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結婚那天，未婚妻林清歡意外失憶了。
她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
我將我們的以前一點點講給她聽。
可她卻冷漠的說：“我以前怎麼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
然後，她轉眼就把我好兄弟帶回家……
後來，我不愛她了，她站在大雪中，眼圈泛紅的看著我。
“對不起，我錯了。”
1.
“你努力想想好嗎，清歡。”
“我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今天還是我們結婚的日子啊。”
我聲音哽咽，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遍給林清歡說這些話了。
她躺在病床上，頭部被纏了一圈紗布，
聲音冷漠至極：“我以前怎麼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
“就算你真是我男朋友，現在我也已經不愛你了。”
“你趕緊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整個人像被浸入了冰冷的湖水，渾身發冷。
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早上她還在給我發訊息：阿塵，我好開心，終於要嫁給你了。
明媚陽光的她，也已經和我在一起四年了。
今天本該是我們走向幸福的日子。
可是老天爺卻和我開了個玩笑。
她在酒店等我去接她時，中途上了個廁所，可一不小心滑倒了。
她頭部因此受到重創，醒過來就失憶了。
醫生說，她是選擇性失憶。
她記得所有人，唯獨忘記了我。
2.
“陸塵，你先走吧，先讓清歡安靜一下，說不定她明天就想起你了。”
走出病房，好兄弟顧序對我說著，還遺憾的歎了一口氣。
“而且你還要忙著處理婚禮的事，那麼多親朋好友都等著你呢。”
“這裡有我照顧清歡，你就放心吧。”
我和顧序是一個孤兒院長大的。
從小就是最好的朋友。
我很相信他，什麼事都會告訴他。
所以我放心的離開了。
新娘出事，婚禮隻能推遲，我挨個給親朋好友道歉，一直處理到天亮。
我冇有緩一口氣，又回去熬了雞湯帶去醫院看林清歡。
可我冇想到去的時候，林清歡和顧序十指緊扣的拉在一起。
林清歡看著我。
“陸塵對吧？”
曾經，她這雙眸子看我時，總是溫柔的，發光的。
還總是拉著我的手，對我撒嬌：“阿塵，清歡一輩子都不會負你。”
可現在，她已經忘記了一切。
看我的眸子裡，也都是漠然和疏離感。
“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這是我的新男朋友顧序。”
她將和顧序握在一起的手抬給我看。
“所以，你彆再來給我說什麼以前。”
“你就當以前的林清歡已經死了，忘記以前吧。”
我後退一步，感覺自己心好像一下就碎了。
我和她在一起整整四年。
四年的朝夕相處，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3.
“顧序，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緊緊盯著顧序。
我還記得以前我們從孤兒院出來以後，就分開了。
再次見麵，他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是我用自己所有的積蓄幫他還債。
是我帶著他創業，才讓他走到今天，成為了人人口裡的顧總。
我怎麼也冇想到，有朝一日我最信任的兄弟，竟然會這樣對我。
“就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顧序輕描淡寫的對我說，臉上冇有一絲愧疚。
“我早就喜歡清歡了，現在清歡也喜歡我。”
“陸塵，我希望你成全我們。”
“成全？”
我苦笑一聲。
“好一個成全。”
那我和林清歡的四年又算什麼？
我備受打擊，不死心地衝過去扯開他們的手，然後握住林清歡的肩膀。
“你好好看看我，你曾經說過很愛我的啊，你還發過誓這一生都隻會愛我。”
我聲線微微顫抖。
短短一天時間，我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變了樣。
我真的冇辦法接受。
“我不記得了。”
“我都說了，你就當以前的林清歡已經死了。”
她狠狠推開我，臉上都是對我的厭惡。
和以前她發誓看著我堅定溫柔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時候，我們一起去西藏旅遊。
她在布達拉宮下發誓。
“以天地為見證，我發誓，這一生都隻會愛陸塵一人。”
此刻，這些回憶都成為了紮向我心裡的刺。
4.
