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警笛聲從遠到近，最後停在學校門口，剛好又是下課，吸引了大部分人趴著過道的視窗。

蘇逸原本坐在座位上走神，聽到後突然驚起一身冷汗，預感似乎在成為現實。

從救護車上，下來幾個白大褂，推著擔架飛奔起來。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一樓、二樓、三樓……

腳步聲不斷向上，最後停在最頂上——那是天台。

為什麼是去天台？蘇逸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結論。

天台不是上鎖了嗎？以瀟寒的體型……貌似是……可以穿過去的？！

不過他妹不是說了瀟寒回家了嗎？所以應該不是瀟寒。

腳步聲上了又下，重回一樓。擔架上多了一道身影，旁邊還陪同著一名少女。

蘇逸不會認錯，那是瀟寒。

一股憤怒從心底湧出，連蘇逸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生氣。

這就是你說的回家了！這就是你說的瞭解！瀟瑩！

蘇逸轉過身，看到了剛出樓梯間走出來的瀟瑩。

瀟瑩恰巧著上樓梯，同擔架上的人影擦身而過。

他長的跟哥哥好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此時一種夢幻的不真實感包裹著瀟瑩，哥哥現在應該是在家裡，怎麼會在擔架上呢？

直到上完樓梯，看見滿臉怒火的蘇逸，才猛地驚醒。

“瀟瑩！”蘇逸咬牙切齒地喊著名字，揮著拳頭衝到瀟瑩麵前，拳頭懸在半空冇有落下。

對方要是男的，自己肯定要好好揍上一頓，蘇逸最後還是把拳頭放下。

“有什麼想解釋的？”

瀟瑩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地麵。

“這就是你說的瞭解？”

瀟瑩還是冇有說話。

“自以為是的瞭解他，結果到頭來卻什麼都不知道！”

瀟瑩有了動作，抬起頭看著蘇逸，嚥下口水濕潤著乾澀的喉嚨。

“你就瞭解他？我比你清楚。”

“說的好聽，我是一點冇看出來。但——我知道瀟寒會變成這樣，你肯定占很大的部分。”

瀟瑩臉色有些難看，語氣由激動變為冰冷。

“對我哥這麼上心，你是喜歡他嗎？喜歡一個男的？”

蘇逸一時間有些發楞，冇想到迴繞到這個問題上。

“我隻是把他當作……妹妹而已”咬咬牙，蘇逸還是說了出來。

“妹妹？是還要加點角色扮演嗎？這是對我哥身為男性的侮辱。”

“你！”蘇逸額頭青筋暴起，伸手拎起瀟瑩的衣領，一米八的身高對上一米七。

兩人僵持著，冇有其他動作，最後還是蘇逸鬆開衣領，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開口道。

“你不配當他的妹妹，你不配作為他的親人。你不配留在他的身邊”語氣冷靜，像是在陳訴一個事實，說我就轉身離開。

猶如石頭哽在喉嚨，瀟瑩張了張嘴，聲音像是擠出的。

“你就配當他哥？”

蘇逸冇有回答，冇有回頭，冇有反應，就像冇聽道一般。

醫院走廊的坐椅上，少女手中拿著初步的身體檢查報告，除去一些病狀，最讓少女意味的是，性彆旁邊寫了個“男。”

這麼可愛居然是男孩子嗎？！

少女走進為瀟寒包的專屬病房，在床邊停下，看著有了一絲血氣的臉蛋，覺得對方真是命大又幸運。

恰巧著自己會去天台，要不然隻能在雪地裡躺一下午了，好在隻是待了一個小時左右。

少女伸手摸著已經回溫的臉蛋，時不時捏一下。

軟乎乎的，愛不釋手，少女喜歡上了這種感覺。摸著摸著就不滿足淺層次的接觸，順著臉蛋向下摸去。

先是下巴，然後是脖頸，冇有摸到喉結。少女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將手繼續向下延伸。瀟寒的校服早就被脫了下來，換上一身病服。

少女摸到鎖骨，骨感、小巧的觸感讓少女有些著迷。想細細舔舐又想狠狠地咬上一口，少女緩緩將頭埋了下去。

門外的腳步讓少女突然驚醒，馬上站了起來，將床單拉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門開了，是一位中年男人，又隨即被關上。緊接著便是醫生與男人的談話。

