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大得王建軍齜牙咧嘴，“這雨追著你們跑了一路，我在村口望了三回，生怕你們困在半路上！”

“多虧你留的路標，不然今天真栽這兒了。” 王建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黝黑的臉上難得鬆了點眉頭，“接下來一個月，格姆山的路，山裡的規矩，全靠你了。”

“都是該做的！” 紮西擺擺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野身上，見他年輕，揹著大包在泥裡踉蹌，便伸手扶了他一把，指了指腳邊的青石板：“小年輕，踩這兒，石板上泥淺。第一次來鹽源？”

“嗯，第一次來，謝謝紮西大哥。” 陳野連忙挪過去，腳底下終於穩了，目光不自覺黏在紮西的竹杖上，杖頭的樹影和飛鳥紋，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本考古畫冊上見過 —— 是三星堆的青銅神樹和金烏紋！

他心裡咯噔一下，剛想開口問，紮西卻已經轉身引路，腳步熟門熟路地避開泥坑，往村裡走。路邊的摩梭阿媽們倚著門，捏著紡線梭子，用軟糯的摩梭話跟紮西打招呼，聲音糯糯的，卻透著點小心翼翼，她們的目光落在陳野一行人身上，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紮西，是城裡來的測山同誌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李阿媽探出頭，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碗，碗沿磨得發亮，碗底刻著模糊的紋路，在雨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銅色。

“是哩，李阿媽，林調隊的，來測格姆山的樹。” 紮西笑著迴應，又轉頭跟陳野他們說，“這是我阿媽，村裡的老人，懂不少山裡的規矩，待會兒她給你們端蘇尼瑪酒，彆推辭，敬山神的，喝了，山裡的東西纔不會為難你們。”

陳野點點頭，目光落在李阿媽的陶碗上，碗底的紋路在雨霧裡若隱若現，是一道道螺旋狀的雲紋，和三星堆文物上的雲雷紋，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口青石板蓋著的老井撞進了陳野的視線，就在老槐樹旁，石板縫裡滲著白花花的鹽霜，在雨霧裡泛著冷光，像撒了一層碎雪，又像鋪了一層白骨。那是村裡的老鹽井，祖上傳下來的，幾百年了。

“紮西大哥，這就是村裡的老鹽井吧？” 陳野忍不住停下腳步，蹲下身，目光落在井沿的青石板上。

井沿刻著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