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孕從夫家逃走,她對我隻有滿滿的心疼。

我在江南煙雨裡安養了大半年,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兒。

外祖母極其喜愛這個重外孫,給女兒取名為“含貞”,取自“含章可貞”。

乾剛坤柔,含晦章美。

多年後,時過境遷,我已經隱姓埋名,重新獲得一個新的身份。

我在江南市鎮包下了一處茶樓,時不時還能在街頭巷尾,聽到京城的訊息。

聽聞,爹爹腿上的附骨癰發作,冇了孃親烹煮藥膳、貼敷按摩的悉心照顧,熬了一個冬天,還是去了。

那晚我在夢中夢到了孃親。

她並冇有瞧見我,而我看到她在一個滿是高樓林立,完全陌生的時代。

孃親一身乾練的素衣,款款走上頒獎台,耀眼又奪目。

我為孃親日夜牽掛的心也終於安放下來。

*

陸鳶死後,程胤多了心悸的病症。

不僅夜不能寐,還痛苦不休。

他再也提不起刀劍練武,還因為玩忽職守,被削了爵位。

柳聞絮還時常利用幼子,試探扶正之事,在他崩潰的邊緣步步試探。

程胤忍無可忍地吼道:

“你不要做夢了,縱使夫人不在了,你也永遠不可能成為續絃!”

他終於意識到,夫人在他心中的位置,是無可取代。

他日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借酒澆愁,直到京郊罕見地下了一場暴雨。

暴雨沖毀了陸鳶的墳墓,懸棺從懸崖上跌落,摔開了棺材蓋。

人們驚覺裡麵是空的,隻發現了一簇簇蘑菇。

程胤得知這個訊息,幾乎欣喜若狂。

屍骨無存,比起被野獸叼走,他更固執地相信,他的夫人冇有死。

他打起精神,找了京中最好的仵作,發現夫人的棺材有從裡麵撬開的痕跡。

那些把戲逃不過仵作的眼睛。

從那天起,程胤辭去了官職,跋山涉水,堅持尋找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