少女猜出對方是瀟寒的父親，不過怎麼這麼晚纔來，明明是最先通知的人。現在都下午七點了，少女微微皺著眉。

少女從房間裡出來，說話聲也變得清晰，少女站在不遠處聽著他們的對話。

醫生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冇有想到作為孩子的父親，來的第一句不是問孩子的狀況，而是問錢的問題，看這穿著打扮也不像是連治病錢都拿不出來的樣子。

“身體的檢查，急救時的用藥，住院……”醫生說的有些詳細，以前遇到過類似的人。

男人不耐煩地開口。

“所以要多少。”

“今天是要一千多。”

“這麼貴？這纔多長時間”男人下意識地開口。

“醫院就是賺錢”男人小聲嘀咕著。

醫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男人又開口了。

“那孩子呢？什麼時候可以接回去。”

“明天或者後天。”

“還有這麼久？”

“醒了過後還有後續的檢查，更何況現在還冇醒。”

“總共要多少？”男人本打算今天就接走的。

“三，四千吧。”

“嘖，就知道給我填麻煩”男人黑著臉。

“醒了我就接走，其他的我不管”男人語氣不善，說完就轉身離開，也不去病房裡看瀟寒一眼。

少女在一旁看完了全過程，想著那個男人說的話就有些生厭，但良好的教養並冇有讓少女表現出來。

少女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恭敬地站著一位年紀不小的女性，為不打擾到少女，等到那兩人說完話，這纔開口。

“小姐，該回家了。老爺和夫人該擔心了。”

“嗯……跟他們說一聲，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去。”

“明白了”女仆退後一步，守在小姐身後。

少女知道這是要跟緊自己的意思，自己今年都成年了，父母還總是對自己不放心。

這位是家裡請的女仆，隻不過戰力有些爆表。

少女朝男人走的方向追了過去，然後擋在麵前。

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中，少女帶著微笑開口。

“叔叔，我是下午發現瀟寒的同學，葉婉。”

男人有些迷惑，他不記得班上有個叫葉婉的。

“有什麼事嗎？”男人冰冷的表情似乎在說，你不如不找到他，讓他躺著得了。

“有件事，我想跟叔叔談一下……”

少女微笑看著對方，男人注意到少女身後站著的女人，似乎預示著少女身份的不凡。

……

回到家中的男人，恰巧著學校放學。

一家四口，不，三口在餐桌前坐下，冇有人說話，每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

吃著飯的瀟寒心神不寧，遲疑了半響最後還是開口。

“哥他，怎麼樣了？”

冇人接話。

“哥現在是在住院吧。”

“嗯”男人回答道。

“哥要多久才能出院。”

男人沉默不語，低頭扒著飯。女人抬起頭，注意著瀟寒的神情。

“所以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瀟瑩察覺到一些不對勁，有些著急。

“不知道”男人有些心虛，一直低頭扒著飯。

“明天我要去醫院看我哥！”

“不準去”男人把碗放下，抬起頭。

“那倒是說呀！我哥到底怎麼了！”瀟瑩激動起來，與男人對視著。

“不知道”男人語氣軟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他是我哥！是——你的兒子啊！”

難不成……瀟瑩努力甩開腦海裡的猜想，深吸一口氣。感到視線有些模糊，便用手擦了擦眼角，是水。

“現在不是了”男人彷彿耗儘了全身力氣，說出著話。

“什麼意思？”瀟瑩楞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話中的意思。

“現在他既不是你哥也不是我兒子”男人狠下心，恢複了一家之主的權威。

“什麼意思？你們把哥賣了？！”瀟瑩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父親，從未感覺到會如此陌生。

她設想過最壞的結局，卻從未想過現實會如此離譜，離譜到就像網絡上隨便起筆的小說。

“嗯，賣了”聽道確切的回答，瀟瑩淚水不要命地往外湧，胸口像是壓著塊巨石，喘不過氣，在一旁的女人也哭了起來，一把抱住瀟瑩。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女人帶著口腔，用手不斷擦著瀟瑩的眼淚。

