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峰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這就是神筆的實力,我們的模型,學習了全網數百萬張頂級國風插畫作品,掌握了最核心的國風繪畫技法,能生成不輸任何頂級畫師的作品。未來,我們會讓神筆走進千家萬戶,徹底淘汰低效、高價的人工創作。”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我的天,這也太牛了,這不比找畫師畫快多了?”“等等,這張圖怎麼跟林墨的山月娘一模一樣啊?”“樓上的彆碰瓷,人家 AI 畫的,跟你那小畫師有什麼關係?”“就是,能被 AI 學,是你的榮幸,彆給臉不要臉。”

林墨看著那些彈幕,看著螢幕上那個被偷來的山月娘,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趙峰,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

她花了三年,熬了無數個通宵,改了幾百版草稿,才畫出來的山月娘。她視若珍寶、連給甲方交稿都隻敢髮帶水印的低清圖的原稿。就這麼被人未經授權,爬進了 AI 的訓練庫,當成了免費的飼料,喂出了這個號稱要 “淘汰人工畫師” 的神筆。

甚至還要反過來,被人罵一句 “碰瓷”。

她關掉直播間,打開了自己的移動硬盤。裡麵整整齊齊地存著《山月集》三年來的所有檔案,從第一版歪歪扭扭的草稿,到每一次的修改版,再到最終的分層原始檔,每一張都標註著清晰的創作時間,最早的一份,是三年前的今天。

她一張一張地翻著,從剛畢業時的青澀筆觸,到後來慢慢成熟的畫風,每一張畫裡,都藏著她的喜怒哀樂,藏著她對國風、對精怪故事的所有熱愛。

翻到最後,是她今天淩晨剛畫完的那張山月娘。畫裡的女子站在滿月下,眉眼溫柔,裙襬上的桂花葉脈,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林墨拿起手機,給蘇曉發了條微信,隻有一句話:“我要告他們。”

窗外的天已經全亮了,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的宣紙上,給畫裡的山月娘,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她知道,對麵是她幾乎無法抗衡的巨頭,是數不清的公關和頂級律師,是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可她更知道,偷來的東西,永遠成不了自己的。原創的心血,不該就這麼被踐踏。

法律管的。她信。

第二章 傲慢的壁壘

微信發出去不到三分鐘,門外就傳來了哐哐砸門的聲音,伴隨著蘇曉標誌性的大嗓門:“林墨!你給我開門!你是不是瘋了!”

林墨起身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蘇曉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剛買的包子和熱豆漿,往桌上一放,臉都急紅了:“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句話什麼意思?告星途科技?那是國內頂流的科技公司,手裡攥著半個互聯網的流量,光法務部就幾十號人,你一個單槍匹馬的小畫師,拿什麼跟人家鬥?”

“拿法律。” 林墨把手機遞給她,螢幕上還停著最高法那則十大案件的新聞,“最高法剛出的判例,明確說了未經授權用原創作品訓練商業 AI 是侵權,還有七部門出的那個暫行辦法,白紙黑字寫著他們必須保證訓練數據有合法來源。”

“那是判例!是寫在新聞裡的!” 蘇曉急得直跺腳,把豆漿塞到她手裡,“你先把早飯吃了,彆腦子一熱就乾傻事。你以為之前冇人告過嗎?去年有個畫師告某 AI 公司,官司打了一年,最後被全網罵碰瓷,號都廢了,連飯都吃不上。人家有錢有勢,隨便找個頂級紅圈所,就能把你耗得傾家蕩產,你圖什麼啊?”

林墨捏著溫熱的豆漿杯,指尖的涼意慢慢散了些。她不是不知道蘇曉說的是實話,這幾天刷到過太多同行的遭遇,畫了十幾年的老畫師,作品被 AI 扒得一乾二淨,投訴無門,最後隻能無奈轉行。可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山月娘原稿,那句 “算了吧”,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不圖什麼。” 她咬了一口包子,皮已經涼了,“我就圖個說法。我的畫,我冇同意給他們用,他們偷了,就得認。”

蘇曉看著她眼裡的那股倔勁,歎了口氣,冇再勸。她太瞭解林墨了,看著溫溫柔柔的,骨子裡比誰都軸,當年為了畫好山月孃的裙襬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