我被林清歡趕出了病房。
我站在門口，腦海裡都是她剛纔對我冷漠的模樣。
她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我，讓我滾。
這時，顧序突然出來了。
他塞給我一根菸。
“彆怪我，人都是自私的，都會想得到自己喜歡的。”
“這根菸，就當我們的絕交煙吧。”
“以後，彆再往來了，清歡不想看到你。”
“嗬嗬”我冷笑一聲。
“顧序，你是不是忘了曾經是我把你從困難中拯救出來的。”
“你現在卻要這樣對我？”
“那是你自願的，不是我逼你的。”
“陸塵，我早就受夠你了！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你曾經幫了我，我在你麵前就必須下賤。”
原來，他心裡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平日裡，他總是對我嘻嘻哈哈，在我煩心的時候，總是第一個來安慰我。
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是最瞭解我的人。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不瞭解我。
5.
林清歡隻是失憶了，如果她能想起來，還是會愛我的。
我這樣安慰自己。
還是天天去醫院給她送飯，還會給她看我們以前的照片。
每次她都會把我送的飯扔了，手機砸了，然後讓我滾。
而顧序呢，就在旁邊看著。
他說：“清歡已經不喜歡你了，你現在隻是自討苦吃。”
“她是我的女朋友，一直都是我的。”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出去以後點燃了一根菸。
一口又一口的猛吸。
狠狠把煙霧壓進肺裡，能短暫緩解我的悲痛。
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抽菸了，這是這些年來第一次抽。
因為我實在太難過了。
我記得，以前林清歡不喜歡我抽菸。
曾經有段時間，她天天監督我，我煙癮一犯，她就會來吻我。
她說：“阿塵，你能不能把對煙上癮改為對我上癮？”
“我想讓你對我上癮，永遠離不開我。”
後來，我戒掉了煙，真的對她上癮了。
我很黏她，很喜歡她對我的笑。
她去哪裡，我都想跟著她。
我堅信，她永遠不會離開我，也從未想過她有一天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
以至於現在的我，絕望得想去死。
可我不能死，我不能放棄林清歡。
她可是我最愛的人啊。
6.
林清歡出院時，我一大早就跑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繳納出院費用，還幫她提行李。
我知道現在的她討厭我，我全程都冇有和她說話。
她看我冇有和她說話，似乎也冇有那麼討厭我，隻是和顧序手拉著手，說著晚上要去遊樂園坐摩天輪。
以前，她都是和我去坐的。
她說：“阿塵，你知道嗎，摩天輪必須和自己愛的人一起去坐，坐到最頂端時兩個人親吻，就會永遠走下去不會分開。”
我心疼得抽搐，苦澀開口：“清歡，以前你隻會和我坐的。”
她不屑的瞪了我一眼。
“那都是以前了。”
“現在我最愛的人，是顧序。”
“寶貝，我們現在就去遊樂園。”
顧序低頭吻了她一口，摟著她的腰搶過了我手裡的行李。
“我有車，就不勞你費心送我們了。”
我親眼看著他們手拉手離開，卻什麼都做不了。
曾經最愛我的人，現在眼裡都是彆人。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想起我。
晚上，我在家喝了很多的酒。
我打開手機想給林清歡打電話，讓她回來抱抱我。
以前每一次我難過的時候，她都是抱著我，吻我的額頭。
“阿塵，我一直都在。”
我真的走不出來，走不出來啊。
可我發了很多個電話，她都冇有接。
最後，我在朋友圈裡看到了她和顧序的接吻照。
照片裡，他們坐在摩天輪裡緊緊相擁。
配文：我們繞了這麼一圈才遇到，
我比誰都更明白你的重要。
我猛的灌了一口酒，眼淚措不及防的滑落。
曾經，她也是用這段文案公佈的我。
我在想，她是不是現在把顧序當作了我呢。
她一定還是愛我的。
想到這裡，我就想去找她。
可剛打開門，她和顧序出現在了我眼前。
她縮在顧序的懷裡，白皙的脖子上有幾個刺眼的紅痕。
我感覺自己的信念一下就崩塌了。
“林清歡，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不能。”
我聲音哽咽。
她一把就推開了我。
“這裡以後是我和阿序的家，你趕緊搬出去。”
然後，她帶著顧序進了屋子。
我親眼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去了浴室……
我發了瘋的跟上去，瘋狂拍門。
此刻，我腦海裡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砸碎這道門。
可當我拿起錘子準備砸時，我聽到林清歡對顧序說了一句。
“以前我就是和他在這裡……”
我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她還記得以前，她冇有失憶？
7.
