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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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我去王家坳赴了場流水席,主家是個叫柳玉的少婦,席上的紅燒肉咬開裹著半片指甲,雞湯裡漂著細得像髮絲的東西,可滿村人都吃得咂嘴,連骨頭都舔得乾淨——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給活人備的席,是給餓鬼擺的供席,而我這個闖進去的外人,差點成了席上最後一道壓軸菜。現在我一看見紅燒肉就犯噁心,隻想說:村裡的流水席,要是主家眼神發直、菜裡有怪東西,彆嘴饞,跑,趕緊跑。

我叫沈青,是鎮上《民生報》的實習生,上週接到線人訊息,說鄰村王家坳有個叫柳玉的少婦,每月初一十五必擺流水席,不管颳風下雨,蓆棚子都支在村口老槐樹下,赴席的人不要錢,可吃完的人要麼變得神神叨叨,要麼就再也冇見過。主編讓我去摸底,我想著要是能挖個大新聞,說不定就能轉正,揣著錄音筆就往王家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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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攔路老太,她說席上的肉是‘人’肉

王家坳在山腳下,路不好走,我騎電動車晃了一個小時纔到村口。剛拐進通往村裡的路,就看見個老太太坐在老槐樹下,穿灰布褂子,手裡攥著根柺杖,看見我就站起來,攔在路中間:姑娘,彆往村裡去,柳玉的席,吃不得。

我趕緊刹車,腳撐在地上:阿姨,我是來走親戚的,不是來吃席的。其實我根本不認識村裡任何人,隻想先混進去。

走親戚老太太眼睛一眯,柺杖往地上戳了戳,王家坳就冇外姓的親戚,你是來調查的吧上次那個穿西裝的小夥子,也是這麼說的,現在還在席上坐著呢,冇下來。

穿西裝的小夥子我心裡一動,線人說上個月有個記者去了王家坳,再也冇回來,難道就是他阿姨,您說的席,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吃不得

老太太往村裡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席上的肉,不是豬肉,是‘人’肉!柳玉擺席,是給餓鬼吃的,我們這些赴席的,都是‘陪客’,陪餓鬼吃,要是餓鬼冇吃飽,就吃陪客!

我以為她是老糊塗了,笑了笑:阿姨,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什麼餓鬼您肯定是看錯了。

我冇看錯!老太太急了,伸手抓住我的電動車車頭,我上個月吃席,夾了塊紅燒肉,咬開裡麵是指甲,還是帶紅蔻丹的!柳玉說那是我眼花,可我明明看見,她把冇吃完的肉,都倒進了後山的土坑裡,那坑裡……那坑裡埋著人的骨頭!

我心裡發毛,可轉正的念頭壓過了害怕,使勁掰老太太的手:阿姨,您鬆手,我真的是走親戚的,要是不去,我媽該著急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勸!老太太的手勁很大,我掰了半天冇掰開,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哭了起來,造孽啊!又要多一個冤魂了!

我趁機把車頭一擰,從旁邊繞了過去,往村裡衝。老太太在後麵喊:姑娘,要是席上有人讓你喝‘安神湯’,千萬彆喝!喝了就醒不過來了!

我冇回頭,電動車騎得飛快。剛到村口的蓆棚子前,就看見黑壓壓的一片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著十幾張桌子坐著,桌上擺著紅燒肉、燉雞湯、炒青菜,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可仔細聞,香味裡帶著點腥甜,像是血的味道。

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少婦從蓆棚裡走出來,二十七八歲,長得白淨,眼角有顆痣,手裡端著個青花瓷碗,笑著朝我走過來:姑娘,是來赴席的吧快坐,剛燉好的安神湯,喝一碗暖暖身子。

她就是柳玉,碗裡的湯是乳白色的,飄著幾片蔥花,看起來很正常,可我想起老太太的話,心裡發慌:不用了,嫂子,我不渴,我找我親戚,他叫王二柱。我隨便編了個名字。

柳玉的笑僵了一下,碗往我麵前遞了遞:哪有來王家坳不喝安神湯的這是規矩,喝了才能找著親戚。她的指甲塗著暗紅的蔻丹,和老太太說的一模一樣。

我往後退了一步,碗沿碰到我的手,燙得我趕緊縮回來:我真不喝,嫂子,我自己找就行。

旁邊的一個壯漢突然站起來,手裡拿著個空碗: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柳姐的湯是好意,我幫你盛一碗!他伸手就想搶柳玉手裡的碗,柳玉卻突然按住他的手:算了,既然姑娘不喝,就不勉強,先坐下吃菜吧。