“這不是買賣人口嗎！”瀟瑩並不死心。

“明天會去辦手續，移交監護人，對方是有錢人家。”

坐在椅子上的瀟瑩身形不穩，朝一邊倒去，但馬上被女人拉住。

“對方花了多少錢，買下我哥”瀟瑩嘶啞著開口。

男人沉默片刻，開口回答。

“所有的醫療費，再加上……250萬。”

瀟瑩聽著男人說出一個遙不可及的數字，神情恍惚了一下，也不再說話，起身回到臥室，將房門反鎖。

餐桌上，男人冇有多餘動作，隻能是機械性地吃著飯。

女人抹下眼角，馬上從挎包裡翻找起來，找出一把鑰匙，往瀟瑩臥室走去，用鑰匙打開反鎖的房門。

反鎖房門隻是虛假的心理安慰，實際上總會有相對應的鑰匙……

臥室冇有開燈，瀟瑩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瑩二，不要怪你爸，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女人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醫療費要好幾萬，瑩兒你是知道的，家裡……”

騙人！

家裡什麼情況自己當然清楚，房貸，車貸好久以前就還完了，母親在家賦閒到處玩。

父親是在工作，總不可能這麼多年連醫療費都拿不出來。

明明就隻是看重那250萬。

250萬對普通家庭來說可是一筆钜款，代價隻是放棄一個可有可無的邊緣角色或者說累贅，不被看好的麻煩，這這對瀟瑩的父母來說，可是一筆天上掉餡餅的買賣。

瀟瑩思緒紛亂，想了很多卻冇有開口，隻是看著窗外。

“瑩兒，對你哥來說不算是壞事，有錢人家的條件會好上許多。”

明明就隻是有錢人家的玩物，玩壞後就轉手送人，最後不知道經過幾手，死了也隻是草草了事，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瑩兒，媽給你透個底，買下你哥的是一個富家大小姐，自稱是你哥的同學。好像是叫什麼，葉婉”女人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瀟瑩成績不穩定，仔細觀察著瀟瑩的臉色，卻在黑暗中看不清切。

是誰買下的有什麼區彆，因為是同學就覺得我會好接受些嗎？

“媽就先出去了”女人看著瀟瑩冇有什麼過激行為，躡手躡腳地出去，把門關上。

“哥哥……哥……瀟瑩輕聲呼喚著，在心中回味著這個字眼。”

在醫院處理完瀟寒的事情，葉婉到家已經是淩晨。

雖然說父母不會阻止自己做事，但自己總得是去探個口風。

父母的房間在一樓，說是人老了爬不了樓梯，但家裡其實安著一台私用的家庭電梯。最近也是碰巧父母要來自己這邊住上幾天。

葉婉換完鞋子，同路上值班站崗的女仆打個招呼，再靜悄悄地推開父母房間的房門。

燈亮著，果然冇睡，葉婉走近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一旁的父親。

“爸，好冇睡呢。”

“爸這個年紀，現在怎麼睡得著”眼中帶著寵溺的老父親，佯裝著生氣。

“這麼晚了，還來找爸有什麼事嗎？”

“爸，我今天買了個人。”

“嗯”並不驚訝，這些事可逃不過老父親的眼睛，對此葉婉也是心知肚明。

“後續都處理好了嗎？”

“明天估計還要忙一天。”

“唉”老父親歎上一口氣。

“知道了，知道了，彆老想著探你爸的口風。想做什麼就去做，心裡有個底，彆太過分了就行。”

“感謝老爸了。”

“去去去，彆來這套。把你媽吵醒了，又該說你了。”

“行行行，走了，晚安”葉婉隨機起身離開，再輕輕將門關上。

回到房間的葉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等明天辦完手續就去醫院看小傢夥，想到那小傢夥就感覺有些口感舌燥，心跳加速。

當時在在醫院摸著小傢夥的時候，心尖有種酥麻感，讓人上癮。

如果明天去看小傢夥時，還冇醒過來的話，自己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反正小傢夥什麼都不知道。

不行，再這麼想下去就睡不著覺了，冷靜下來明天還有事要忙。

雖說葉婉喜歡稱呼瀟寒是小傢夥，但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今年纔剛成年。

身高上，瀟寒是將近一米六，葉婉則是一米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