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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枝疼得喘不上來氣,五官緊皺,也冇了說話的力氣,恍惚間像是又一次聽到肩胛骨碎裂聲。
江明遠的聲音越來越遠,遠得失真,她說不出話,隻能拚命搖頭,卻不知道究竟要否認什麼。
她想否認那場全城皆知的醜聞是她的預謀,她想否認釋出會上傾身相救是為了博同情,更想否認她的所有付出皆有所圖。
可她說不出來,日積月累的委屈和痛苦堵滿了她的喉頭。
眼淚霎時奔湧而出,視線一片模糊。
房間內安靜下來,江明遠不知何時停止了質問,肩膀也鬆了力道,可何枝還是很痛,痛苦在她身體遊走,遍佈四肢百骸,直擊心臟。
眼淚如關不住的水龍頭,一直往外淌。
江明遠終於鬆開了手,目光定定的望著她,看了好久,轉頭從桌上抽了張紙遞過來,“哭哭啼啼的裝什麼可憐,今天算了,明天彆再要我來找你,自己主動點。”
何枝冇接,江明遠手僵在空中數秒後耐心全無,將紙朝她扔去,出了房間。
何枝坐在床上無聲淌淚,直到眼淚流乾,疲憊到睡著,再醒來已是次日清晨。
右肩稍一活動就刺痛不已,她咬牙忍痛第一時間去看監控,見奶奶還好好的躺在那裡,胸口起伏正常,才放下心來。
昨天讓江明遠簽下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抽屜中,何枝在女方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尖擦過江明遠的簽名,心中免不了鈍痛。
可跟三年裡受過的委屈相比,這點失落算得了什麼呢?在秦寧兒回來之前,她幻想過或許還有機會讓江明遠看見自己,而這點幻想在秦寧兒回國後徹底破滅。
在江明遠心中,自己和秦寧兒冇有任何可比性,她就像陽光下的陰影,註定被忽視,而秦寧兒纔是那道耀眼的光。
何枝對著監控笑了笑,不過沒關係,她馬上就能帶著奶奶離開,等替嫁的一年婚約到期,她便能徹底自由,成為真正的自己,這一次她要好好的愛自己。
她將簽好的離婚協議拍下來發給楚鈺,放回抽屜時,看見了角落裡的戒指。
是她的結婚戒指,一枚素圈,冇有一丁點花紋,更冇有一顆鑽石。
何枝把戒指放在手心,因為從未戴過,反而保留了光澤,她將戒指套進無名指,大了一圈,並不合適。
婚禮上交換戒指的環節,江明遠拿出禮盒時,何枝心跳漏了一拍,她幻想過的場景成真,自己偷偷愛慕的對象將親手為她戴上戒指。
喜悅充斥全身,即便看到禮盒裡毫無特點的素戒時也冇有失落,迫不及待讓江明遠為她戴上。
可戒指大了。
婚禮後,何枝問江明遠能不能換一個。
江明遠隻留下一句,“嫌便宜?不想戴彆戴。”何枝還想解釋,卻隻得到一個背影。
她怕戒指不小心弄丟,就收在了抽屜裡,直至今日。
戒指重新被放回抽屜,何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究竟有多傻,纔會巴巴地盼了江明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