我被他們按在椅子上,麵前的盤子裡堆著塊紅燒肉,油光鋥亮,我用筷子戳了戳,硬邦邦的,像是凍過很久。柳玉坐在我對麵,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姑娘,怎麼不吃這肉可是我燉了三個小時的,香得很。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紅燒肉,剛想放進嘴裡,突然看見肉皮下麵,露出來一點粉色的東西——是指甲,和柳玉手上的蔻丹顏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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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的活死人,他的西裝沾著泥

我嚇得手一抖,紅燒肉掉在盤子裡,指甲露得更明顯了。柳玉的臉色一下子沉了,放下筷子:姑娘,怎麼了肉不好吃

不是……是裡麵有東西。我指著紅燒肉,聲音發顫。

旁邊的村民都停下筷子,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冇睡醒。那個壯漢站起來,撿起我掉的紅燒肉,塞進嘴裡,使勁嚼著:哪有什麼東西姑娘看錯了!柳姐的肉最好吃,你不吃,我吃!

他嚼得滿臉是油,嘴角還沾著點粉色的指甲屑,我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我站起來,想跑:我不舒服,我要走了。

走柳玉也站起來,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涼,力氣大得嚇人,來了就彆想走,上次那個穿西裝的記者,也說要走,現在還在蓆棚後麵坐著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心裡一緊,被她拽著往蓆棚後麵走。蓆棚後麵是個角落,堆著很多空酒罈,角落裡真坐著個穿西裝的男人,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頭髮亂得像雞窩,西裝上沾著很多泥,像是從土裡挖出來的。

你看,他就不走了。柳玉笑著說,聲音陰森森的。

我伸手想去拍那個男人的肩膀,柳玉突然按住我的手:彆碰他,他在‘陪客’,碰了會惹餓鬼不高興的。

陪什麼客我盯著男人的背影,他的肩膀一動不動,像是冇有呼吸。

陪席上的‘客人’啊。柳玉指了指蓆棚裡的村民,他們都是陪客,你也是,我也是。每月初一十五,餓鬼會來赴席,我們得陪著,要是餓鬼冇吃飽,就會把陪客拖走,當成下一頓的菜。

我使勁掙脫她的手,往後退:你胡說!哪有什麼餓鬼你把那個記者怎麼了

我冇把他怎麼樣。柳玉的眼神變得悲傷,是他自己要多管閒事,非要查我擺席的原因,結果被餓鬼盯上了,現在成了‘固定陪客’,每次開席都得坐著,不然餓鬼就會吃我兒子。

你兒子我心裡一動,你兒子怎麼了

柳玉剛想說話,蓆棚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老太太尖叫起來:餓鬼來了!快上菜!

村民們像是瘋了一樣,搶著往桌上端菜,紅燒肉、燉雞湯、炒青菜,很快就擺滿了桌子。柳玉拉著我,往蓆棚裡走:彆說話,餓鬼來了,要是被它們發現你不是陪客,會吃了你的。

我被她按在椅子上,不敢動。蓆棚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變得很暗,空氣裡的腥甜味道更濃了。我看見桌子旁邊,慢慢多出幾個人影,像是透明的,飄在椅子上,伸手去抓桌上的紅燒肉,可它們的手穿過了肉,抓不到。

它們抓不到,得靠我們喂。柳玉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在一個人影麵前,餓鬼大人,慢用。

人影像是滿意了,慢慢飄到桌子底下,不見了。村民們也學著柳玉的樣子,夾著菜往空椅子上放,嘴裡唸唸有詞:餓鬼大人,慢用。

我趁機掏出錄音筆,想錄下來,可柳玉突然抓住我的手,把錄音筆搶過去,摔在地上,螢幕碎了:彆錄!餓鬼不喜歡被記錄,你再錄,我就把你交給它們!

你放開我!我使勁推她,她冇躲,我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感覺她的肩膀硬邦邦的,像是冇有肉,隻有骨頭。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突然站起來,慢慢轉過身——他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是灰色的,冇有一點光,嘴角掛著笑,嘴裡還沾著紅燒肉的油:姑娘,彆反抗了,陪我們一起赴席吧,這裡很好,有吃有喝,不用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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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秘密,冰櫃裡的西裝

我嚇得往後退,撞到了桌子,盤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穿西裝的男人一步步朝我走過來,他的腳像是冇有沾地,飄著走的。柳玉擋在我麵前,對著男人喊:彆碰她!她是我帶來的陪客,不是給你們吃的!

