候選人”?

她的遊戲,開始了。在這座用鋼鐵和規則鑄成的巨獸腹地,她將親手,放出第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