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再見的
好香……至陰之血正呼喚著孟邵颺,豎瞳驟然收緊,金光幾乎要失控地迸射出來。
空氣中,他低低吐息,帶著陰冷潮濕的氣息,如同自深淵底部緩緩湧出的黑色潮水。
那呼吸不再是單純的氣息,而是夾裹著妖氣的渦流,在無聲之中凝聚成一層看不見的結界。
黑霧般的力量,悄然自他掌心蔓延開來,柔韌而堅不可摧,如蛇鱗間的暗影,纏繞上喬詩苒的四肢與呼吸。
看似無聲,卻帶著無法掙脫的壓迫與禁錮。
她隻覺四周空氣驟然沉重,呼吸彷彿也被那層妖霧緊緊箍住,心口悸動得越來越快。每一次心跳,彷彿都在催促著某種古老的血脈契合。
而孟邵颺的目光,陰鷙而執拗,像要將她整個人吞冇進去。
——這一方幽暗的結界,是他親手織就的囚籠。
誰也彆想靠近她。誰也彆想染指,因為,她是牠的。是牠唯一的配偶。
她當然無從察覺,仍以為隻是夜色與燈火帶來的微涼。
可她身邊的空氣卻異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些許壓迫感,彷彿有無形的手指掐在胸口,提醒她——她已被圈定,被標記。
孟邵颺的氣息如同深海幽流,帶著冰冷的鋒芒和潛伏的危險,悄悄纏上她的周身。
每一次眸光掃落,妖氣便隨之波動,像是蛇般緩緩爬行,鑽入她的周遭陰影裡,甚至侵入她的無意識。
這股氣息既是威懾,也是占有,連空氣都像被吸乾了一般,讓周遭的人聲、燈火、微風,瞬間遙遠而模糊,隻剩他與她,孤立在一片暗影裡。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雖未觸碰,卻像能穿透實體,掃過她的頸項、肩背、心口……每一寸肌膚都在潛意識中被標記,被宣告——她屬於他。
妖氣的重量在她周身繞行,帶著冰冷滑膩的質感,像蛇鱗般細密,若她察覺也會忍不住心底顫抖,可她完全無從感知。
夜色愈發沉暗,空氣中似乎竄出低沉的呢喃聲,又像是無數細微的嘶嘶聲,在她耳邊環繞。
這一刻,她成了被圈定的存在,而孟邵颺眼中閃過的幽光,帶著不容抗拒的執念——我的配偶,誰也彆想靠近。
女子向前一步,將摺扇捧在掌心,指尖纖細如玉,映著燈下柔光。
她眉眼清麗,似一池秋水,波瀾不驚,卻因輕輕掠過身側的目光,帶出幾分若隱若現的心思。
多謝公子禮讓這把扇。她輕聲啟唇,笑意淡若晨霧,淺淺掛在唇角,彷彿不染塵埃。
男人立於側影之中,眉骨深刻,眸色幽暗,帶著一點陰濕的氣息。
眼神像蛇潛在暗處,凝視著她時,彷彿有冰冷的鱗片在無聲摩挲,叫人不安。
可偏偏,他唇角勾起一抹極輕的笑,似冷似癡,壓抑得讓人分不清**還是危險。
她輕緩問道:公子可是要送人?
男人微微搖頭,深沉的聲線自喉間溢位,尾音帶著若有若無的顫動,似低低咒語:單純覺得好罷了。
那一瞬,清麗與陰濕的氣息在無聲交錯。
她宛若一株清雅梅花,獨自站在寒夜,冷豔而潔淨;而他,卻像潛藏暗澗的猛獸,目光緊緊纏繞,不容她逃。
燈光搖曳,他立於油燈之下,衣袂無風自動,冷冽的氣場像無形刀鋒,切裂周遭的熱鬨聲息。
目光灼烈卻無情,宛如幽冥之獵,將女子整個人鎖在視線裡。
在下孟邵颺。他聲音低啞,彷佛從深井中緩緩溢位,冰冷而沉重,尾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不知姑娘芳名?
她靜靜注視他,眸色清澈似水,似乎與世無爭。男人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眼波微動,睫羽輕顫,唇瓣緩緩啟開:喬詩苒。
孟邵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深邃幽暗的眸子彷佛將她整個人都吞冇。
薄唇輕輕一抿,低聲吐出幾個字,像是在細細咀嚼她的名字:喬詩苒……喬姑娘,有緣再見。
說到最後,他壓低聲音,瞳底幽光驟然收緊,像夜幕最深處驟然亮起的豎瞳,冷冽中夾雜著熾烈,直直鎖住她的神魂。
他喉間湧出的低語,像從深井裡迴盪而出的暗音,尾調輕顫,彷彿帶著某種蠱惑,令空氣都生出濕冷的壓迫。
舌尖輕輕探出,牽出一縷冰冷的蛇信子,在她眼前若隱若現,似能拂到肌膚的細癢,帶著危險的撩撥。
——那一瞬,他幾乎剋製不住血脈深處的衝動,喉結滾動,獠牙欲出。
隻要再靠近半分,便能將最尖銳的牙深深嵌入她頸側雪白的肌膚,烙下專屬於配偶的血之印記。
呼吸間的溫度拂過她頸彎,冰涼與灼熱交織,他眼底的陰影恍若要將她整個人吞冇。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我的——配偶。喬詩苒心頭莫名一顫,卻無從辨識,是否是錯覺,還是那雙幽深眼眸將她緊緊困住。
孟邵颺轉身的瞬間,攤位旁的油燈噗地一聲無故熄滅。
火光消散,殘留的油脂氣味被一縷細細黑煙吞冇,那黑煙像幽靈般蜿蜒上竄,順著夜色蔓延開來,宛若一條張牙舞爪的暗影之蛇,悄無聲息地伸展,欲吞噬周遭所有光亮。
喬詩苒垂眸,指尖輕輕攏緊摺扇。
就在這時,摺扇忽然透出一股異樣的冰涼。
那觸感詭異得不像木骨,而像是覆蓋了一層細密的鱗片,濕冷、滑膩,彷彿還在微微蠕動。
寒意順著她的掌心一路竄上臂骨,沿著脊背蜿蜒而上,每一寸肌膚都被無形的鱗影舔舐過般,泛起細微戰栗。
她猛地抬眼,卻隻看見暗沉夜色。
可那種感覺愈發強烈——彷彿有一雙眼睛,無聲地懸在黑暗深處,冰冷而熾烈,正死死盯著她。
不是看,而是侵入——像蛇信子在皮膚下遊走,冷膩地觸碰著她的呼吸與脈搏,甚至在她未察覺的地方,悄然留下屬於某種存在的印記。
她心底隱隱生出一股無法解釋的不安,卻又分不清,這究竟是妖氣滲透的壓迫,還是來自自己深處,被無形牽引出的、帶著顫栗的恐懼與……莫名吸引。
夜色愈發濃稠。
風聲彷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潮濕的窸窣聲,如無形的蛇身正緩緩爬行。
街道的影子也逐漸變得不對勁——它們不再是隨光而生的死物,而像是帶著呼吸,帶著脈動,悄悄蠕動、收縮。
她錯覺下一瞬,陰影會伸出一雙冰涼的手,輕而易舉地攫住她的腳踝,將她拖拽進那幽冥深處。
——那裡,冇有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