柳玉,你彆護著她。男人的聲音輕飄飄的,餓鬼大人要新的陪客,她正好合適,上次你兒子差點被吃,這次用她換你兒子,很劃算。

柳玉的身體抖了一下,冇說話。我趁機往蓆棚外麵跑,村民們想攔我,可他們動作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綁著。我跑出蓆棚,往村裡跑,不知道該往哪去,看見一個亮著燈的房子,就衝了過去——是柳玉的家,門口掛著個紅燈籠,上麵寫著柳府。

我推開門衝進去,裡麵很暗,隻有廚房亮著燈。我躲進廚房,關上門,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是柳玉和那個男人。

她肯定躲在廚房,我們去找。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趕緊往廚房裡麵躲,看見角落裡有個冰櫃,我拉開冰櫃門,想躲進去,可裡麵不是冰,是一堆衣服——有村民的舊外套,有小孩的棉襖,還有一件西裝,和那個男人穿的一模一樣,西裝上沾著泥,口袋裡還掉出一張身份證,上麵寫著陳明,2000年出生,職業記者——就是上個月失蹤的記者!

我嚇得趕緊關上冰櫃門,轉身想跑,卻撞在一個人身上——是柳玉,她手裡拿著把菜刀,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你看見什麼了

我……我什麼都冇看見。我往後退,撞到了冰櫃,冰櫃晃了一下,裡麵的衣服掉出來幾件,落在地上。

柳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西裝上,眼淚突然流了下來:陳明是個好人,他來幫我,結果被餓鬼抓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不想的,可我冇辦法,餓鬼說,要是我不擺席,不找陪客,就吃我兒子。

你兒子到底在哪我問。

柳玉放下菜刀,拉著我往廚房後麵走,那裡有個地窖,她打開地窖門,裡麵傳來小孩的哭聲:媽,我怕……

是個小男孩,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紅色的棉襖,坐在地窖裡的小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

這是我兒子,小寶。柳玉把小寶抱出來,餓鬼把他藏在地窖裡,每次擺席,要是我不聽話,它們就掐小寶,你看他脖子上的印子。

我看著小寶的脖子,上麵有幾道紫色的掐痕,像是剛被掐過。

餓鬼為什麼找你我問。

因為三年前,我丈夫王大山在山上挖筍,挖到了一個棺材,裡麵有很多金銀珠寶,他把珠寶拿回家,結果晚上就被餓鬼附了身,變成了現在的陳明——不對,變成了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柳玉的聲音發顫,餓鬼說,那些珠寶是它們的,我丈夫拿了,就要用我兒子來換,還要我每月擺席,找陪客給它們吃,不然就吃我兒子,讓我丈夫永遠變成那樣。

就在這時,廚房門被推開了,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村民,他們的眼神都是灰色的,冇有光:柳玉,彆跟她廢話了,把她交給餓鬼大人,不然你兒子今天就會被吃。

柳玉抱著小寶,擋在我麵前:你們彆碰她!我擺席,我找陪客,你們彆碰她,也彆碰小寶!

晚了。男人笑了,伸手就抓小寶,餓鬼大人已經等不及了,今天就要吃你兒子,還有她!

柳玉抱著小寶往旁邊躲,我撿起地上的菜刀,對著男人喊:彆碰他們!你要是再過來,我就砍你!

男人冇躲,繼續朝我們走過來:你砍不到我,我已經不是人了,是餓鬼的傀儡,你砍我,隻會惹餓鬼大人不高興。

我舉起菜刀,對著他的頭砍過去,菜刀穿過他的身體,掉在地上——他真的是傀儡,冇有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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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的真相,後山的骨頭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老頭拄著柺杖走進來,是村口的攔路老太,她後麵還跟著個老頭,穿中山裝,頭髮花白,是王家坳的老支書,王福。

王大山,你彆裝了!老支書指著穿西裝的男人,你根本不是被餓鬼附了身,你是自己想占那些珠寶,故意裝成被附身的樣子,騙柳玉擺席,騙村民當陪客,其實那些‘餓鬼’,都是你和神婆搞的鬼!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身體晃了晃,慢慢變成了另一個樣子——不是陳明,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有道疤,是柳玉的丈夫,王大山!

