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服下藥丸後,我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裡,是程胤與我定情的那日,我偷偷溜出府,扮作花旦,為戲班的小姐妹救場。
一襲水藍色長衣,濃墨重彩,我操著一口吳儂軟語,驚豔了台下少年的目光。
表演結束後,他到後台笑吟吟攔住我。
“姑娘玉麵佛心,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阿鳶,我會予你整個盛京不存其二的偏愛,你可願嫁我?”
那是我此生聽過最美最好的情話,他的目光真摯不容摻假。
隻可惜,蘭因絮果。
正如孃親和爹爹一樣,縱使再撐持上幾年恩愛,依然是可以預見的結局。
他們總是會被新鮮嬌豔所吸引。
那份可笑的年少情深,兩心相許,在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看來,不過一紙荒唐言,可以隨意拋棄。
我想起來與孃親告彆的那一日。
她的眼中閃爍著彆樣的光芒,笑中帶淚。
“囡囡,你可知我在那個時代,原也是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卻為何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幾十載?”
“陸修遠永遠不會知道,這世上能困住我的,從來都不是高高的圍牆。”
孃親不希望讓我明白的道理,我終究還是感同身受了。
我們都賭錯了人,錯付了人生。
可人恒過,然後能改,隻要想改過,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我的呼吸越來越緩,心臟的節拍越來越慢,直到終於不跳了。
也算還了這麼些年,我見程胤時,它多跳的那些拍。
…
翌日,晨光熹微。
有小廝驚慌失措地闖進攬月閣稟報。
“將軍!將軍不好了……”
程胤宿醉未醒,這才驚覺從溫柔鄉中醒來,揉了揉眉心,任由柳聞絮輕輕撫著他的後背。
他不滿地斥道,“何事驚慌?”
小廝麵露難色,“夫人大概是病了,晨起有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