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騎著電三輪。

剛出大門，就被一陣吵嚷聲拽住了腳步。

一群人圍在道閘口，中間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頭蹭掉了一小塊漆。

對麵是輛老舊的人力三輪車，菜葉子撒了一地。

騎車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身邊還站著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小男孩。

站在她們麵前破口大罵的，正是陳老闆。

他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此刻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不長眼是吧？這地方是你們隨便騎進來的？”

“我這車多少錢你知道嗎？刮一下你賣一輩子菜都賠不起！”

老奶奶嚇得聲音發抖，一個勁彎腰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冇刹住車……我給您擦乾淨，我給您道歉……”

“道歉有用？”陳老闆一腳踹在車軲轆上，“刮成這樣，擦得好嗎？”

趙鐵柱站在人群外，淡淡掃了一眼。

他有玄醫傳承，看人不用搭脈，一眼就能看穿底細。

陳老闆眼神發飄，呼吸裡帶著一絲極淡的酒氣。

很輕，一般人聞不出來，可瞞不過他。

這是剛喝過酒，還酒駕回來了。

周圍的保安都靠著業主吃飯，一個個隻敢勸老奶奶彆頂嘴，明著暗著幫陳老闆壓人。

“大娘，你就好好賠個不是，陳老闆忙，彆耽誤他時間。”

“這點刮擦，你好好說，說不定老闆就不計較了。”

說是勸，其實就是逼她認栽。

老奶奶在這片彆墅區送菜多年，靠的就是口碑和穩定客源。

她不敢得罪任何一個富人。

這些人隨便在圈子裡說一句壞話，她的生計就斷了。

她隻能一直彎腰，一直道歉。

陳老闆看著周圍人都順著他，氣焰更囂張。

他享受這種高高在上、隨便拿捏彆人的感覺。

“道歉冇用，賠錢。”

他張口就報了個數。

老奶奶一聽，腿當場就軟了。

那筆錢，是她大半輩子的收入。

“老闆……我真冇那麼多錢……”

“冇錢？”陳老闆冷笑，“冇錢就跪下給我道歉，我心情好，說不定少要點。”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愣住了。

可冇人敢出聲。

老奶奶臉上血色全無，看著身邊嚇得快哭的孫子，咬了咬牙，慢慢彎下腰，真的要往下跪。

周圍一片沉默。

保安彆過臉，看熱鬨的人也不敢攔。

就在老人膝蓋快要碰到地麵的那一刻。

一隻粗糙卻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老奶奶一怔，抬頭。

趙鐵柱站在她身邊，臉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嚇人。

“一把年紀了，跪不起。”

陳老闆正得意，突然被人打斷，火氣一下衝上來。

他轉頭瞪著趙鐵柱，上下掃了幾眼，看穿著打扮就不像彆墅區的人。

“你誰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多管閒事是吧？鄉下來的土包子也敢管我的事？”

趙鐵柱冇跟他罵，隻淡淡一句。

“你喝酒了。”

陳老闆臉色猛地一變，又驚又怒。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喝酒了！”

“就是，這位小夥子可不能亂講。”旁邊保安連忙幫腔，“陳總一直很規矩的。”

趙鐵柱嗤笑一聲。

“你中午喝的酒，不多，但冇散。”

“眼白有血絲，口氣帶酒氣，走路腳步虛浮，一激動就上頭。”

“不信是吧？”

他假裝要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報警，讓交警過來吹口氣。”

“酒駕怎麼處理，大家都清楚。”

“你！”陳老闆瞬間僵在原地，氣焰直接滅了一半。

這裡是他家門口。

一旦警察過來，一測一個準。

酒駕罰款扣分都是小事，萬一被熟人看到，傳出去名聲全毀。

他剛纔囂張得不行，這會兒心裡直接慌了。

更讓他納悶的是，眼前這人看著眼熟，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趙鐵柱心裡暗笑。

上次他喝得爛醉如泥。

醉成那副德行，哪裡還會記得他的臉。

正好，省得以後麻煩。

陳老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放狠話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我……我冇喝，你彆血口噴人！”

嘴還硬，氣勢已經弱了。

趙鐵柱不緊不慢道：“那你走一個我看看！或者，我現在就打電話。”

陳老闆徹底慫了。

“行了行了！算我倒黴！車不用你賠了！”

他轉身就要上車，隻想趕緊躲開。

“等等。”趙鐵柱叫住他。

陳老闆身子一頓，回頭咬牙：“你還想乾什麼？”

趙鐵柱看向嚇得渾身發抖的老奶奶和孩子。

“你罵也罵了，嚇也嚇了，老人孩子都被你嚇成這樣。”

“一句算了就想走？”

“你什麼意思？”

“精神損失費。”趙鐵柱語氣平靜，“給她。”

陳老闆氣得像頭老死豬，可一想到酒駕那茬，半點脾氣都不敢發。

他咬著牙，從錢包裡抽出幾百塊，狠狠往老奶奶手裡一塞。

“給！夠了吧！”

趙鐵柱看都冇看那錢，隻看著陳老闆。

“以後開車彆喝酒，也彆隨便欺負人。”

陳老闆臉色難看至極，一句話不敢回，拉開車門，狼狽地鑽了進去。

車子轟一腳油門，飛快衝進彆墅區。

直到車影消失，保安才鬆了口氣，看趙鐵柱的眼神又怕又佩服。

圍觀的人也散了，都在悄悄議論，說這小夥子膽子真大。

老奶奶握著錢，手一直在抖，對著趙鐵柱不停鞠躬。

“謝謝你啊小夥子，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您彆客氣。”趙鐵柱扶穩老人，“以後他們再為難你，你彆硬扛。”

他幫著把散落的菜撿回車上。

小男孩仰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

趙鐵柱摸了摸他的頭。

等老人騎著車慢慢走遠，他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嘴角，悄悄往上一揚。

陳老闆啊陳老闆。

今天這一出，你算是記死我了。

可惜，你到死都不會知道。

我剛從你家裡出來。

你老婆溫雅琴，還在屋裡想著我呢。

他抬頭望向彆墅區深處。

那一棟棟漂亮的洋房裡，不知道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下次再去，可就不是按按摩、聊聊天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