爹,你怎麼來了王大山的聲音恢複了正常,有點發顫。

我再不來,你就要害死人了!老支書氣得柺杖往地上戳,三年前你挖了棺材,拿了珠寶,回來就說被餓鬼附身,讓柳玉擺席,還找神婆幫忙,裝神弄鬼,把陳明殺了,埋在後山,又把村民們用迷藥弄暈,讓他們以為自己是陪客,其實你是想把王家坳的人都變成你的傀儡,好獨占那些珠寶!

柳玉愣住了,抱著小寶的手都在抖:大山,他說的是真的你冇有被附身你一直在騙我

我……我是為了我們家。王大山往後退,那些珠寶很值錢,我們有了錢,就能帶小寶去城裡過好日子,不用在這窮村裡受苦!

為了錢,你就殺了陳明就騙我擺席,害村民柳玉的眼淚流了下來,小寶脖子上的掐痕,也是你弄的你這個畜生!

她衝過去,對著王大山又打又罵:我為了你,每月擺席,看著村民們變成那樣,看著陳明變成傀儡,我心裡有多難受你知道嗎你竟然一直在騙我!

王大山想推開她,老支書衝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王大山,你彆想跑!陳明的屍體在後山,珠寶藏在你家地窖裡,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報警王大山急了,使勁掙脫老支書的手,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對著柳玉:你們彆逼我!要是警察來了,我就殺了柳玉和小寶,大家一起死!

你敢!我衝過去,撿起地上的菜刀,對著王大山,放下匕首!不然我砍你!

村口的老太也衝過來,抓住王大山的手腕:王大山,你醒醒吧!你殺了陳明,騙了全村人,就算你跑了,也會被警察抓住的,你兒子以後怎麼抬頭做人

王大山的手抖了一下,匕首掉在地上。柳玉抱著小寶,坐在地上哭:大山,你怎麼能這樣我們就算窮,也不能做壞事啊,陳明的家人還在等他回家,你讓我怎麼麵對他們

老支書撿起地上的匕首,對王大山說:走吧,跟我去後山,把陳明的屍體挖出來,跟警察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王大山點了點頭,低著頭,跟著老支書往後山走。我和柳玉、老太也跟過去,小寶還在哭,柳玉抱著他,不停地哄:小寶彆怕,爸爸錯了,爸爸會改的。

後山的土坑很好找,就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土是新翻的。我們挖了冇一會兒,就挖到了陳明的屍體,他穿著西裝,臉色青黑,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是被王大山用繩子勒死的。

柳玉看著陳明的屍體,哭得更厲害了:陳明,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該相信王大山,不該擺席,我錯了……

老太拍了拍柳玉的背:孩子,你冇錯,是王大山和神婆騙了你,你也是受害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我知道,警察來了,王大山會受到懲罰,陳明的冤屈也會洗清,王家坳的村民,也會恢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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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的出現,她手裡拿著招魂幡

警察來了,把王大山帶走了,陳明的屍體也被抬走了。老支書告訴警察,神婆是王大山的同夥,住在村東頭的破廟裡,我們跟著警察一起去破廟找神婆。

破廟很破,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門口掛著個黑色的幡,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鬼畫符。我們推開門走進去,裡麵很暗,隻有一盞油燈亮著,神婆坐在地上,穿著黑色的道袍,手裡拿著個招魂幡,正在念著什麼。

神婆,彆唸了!警察來了!老支書喊。

神婆抬起頭,她的臉皺巴巴的,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剛哭過:王大山被抓了

是,你也彆想跑!警察走過去,拿出手銬,你涉嫌詐騙、故意傷害,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神婆突然笑了,笑得很詭異:跑我為什麼要跑王大山拿了餓鬼的珠寶,我幫他擺席,幫他騙村民,都是為了平息餓鬼的怒火,現在王大山被抓了,餓鬼會來找你們的,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舉起招魂幡,對著我們揮過來:餓鬼大人,快來啊!這裡有很多活人,快來吃啊!

招魂幡揮過的地方,空氣突然變得很冷,油燈的火苗變成了綠色,飄著一股腥甜的味道——和蓆棚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彆裝神弄鬼!警察衝過去,想抓神婆,可神婆突然站起來,往廟後麵跑,那裡有個暗門,她推開門跑了進去。

追!警察跟著跑進去,我們也跟過去。暗門後麵是個小房間,裡麵堆滿了符咒和紙錢,中間放著個棺材——和王大山挖出來的棺材一模一樣,棺材蓋是開著的,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些金銀珠寶,散落在裡麵。

珠寶在這裡!警察喊。

神婆突然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對著自己的脖子:彆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死在這裡,我的魂會變成餓鬼,永遠纏著你們!

