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祥

溫妘婷作為一隻黑色帶襪子的貓妖,幼年時因為被視為不祥差點被人類打死,萬幸自幼便依附在祈越身側。

祈越是豹妖,冷厲如夜,牠從未懷疑過這位“兄長”的庇護。

忽然,夜風裡傳來陌生的氣息,帶著腥冷的血腥味與荒野獵殺的壓迫。妘婷耳尖一動,整個人僵住,脫口而出:“……是狼妖的氣息?”

祈越腳步未停,眼神卻一瞬間深了下去,沉聲道:“冇什麼,走吧。”

妘婷愣了愣,狐疑地抬眼看他。

動靜如此之大,山林間連草木都在顫抖,怎會“冇什麼”?

她低聲追問:“阿兄不去看嗎?好重的妖氣…莫不是在撕殺?”

祈越搖頭,神情淡漠到近乎冷酷:“回家。”

月色之下,他的影子被拉長,像某種不祥的獸影在地上伏動。妘婷看著那一抹背影,心頭莫名一寒。

她隱隱覺得,那股狼妖的氣息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出現,而祈越的漠視……更像是早已與之有過交集。

風聲呼嘯,遠方傳來低沉的咆哮,似野獸撕裂喉嚨般,帶著慘厲與瘋狂。

妘婷心頭一顫,想再開口,卻被祈越冷冷瞥了一眼,那雙藍瞳裡翻湧著無聲的警告,讓她的話生生堵回喉嚨。

一瞬間,她彷彿看見祈越的瞳底浮現過一抹奇異的光芒,像是壓抑許久的記憶翻湧。

那股氣息,她聽他低聲呢喃過一次——“桑策”——一個陌生又詭異的名字,帶著血腥與危險。

妘婷屏住呼吸,不敢問。她隻是知道,祈越並不是不認識那股狼妖的氣息,而是認得太清楚了。

溫妘婷其實是見過桑策的。

隻是那時她還太小,記憶模糊得如同夢魘。她隻記得漆黑的山林裡,自己被人類追逐、拋棄,渾身鮮血淋漓。

最後在荒草間瑟縮時,一雙幽冷的狼瞳自黑暗深處亮起,帶著饑渴與獵意。那股氣息近乎吞噬,她記得自己幾乎被利齒咬住喉嚨。

若不是祈越及時出現,她恐怕早已成為腹中之食。

當時的祈越尚年少,卻已異常冷厲。他將她攬到懷裡,背對著那頭黑狼,語氣卻冷得像冰:“這隻貓……我要了。”

狼影在夜裡沉默退去,隻留下一聲低沉的嗤笑。

那聲音,妘婷直到如今都仍會在夢中聽見。

——那一夜之後,妘婷便被祈越收留。可整整一窩豹族裡,唯獨收了一隻不祥的抹子貓,族中長老們對此頗有怨言,認為她晦氣,早該被棄。

但祈越冷眼以對,誰敢開口,便會被他淩厲的目光壓得噤聲。

他從小便是天賦異稟的妖,強得令人心悸,無人敢違。

於是,妘婷得以活下來。

她在他身側一日日長大,從最初縮在衣襟裡顫抖的小奶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嬌軟,笑起來眼尾彎彎,和祈越冷厲孤峻的氣質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然而,她並不知道,當年那雙幾乎咬斷她命的狼瞳,正是今日再度席捲山林的氣息——桑策。

祈越從不提起,甚至一度故意隱藏。但妘婷心底始終有種模糊的恐懼,彷彿那個“夢魘”並冇有真正過去,而是正朝她逼近。

妘婷的身子緊繃著,整個人幾乎縮進祈越的身影後,指尖顫顫攥住他衣袖,心口急促起伏,像小獸被逼到牆角。

一瞬,桑策跟孟邵颺居然來到他們麵前,桑策眼底嗜血的光芒閃動,狼牙森白,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嗬……兄妹情深啊。妘婷,你不記得我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語調拉得曖昧又殘忍,“我是當年要把你吃了的妖——桑策啊……我的小可愛。”

“什麼?”妘婷美眸猛地一震,睫毛輕顫,像被人攫住靈魂般僵立,耳尖泛著蒼白的寒意。

祈越的藍瞳瞬間沉下去,聲音冷冽到近乎刀刃:“我說了,不準動她。否則——”

“否則?”桑策低笑,步伐緩緩逼近,聲音卻偏偏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妘婷聽得一清二楚,“祈越,你這般護妹……是真的愛上你胞妹了?”

他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像一根冰刃插進縫隙裡。

妘婷心頭一震,猛地仰首看向祈越,聲音顫抖卻清晰:“阿兄……我同你……冇有血緣關係,不是嗎?”

祈越的肩膀微微一緊,喉結滾動,卻沉默不語。藍瞳深處翻湧著隱忍與冷意,像壓著某種不容觸碰的秘密。

桑策看在眼裡,笑意更深,嗜血而嘲諷:“哈……原來如此。祈越,你瞞得可真狠啊。冇有血緣……卻把她當親妹養大。”

他的聲音驟然低沉,宛如獵食者貼在耳畔低語:“溫妘婷,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你,就是他的親生妹妹!”

話音落下,妘婷臉色瞬間慘白,手指冰冷,像是被人從夢裡驟然推進深淵。

祈越終於抬眸,藍瞳如夜海壓下,冷冽得近乎殘酷,一字一句擠出喉間:“閉嘴。”

那一瞬,殺意如寒潮席捲,壓得空氣都在顫抖。

妘婷慌張地抓住祈越的衣袖,眸子滾動著不安與恐懼,低聲顫抖:“阿兄……真的嗎……我跟你有血脈關係?”

她的聲音細弱而慌亂,耳尖微顫,尾巴緊緊收縮,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吞噬。

“可是……我是貓,你是豹……怎麼可能?”

桑策的狼瞳在暗影裡閃爍,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低沉如幽冥:“貓科近親,不懂嗎?”

妘婷瞪大美眸,像被黑暗定格,聲音顫得更厲害:“我……我不相信……我就是一隻冇人要的流浪貓,你是說……我阿孃……跟阿兄的父親……生下我?”

桑策點頭,眼中閃爍著殘酷與戲虐的光:“你會被丟掉,完全是因為你是抹子貓……不祥的存在……被丟棄,是命運的安排。”

妘婷緊咬唇瓣,手指攀著祈越的衣袖,眼底噙著淚光,卻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恍惚:“阿兄……桑策……說得……是真的嗎?”

祈越沉默不語,藍瞳如夜海般深沉,壓得妘婷呼吸微亂。他的肩膀微微顫動,像在壓抑什麼情緒,又像在思量該如何守護她。

空氣裡瀰漫著危險的緊張感——桑策的低語、妘婷的慌張,以及祈越的壓抑冷意,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獵捕網,將妘婷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