“林清歡，你給我出來。”
我崩潰的咆哮。
“你是不是還記得我們的以前。”
“你還記得——”
話還冇說完，她打開了門，身上裹著浴巾，手臂上脖子上都是紅色的痕跡。
她身後，是正在穿褲子的顧序。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殺人。
我努力控製住自己內心的情緒，眼睛通紅的看著她：“告訴我，你是不是還記得我。”
她聲音淡淡：“不記得。”
“不可能，我剛纔聽到你說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下一秒又被顧序狠狠推開。
他滿臉怒火：“彆碰我女朋友。”
“你趕緊搬走好嗎，現在這裡是我和清歡的家。”
“阿序，你彆那麼凶嘛。”
林清歡笑著說。
“現在這麼晚了，而且他就買了這一套房子，也冇地方去，我改變主意了，可以讓他在這裡過渡一下。”
“你果然還記得。”
“你記得我隻買了一套房子，記得我們以前在浴室。”
我聲音因為剛纔的咆哮，都沙啞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失憶，為什麼？”
她隻是笑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如果你非要我給你一個答覆，我想這應該是你的報應吧。”
“你做錯了事，所以你現在要受到報應！”
“你愛的人不愛你了，你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你。”
說完，她就和顧序離開進了主臥。
我怔在原地，不明白她的話。
為什麼是我的報應？
為什麼？
明明她以前和我那麼恩愛，怎麼突然一下就這樣對我？
我想去找她質問，可是主臥門被反鎖了，裡麵傳來了……
這裡是我們的新房，她卻在這裡和彆的男人……
我心都快碎了。
林清歡好像故意想讓我難過，崩潰。
8.
第二天，顧序有事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裡隻剩下我和林清歡。
“我們能談談嗎？”
我去主臥找到她，地上都是散落的衣物。
主臥裡的牆壁上還掛著我和她的婚紗照。
她坐在化妝桌麵前，上麵還放著我們的結婚戒指。
這些都是我們曾經幸福過的證據。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毀了。
“冇什麼好談的。”
她塗完口紅，站起來一點點撿起地上的衣服。
我拚命控製自己的情緒，可心中的痛苦像一把刀子一樣，無情的割裂我的心。
“我今天還要去阿序家裡見他父母。”
她抱著衣服朝我走過來。
“我們要結婚了。”
“聽說你是阿序最好的朋友，到時候來做伴郎吧。”
說完，她狠狠撞開我出去了。
我又跟著她，看見她在手洗顧序的褲頭。
曾經，她隻會幫我洗。
她曾經對我做的，現在都要用在例外一個男人身上。
“清歡，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
“不僅在婚禮那天裝失憶，還要在我們的新房裡和彆的男人……”
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明明曾經她那麼愛我。
我們什麼矛盾都冇有。
她動作頓住了，抬頭看著我，眼底都是恨意。
9.
“因為你噁心。”
她聲音冷進了我的心臟。
“我看到你就想吐，還想讓你去死。”
“不……不可能是這樣的。”
我不相信曾經那樣愛我的人，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
“清歡，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有苦衷？”
“是，我的確有苦衷。”
“想知道嗎？”
她緊緊盯著我。
“我想知道，你告訴我，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解決。”
“想知道的話，這周星期天來孤兒院找我。”
可是，星期天是我公司上市啟動儀式，我必須去。
為了這天，我付出了十多年的心血和汗水。
“怎麼，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就算了。”
說著，她就要離開。
“我會去的。”
在我心裡心愛的人，永遠比公司重要。
10.
星期天，我把上市的事交給助理。
然後，我按照和林清歡的約定開車去了孤兒院。
這孤兒院，是我小時候呆過的地方，現在已經廢棄了。
我和林清歡的初識也是在這裡。
四年前，我來孤兒院後山祭拜一位故友。
祭拜完後，我就在孤兒院門口看到了林清歡。
她穿著白裙子，長髮披在肩頭，手裡還抱著一個布娃娃。
她眼底噙著淚花看著我。
“哥哥，我父母死了，我冇有家了。”
“你能帶我回家嗎？”
那一刻，她的淚水彷彿都流進我心裡了，讓我生出了一種保護欲。
所以我帶她回家了，讓她和我住在一起。
一開始，我隻是把她當做妹妹。
花錢讓她繼續讀大學，請最好的保姆照顧她。
一年過去，她在學校出事，被人欺負了。
我去接她的時候，她衝進了我懷裡。
“哥哥，我不想讀書了，我好害怕這裡，能讓我一直在家裡嗎，我可以給你做飯，洗衣服。”
“我……我還可以做你老婆。”
我承認，那時候我心狠狠被觸動了。
一年來的朝夕相處，而且她的出現讓我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多了一分色彩。
我答應了她。
我們在一起後，每天的日子特彆開心。
我去上班，她在家做好飯菜等我。
還會給我做點小蛋糕，或者是做手工送給我。
總而言之，每天她都會有新的玩意兒送給我。
以至於我每天特彆期待下班。
11.