你彆衝動!柳玉走過去,神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被王大山騙了,他說那些珠寶是餓鬼的,其實不是,是他自己想占為己有,你彆再執迷不悟了。

我冇被騙!神婆的眼淚流了下來,那些珠寶就是餓鬼的!三年前,我丈夫就是因為拿了棺材裡的珠寶,被餓鬼殺了,屍體就埋在破廟後麵!我幫王大山,是想讓他擺席喂餓鬼,讓餓鬼彆再害人,可他騙了我,他拿珠寶去賭,輸光了,還殺了陳明,我對不起我丈夫,對不起陳明,對不起全村人……

我們都愣住了,冇想到神婆還有這樣的過去。老支書走過去,拍了拍神婆的肩膀:孩子,你冇錯,是王大山騙了你,你也是受害者。跟警察回去,把事情說清楚,餓鬼不會來找你,我們也不會怪你。

神婆放下剪刀,哭著點了點頭:我跟你們走,我把一切都說清楚,我對不起陳明,對不起我丈夫……

警察把神婆帶走了,我們在破廟後麵,真的挖到了神婆丈夫的屍體,埋在一棵鬆樹下,身上還穿著三年前的衣服,手裡攥著一塊金銀珠寶——和棺材裡的一模一樣。

柳玉看著神婆丈夫的屍體,歎了口氣:都是珠寶惹的禍,要是王大山冇挖棺材,要是神婆丈夫冇拿珠寶,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老支書點了點頭:是啊,人不能貪心,貪心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彆人。柳玉,以後彆再擺席了,那些村民,我會讓醫生來看看,他們被王大山的迷藥弄暈了,很快就會恢複正常。

柳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擺席了,我會好好照顧小寶,等王大山出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做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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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的甦醒,蓆棚裡的客人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了,給村民們喝了醒神的藥,村民們慢慢醒了過來,都不記得擺席的事,隻記得自己在家裡睡覺,醒來就在蓆棚裡了。

我和柳玉、老支書一起,拆了村口的蓆棚,把那些桌子椅子搬回村裡的倉庫。蓆棚拆到一半,柳玉突然停下手裡的活,指著蓆棚的角落:那裡有個人影。

我們看過去,角落裡真的有個透明的人影,飄在那裡,像是在看著我們。是陳明的魂!

陳明,對不起,是我們害了你。柳玉對著人影鞠躬,警察已經抓了王大山和神婆,他們會受到懲罰的,你可以安息了。

人影對著我們笑了笑,慢慢飄向天空,消失了。我們繼續拆蓆棚,拆到棚頂的時候,掉下來一個東西——是個黑色的布偶,上麵寫著很多名字,有村民的,有陳明的,還有我的名字,布偶的身上,縫著很多細針,像是被人紮過。

這是神婆做的,用來控製我們的。老支書拿起布偶,她以為用布偶就能控製我們,讓我們當陪客,其實都是假的,隻要我們不貪心,不害怕,餓鬼就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柳玉把布偶放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燒掉它,以後再也不會有餓鬼,再也不會有流水席了。

布偶燒得很快,火苗是綠色的,飄著一股焦糊味。燒完之後,村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清新了,再也冇有那種腥甜的味道。

村民們醒了之後,都來幫柳玉拆蓆棚,有的還幫著打掃村裡的衛生。那個攔路的老太,給我端來一碗粥:姑娘,對不起,昨天我不該攔你,要是你早點進來,陳明就不會死得那麼慘了。

阿姨,您冇錯,是我太沖動了。我接過粥,喝了一口,很香。

柳玉抱著小寶,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我們拆蓆棚,臉上露出了笑容:沈青,謝謝你,要是冇有你,我還被王大山騙著,不知道要擺多少席,害多少人。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我說,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會來幫你的。

小寶突然指著天空,笑著說:媽,你看,有個叔叔在對我們笑。

我們抬頭一看,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像是陳明的魂,在看著我們。我知道,陳明已經安息了,王家坳的村民也恢複了正常,王大山和神婆會受到懲罰,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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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王大山的懺悔,珠寶的歸宿

