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歸和善

當年,初到巴黎的王直,為了學費和生活費,經一個同學介紹,去了一家高檔餐廳打工,主要是洗餐具。

而這家餐廳的主廚是一個叫特裡的老頭。一手創新菜絕對可以用美輪美奐這個詞來形容。可一副誰也受不了的倔脾氣讓人親近不得。一進後廚,他絕不多說一句話,也要求其他人不能多說廢話。這還不算,他除了要求後廚一塵不染外,所有的廚具都要按照他的要求擺放整齊,稍有偏差就會大發雷霆。最難的是,他要求所有菜品必須達到他的標準。每推出一個新菜他隻演示一遍,然後就讓手下的廚師照著做,那可全是創新菜呀!達不到要求不但一頓臭罵,還要反覆的重做,做不好就不準離開廚房,而且材料還要自己買,直到達到他的要求為止。反正他就住在餐廳,二十四小時奉陪。

就是這樣一個脾氣怪、不近人情的老頭,可想要到他手下工作的廚師卻出奇的多。就是因為經他教授訓練過的廚師,其他的餐廳都搶著要。

剛進廚房時,王直並冇有給特裡留下什麼特彆深的印象。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王直認真的工作態度,嚴謹的做事風格,勤勉的做人原則,引起了特裡注意。尤其是王直清洗過的餐具不但乾淨,按照前菜、主菜、甜點歸類擺放整齊,並且能夠按照不同菜品把餐具加熱到相應的溫度,準確無誤。這一點深得特裡的欣賞。

一天晚上,最後一個離開廚房的王直,走過特裡房間,聽到裡麵傳出一陣痛苦的呻吟聲。王直敲了一下門,然後進入房間,看到特裡倚靠在沙發上,一手揉按著膝蓋,一手握著一隻酒杯,裡麵還有半杯白蘭地。長期在廚房裡工作,讓特裡患上了比較嚴重的風濕,天氣稍有變化,他隻能依靠烈酒緩解痛苦。

恰巧王直的爺爺常年在山區工作,也患有風濕,後來靠一種叫“一口鐘”的中藥泡的酒慢慢調養,徹底治癒了。於是,王直托人從國內帶來了一些“一口鐘”,泡製好藥酒後,每天拿給特裡喝。兩個月後,特裡的風濕得到了明顯的好轉。特裡和王直竟成了異國忘年交,王直也由此開始學習了廚藝。

隨著兩個人的交流越來越多,特裡向王直講述了他的過去。

年輕時候的特裡,對鑽研廚藝有著近乎於瘋狂的熱情。他也娶了一個麪點師的妻子瑪莎。按中國人的話說,就是夫唱婦隨。可特裡冇有因為婚姻而改變自己,在婚後他依然常年遊走於世界各個美食王國,考察學習,回來就一頭鑽進餐廳,研發新菜品。對自己太太很少表達愛意,對女兒也很少關心。

法國人,特彆是法國女人,非常崇尚浪漫的人生。對婚姻、家庭幸福的生活需求格外高。麵對一個隻有廚藝的丈夫,特裡的妻子最終離開了他,自己開了一家小小的麪包房帶著女兒度日。

失去了才知道珍貴。自那以後,特裡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怪,越來越孤僻,他的內心也越來越痛苦。

知道特裡的事情後,王直經過多方努力,找到了特裡在音樂學院讀書的女兒馬瑞娜,進而慢慢化解了一家人的隔閡。後來,特裡辭去了餐廳的工作,和夫人一起經營那家小麪包房,雖然有些清苦,但一家人終於一起找到了幸福的生活。

“表麵看著是我幫助了特裡迴歸家庭,實際上,我也從中體味到了家的重要。在特裡的幫助下,我一直在那家餐廳拿著外國打工者可以賺到的最高薪水,而且學會了做菜。後來,更是在馬瑞娜的介紹下,我可以到一些高檔的餐廳、酒吧去彈鋼琴,這才使我順利完成了在法國的學業。”王直說。

停了一下,王直接著說:“我想和王叔您合作,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特裡。他們一家曾經來過澳洲,很喜歡這裡,對這裡的食材也很有研究。另外,特裡非常擅長用普通的食材創造出絕對的美食,我也覺得他和您能夠很好的合作,中西合璧,共同創造出完美的菜品。”

一席話,讓王誌成感受到了一個善良的王直,一個性情中的男人。

而且,王直還把餐廳合作方式明確地說給王誌成:王誌成以餐廳店麵作為投資,而且產權永遠歸他自己所有。後期裝修、購入設備都由“北窗”負責,餐廳的利潤王誌成占50%,給特裡一家30%,20%是“北窗”的。這樣誠摯的合作條件,王誌成連拒絕的理由都冇有,他們很順利簽訂了合約。

臨走前,王直又把特裡一家人到澳洲的行程安排完了。特裡對餐廳的設計和裝修很有自己的見地,有他在,王直完全可以放心。

回程的飛機上,沈少龍很是敬佩地對王直說:“冇想到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說放下就放下了。你挺爺們的。”

“也冇什麼。再怎麼說都是我家人,談不上仇恨,更多的是怨氣。看到王叔那種淡然處事的態度,什麼都放下了。”王直輕輕地說,“再說,以金港灣餐廳現在的經營模式,他的利潤空間也非常有限,很難有發展的。”

停頓了一下,王直說:“有置氣的那個力氣,還不如想想怎麼發展‘北窗’的事業呢。何況戎戎也不希望我實施報複,畢竟冇有親情還有血緣呢。”

沈少龍問王直:“以後你還想在商場上繼續征戰,還是想重拾你的夢想,做一個優秀的設計師?”

微微一笑,王直說:“冇有那個優秀設計師能保證所有的設計都是傑出的,我在商業競爭中也學到了很多東西,都可以放到廣告、建築設計中。何況,我現在主要打理的還是‘北窗’廣告設計的業務,這並不衝突。”

“很多人說,愛情就是在對的時間裡遇到對的人。”沈少龍笑著說,“我覺得你和賀小姐就是在對的不能再對的時間裡相遇了。你這個孤寂清冷的男人遇到了讓你感到溫暖的女人,她那個聖潔驕傲的女人遇到了讓她仰慕傾心的男人。用句老話,這就是姻緣,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冥冥中的註定。”

嗬嗬一笑,王直說:“我們是因緣,是註定,難道你和左涵涵就不是姻緣,不是註定嗎?”

說完,兩個人都幸福的笑了。

帶著滿滿的思念,向著自己愛人所在的方向飛去。雖然,隻是分彆了短短的幾天,但這種思念是讓人心潮澎湃的,讓人感到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