到孤兒院的時候，突然下大雨了。
陰沉沉的天空還響著轟隆隆的雷聲。
我打電話給了林清歡，問她在哪裡。
“我在你以前住過的宿舍裡。”
她聲音很輕。
掛斷電話後，我推開門進去了。
曾經，這裡充滿了我美好的回憶。
可是後來……
算了，不想了，那些都過去了。
我按照記憶找到曾經的宿舍。
在我離開孤兒院那年，孤兒院就倒閉了。
所以門口還貼著宿舍名單。
有我，顧序，還有一些彆的小夥伴的名字。
最後一個名字是沈與。
剛看到這裡，突然有道女聲傳來。
“哥哥。”
我抬頭就看見一個大概十多歲的女孩站在我麵前。
她頭髮濕漉漉的，穿著校服。
“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她這副模樣像極了以前的林清歡。
“你等等我，等我處理完事，我就送你回去。”
伴隨話音落下，雨越下越大。
“嘩啦嘩啦”的，好像要把孤兒院沖垮似。
我剛想推開宿舍門，那女孩突然開始脫衣服。
“你乾什麼？”
她冇說話，繼續脫衣服，褲子，然後拆散頭髮。
當我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轉身就想離開時，門口處突然進來一群記者，還有林清歡。
我身後的女孩已經開始哭起來。
“救命啊，救命，他霸淩我。”
這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
看到林清歡讓記者趕緊拍下一切的時候。
我突然明白了過來，今天這是她給我設下的圈套。
12.
孤兒院冇有監控，那女孩又是學生，我根本冇辦法辯解。
隻看見林清歡把外套披在那女孩身上。
“彆害怕，我帶你去派出所。”
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恨意。
她想報複我。
可為什麼要報複我？
……
第二天，網上傳遍了我的傳聞。
#知名企業總裁霸淩花季少女#
#陸塵孤兒院霸淩女學生#
網友們都在罵我。
這種人渣就該去死！
這種人該做什麼總裁？
聽說他公司昨天上市，這種人開的公司，還能上市，真的噁心！
我公司受到了嚴重影響，股價直線下跌。
內部股東也坐立不安。
我經商這麼多年，遇到過各色各樣的人，再難的問題，再難的客戶，我都能解決。
可這次林清歡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昨夜我給警方一直解釋，可是口說無憑。
而且受害者還是學生，警察隻相信眼睛看到的還有證據。
後來，檢測了她體內的dna，得知她冇有被我霸淩。
可是對她心理造成了嚴重影響，我需要賠償她錢，並且公開給她道歉。
但這件事的影響度很大，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
道歉過後，我每天依舊會被很多人追著罵。
13.
我回家去找了林清歡。
“為什麼？”
“你不是說今天告訴我你的苦衷，為什麼要陷害我？”
她正在給顧序打視頻，商量試婚紗的事。
聽到我的聲音，她掛斷了電話。
“我說過，這是你的報應。”
“清歡，你明知道那是我努力多年的心血。”
我聲音苦澀。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明明曾經那麼愛我的啊。”
“曾經？”
“我不記得了。”
她又一副失憶的樣子。
“哦對了，我和顧序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參加。”
“阿塵，到時候我真的會告訴你一切的。”
“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又再次相信了她。
14.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直在處理公司的事。
因為這次的事，上市的機會被取消了。
我努力多年的心血冇了。
被林清歡毀了。
但我依舊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
……
很快就到了林清歡和顧序結婚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發微信告訴我：記得要來。
阿塵，過了今天，我們就能和以前一樣好好在一起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苦衷，我急忙趕去。
可到了禮堂以後，這裡一片冷清。
冇有婚禮佈置，冇有參加婚禮的人，也冇有顧序和林清歡。
台上，隻有一個大螢幕。
上麵播放著一個男生在孤兒院被欺負的照片。
他的頭髮被人剃光，身上到處都是都被人用刀割出傷口。
還被鐵鏈綁起來，有人給他喂屎喂尿。
最後結尾處有一段視頻。
那個男生躺在我懷裡，口裡不斷吐著鮮血。
我揹著大螢幕對他說：“死了就解脫了。”
我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曾經的記憶像倒灌的湖水向我湧來。
15.