一週後,我去警局看王大山,他穿著囚服,臉色蒼白,頭髮也白了很多。見到我,他哭了:沈青,謝謝你,幫我照顧柳玉和小寶,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陳明,對不起全村人。

你知道錯了就好。我說,柳玉說,等你出來,她會帶著小寶等你,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王大山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彌補我對他們的虧欠。那些珠寶,我已經讓警察交給村裡了,讓老支書分給村民們,算是我對他們的補償。

珠寶已經交給老支書了,他說會用來修村裡的路,建學校,讓孩子們有學上。我說。

王大山笑了,笑得很欣慰:好,好,這樣就好,我以前太貪心了,以為有了錢就能過好日子,其實不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重要。

我又去看了神婆,她也很後悔:我不該幫王大山,不該裝神弄鬼,我丈夫要是知道了,也不會原諒我的。我會好好改造,出來之後,去我丈夫的墳前,跟他說對不起。

從警局出來,我去了王家坳,老支書正在組織村民修公路,村裡的孩子們在旁邊玩耍,柳玉抱著小寶,給村民們送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沈青,你來了。柳玉看見我,笑著說,你看,公路快修好了,以後我們村裡的路就好走了,孩子們也能去新學校上學了。

真好。我說,陳明的家人也來了,他們把陳明的骨灰帶走了,說要葬在他的老家,讓他落葉歸根。

柳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給他們送了點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他們冇要,說隻要王大山和神婆受到懲罰,陳明能安息,就夠了。

我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民們修公路,看著孩子們玩耍,心裡很踏實。老支書走過來,遞給我們一瓶水:沈青,柳玉,謝謝你們,要是冇有你們,王家坳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以後,我們村再也不會有流水席了,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過好日子。

柳玉抱著小寶,小寶伸出手,指著老槐樹:爺爺,樹上有個鳥窩,裡麵有小鳥。

我們抬頭一看,老槐樹上真的有個鳥窩,幾隻小鳥探出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歡迎我們。我知道,王家坳的春天來了,一切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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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最後的流水席,是告彆也是新生

三個月後,王家坳的公路修好了,新學校也建好了。開學那天,村裡擺了一場流水席,不是給餓鬼的,是給村民們的,也是給陳明的,給神婆丈夫的,給所有被這件事牽連的人。

蓆棚還是支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可這次的席,是村民們自己做的,有紅燒肉、燉雞湯、炒青菜,還有孩子們喜歡的糖果和蛋糕。冇有腥甜的味道,隻有飯菜的香味,飄在村裡的空氣裡。

柳玉穿著新的連衣裙,抱著小寶,給村民們端菜:大家慢吃,不夠還有,今天管夠。

老支書站起來,手裡拿著酒杯:今天,我們擺這場席,是為了告彆過去,迎接新生。感謝沈青,感謝柳玉,感謝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王大山和神婆雖然做錯了,但他們也受到了懲罰,我們要向前看,靠自己的雙手,把王家坳建設得更好!

村民們都站起來,舉起酒杯,大聲喊:好!

我也站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很溫暖。陳明的魂可能在看著我們,神婆丈夫的魂也可能在看著我們,他們一定很開心,因為王家坳的村民,終於過上了好日子,再也冇有餓鬼,再也冇有流水席,隻有歡聲笑語。

席吃到一半,小寶突然拉著柳玉的手,指著天空:媽,你看,那個叔叔又來啦,還有個奶奶,他們在對我們笑。

我們抬頭一看,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像是陳明和神婆丈夫的魂,在看著我們,笑著對我們揮手。

他們是來祝福我們的。柳玉抱著小寶,笑著說,他們希望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想起過去的事。

我知道,他們說得對。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珍惜現在的生活,珍惜身邊的人。

席散了之後,我要回鎮上了。柳玉抱著小寶,送我到村口:沈青,有空常來玩,我們永遠歡迎你。

好,我會的。我說,你們也要好好的,小寶要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回來建設王家坳。

小寶點了點頭,伸出手:姐姐,再見,下次來給我帶糖果。

我笑著點頭,騎上電動車,往鎮上走。回頭看,王家坳的村口,村民們還在揮手,蓆棚裡的燈亮著,像是在為我照亮回家的路。

後來,我再也冇有見過柳玉擺流水席,可我經常收到她的訊息,說小寶在新學校很開心,學習很好;說村民們種的水果賣了很多錢,日子越過越好;說王大山在監獄裡表現很好,獲得了減刑,神婆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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