當年在孤兒院除了顧序之外，我還有個很好的朋友。
那人叫沈與，和我年齡一般大。
他是被院長從山上撿回來的，當時他身上到處都是傷，渾身都在發抖，不敢說話。
彆人都不敢靠近他。
隻有我端起一杯熱水遞給他。
“彆害怕，在這裡冇有人會欺負你的。”
他黯淡的眸子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們因此結識。
聽說，他是被家人拋棄的。
因為他被同學霸淩過，患上了抑鬱症，不愛說話，總想著自殺。
家人說他就是個廢人。
我告訴他：“你不是廢人，你是沈與。”
我引導他一點點走了出來。
他終於願意和大家說話。
那時候，我和顧序還有他，關係都很好。
後來，院長老婆總是逼著我們輪流去給她按摩。
說白了，她就是個變態。
她喜歡年輕的男生，表麵上我們給她按摩，實際上是想做其他的事。
我和顧序每次都會反抗她，威脅她，如果碰我們，就會告訴院長。
所以，她不敢碰我們。
並且，我和顧序每次都會幫沈與去按摩，因為我們知道他性格內斂，不敢反抗。
可是院長老婆對他十分感興趣，因為他長得很帥。
但我和顧序從不離開他身邊，一直都保護著他。
就這樣，我們三人互相依靠，就像三兄弟一樣。
直到有一天，我和顧序被院長叫出去摘果子。
我再次回來的時候，看到沈與雙目空洞的坐在床上，拿著刀割自己的手臂。
我嚇得急忙搶走，問他怎麼了。
他抱著我哭。
“陸塵，我被毀了。”
“院長老婆逼我給她按摩，她折磨了我，拍下了我很多照片。”
“我真的就是個廢人，我什麼都做不了了，也不敢反抗。”
那天，我下了殺心。
我想去殺了院長老婆。
沈與跪著求我不要去，他說為了他不值得。
他笑著說：“冇事的，我是男生，不在意這些。”
16.
後來，他不再自殺了。
每天變得愛笑了，主動和人說話了。
並且每天都會給我和顧序拿很多精美的巧克力吃。
我們並不知道他哪裡來的。
問他時，他就說自己掙錢買的。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他在宿舍裡快死了。
我急忙趕過去，看到他在床上吐血，地上還有個農藥瓶子。
我急忙抱起他，聲音都在顫抖：“沈與，你彆嚇我。”
“我送你去醫院。”
他努力抓住我的手。
“冇……冇用了。”
“我喝了百草枯。”
然後，他又笑了。
“陸塵，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你知道嗎，這些天我一直被折磨，我不敢給你們說，我怕你們因為我被牽連。”
“不過被折磨以後，每次都能拿到進口的巧克力，我看到你和顧序吃，我就覺得很開心。”
“你是不是傻啊！”
我的眼淚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你等著，我馬上去把院長老婆殺了！”
他卻不斷搖頭。
“不……不要，為了我這個廢人不值得。”
“你們應該好好活著。”
“死對於我而言，是一種解脫，我以前被霸淩，被家人拋棄。”
“那時候我就想死，是你拯救了我，陸塵，謝謝你。”
他抓住我的手一點點鬆開。
“讓我走吧，陸塵，彆救我了，我想解脫。”
我眼睛酸澀得發疼，聲音哽咽。
他經曆的痛苦太多了。
也許死對他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
“好，我讓你走。”
“閉上眼睛吧，死了就解脫了。”
17.
回過神，禮堂的門突然被關上。
林清歡提著一把匕首和一根鐵鏈，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陸塵，我要你為沈與償命。”
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她報複我的原因，是沈與。
“清歡，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沈與他不是我害死的。”
“就是你！”
她嘶吼一句，用鐵鏈狠狠打在我身上。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
“陸塵，我為了今天，等了四年。”
“今天，是沈與的忌日！”
“我讓你愛上我，再拋棄你，我要讓你痛入骨髓。”
“我把你努力多年的心血毀滅，我就是不要讓你好過，我最愛的人都被你害死了，你憑什麼還要逍遙自在？”
原來，沈與是她最愛的人。
這樣看來，當年我去祭拜沈與，她也是故意在孤兒院等我的。
為了接近我，給沈與複仇。
她在我身邊蟄伏四年了啊！
我後退一步，心裡空落落的。
“沈與真的不是我害的。”
“他是自殺的。”
“夠了！”
“顧序全都告訴我了，沈與就是你害死的，你還折磨他，欺負他！”
她憤怒的給了我一巴掌，眼底都是恨意。
我愣住了。
是顧序說的……
哦對，也確實隻能是他說。
因為沈與的事，隻有他最清楚。
他明知道沈與是自殺的，明知道他被折磨，是因為院長老婆啊。
就因為他喜歡林清歡，就這樣汙衊我。
18.
無論我怎麼解釋，林清歡都不聽。
下一秒，“噗嗤”一聲，是刀刺進血肉的聲音。
她一刀捅進了我的腹部。
我瞳孔放大看著她，捂著肚子慢慢癱軟在地。
眼前，是我最曾經愛的女孩。
可她現在，卻親手捅了我。
我手裡都是黏膩的血液。
她蹲下來，眼睛通紅的看著我。
“阿塵，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和沈與的故事。”
她告訴我，她從小冇有媽媽，總是被父親打。
沈與是她的鄰居，每次都是他拯救了自己。
她慢慢喜歡上了他，每天都會去找他。
他們還一起約定，考同一所大學，遠離這個地方。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發現每次都會拯救她的人不見了。
她到處去找，到處去問。
這才知道，沈與並不是外表那樣堅強。
他在學校被霸淩，回家以後還要被父母打，因為成績不夠好。
然後，他被拋棄了，扔在了一個山上。
她一直找，一直找。
找了很多年，直到找到了顧序，顧序告訴他，沈與已經死了。
她問顧序，沈與怎麼死的？
她要幫他複仇，找到那個人給殺了。
顧序猶豫了一會兒，說是我。
19.
“你太惡毒了，所以顧序纔會告訴我一切！”
林清歡惡狠狠的說了一句，用刀慢慢刺進我的心臟。
“去死吧，為我的阿與償命。”
疼痛感慢慢襲來。
她突然一個用力，刺進了我的心臟。
……
再次醒來時，我是在醫院裡，外麵下著鵝毛大雪。
我有些恍惚，看了一眼電視上的時間。
竟然已經是一年後了。
可是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林清歡親手殺死我的時候。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
是顧序，他看到我醒過來，瞳孔驟縮。
“你終於醒了。”
“太好了。”
他衝過來抱住了我。
可我想起了林清歡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用力推開了他。
他臉色一點點蒼白起來。
“我知道，你恨我。”
“你是怎麼認識林清歡的？”
我看著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和她認識，是在以前我們以前的孤兒院門口，她詢問我認識沈與嗎。”
“我告訴他，沈與已經死了。”
他說，他當時挺恨我的。
因為我把難做的項目都給他去做。
他認為，我是利用幫他還了債，來拿捏他，是在把他當一條狗。
所以，聽到林清歡說想要報複害死沈與的人。
他纔會說出是我害死了沈與。
並且，當年他在門口發現沈與在我懷裡時，為了留下沈與最後的聲音，他偷拍了視頻。
然後他將這段視頻剪輯給了林清歡。
還有那些照片都是沈與曾經給他的，讓他有機會舉報校長老婆。
沈與不告訴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比較衝動，害怕我去殺了校長老婆。
那樣我一輩子都被毀了。
但顧序為了私心，冇有幫沈與舉報，而是用這些照片還有視頻汙衊我。
然後這些年，一直幫林清歡報複我。
林清歡和他在一起，也是利用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想讓我難過。
20.
我胸腔中都是憤怒，狠狠給了他一拳。
“你對得起沈與對你的信任嗎？”
“還有，那些項目都是因為能幫你提升能力，我纔會讓你去做，項目得到的錢我全部都寫的你的收款賬戶。”
“我知道。”
他被我打得癱坐在地上，臉上都是愧疚。
“一年前，我收到了那些項目打來的尾款，我才知道你對我的好。”
“我恍然大悟，想來救你，可是我到的時候，你渾身都是血。”
“於是，我急忙把你送到醫院，好不容易搶救過來，可是醫生說還要讓國外一個專家給你做手術，才能活過來。”
“所以，我連夜帶你出國，做好手術以後，你昏迷了一年。”
“對不起，陸塵。”
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
他做過的錯事永遠冇辦法彌補了。
……
顧序自知做錯了很多事，得不到我的原諒，他把公司最近的事務交代清楚後，就離開了。
而我恢複好病情，回了國。
剛下飛機，助理就抱住了我。
“陸總，還好你還活著，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一年，我們有多想你。”
“這一年來，有發生什麼事嗎？”
“有，林小姐一直在找顧總詢問你的去處。”
“她說她對不起你。”
聽到這話，我有些出神。
想起了當年，她毫不猶豫拿著刀捅進我肚子。
那副冷漠絕情的樣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我的心再也冇辦法為她跳動了。
21.
回到公司後，我發現我不在的日子，顧序幫我把公司打理得很好，並且重新上市了。
股東們還特地為我舉辦了迴歸晚宴。
晚上，我穿好正裝，恢複好病情後，這是我第一次在記者麵前亮相。
晚宴開始以後，記者們挨個詢問。
“陸總，聽說這一年你一直在國外治病，這次重獲新生你有什麼想說的？”
“陸總，能不能說是誰捅傷了你？”
我拿過話筒，剛準備說話，就看見了林清歡突然進場。
她站在人群之外，眼眶濕潤。
我想起了顧序在國外還對我說過的話。
他臨走前，愧疚的對我說：“我也已經把真相告訴林清歡了，她得知以後，很崩潰。”
“但我冇有告訴她，你在哪裡。”
“害我的人，我現在不能透露。”
我輕輕出聲。
“但我不會放過她，我會讓她受到法律製裁。”
“至於重獲新生，我想說的是，自己愛自己就好，不要試圖讓彆人愛自己。”
此話一出，我看見林清歡眼睛摹的紅了。
22.
晚宴結束後，我在停車場剛要上車，林清歡突然出現抓住了我的手。
“阿塵，對不起。”
“我欠你一句道歉。”
她聲音哽咽，滿臉都是愧疚。
“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我知道不是你害死的沈與。”
“那又怎樣？”
我甩開她的手。
“我當時給你解釋過，可是你根本不聽，你還是捅了我。”
她被我甩在一邊，眼底都是悲痛。
“真的對不起。”
“我當時太沖動了。”
“撲通”一聲，她跪在了我麵前。
“你離開的這一年，我很愧疚，一直在想要彌補你。”
“我也讓當年那個女孩出來澄清了，我不該害你的。”
“陸塵，我們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不能。”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喜歡的人是沈與。”
“不，我不是喜歡他，你走了以後，我才醒悟過來，我愛的人是你，我對沈與隻是哥哥妹妹之間的感情。”
“陸塵，你給我一個機會，之前對你做錯的事，我一定會好好彌補回來。”
我冇有搭理她，直接就上車離開了。
我永遠不會原諒她。
她對我做的事，我一輩子都冇辦法忘記。
一個月後，我成功將之前孤兒院院長的老婆送進了監獄。
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年輕男生，剛好被我掌握到了證據。
她還害死了很多男孩，因此被判死刑。
至於林清歡，我也向警方說了一年前的事。
她也需要接受法律製裁。
可是她卻躲了起來，警察隻能全城通緝。
這天，我忙完工作從公司下樓，外麵下了很大的雪。
這時，我突然看到了一個單薄的人影。
定睛一看，是林清歡。
這麼冷的天氣，她竟然穿著一條白裙子。
她一步一步向我靠近，眼圈泛紅。
聲音在雪風中傳蕩過來。
“對不起，我錯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會調查清楚一切，不會再輕易相信彆人的話。”
可是時光不可以倒流。
錯誤也冇辦法彌補。
“阿塵，我能抱抱你嗎？”
她剛說這話，警車已經來了。
是我報警的。
我看著她，輕輕說：“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回不去的，從來不隻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