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第36章山藍魚
紀思榆跟著安山藍在聯盟呆了半個月,住在當初紀泱南留下的那棟房子裡,門前的花圃到了春天雜草叢生,紀思榆喜歡在充滿陽光的午後坐在閣樓發呆。
他給安年寫信,說自己快要回家了,告訴他:媽媽,我很想你。
有時候太陽曬得眼暈,他會迷迷糊糊睡著,醒來時被小雀抱在懷裡,從巴彆塔回來後又經曆了一次fq期,腺體上的臨時標記還冇退,聞著Alpha的資訊素本能習慣地就往他懷裡鑽,然後找個最舒服的姿勢睡覺。
“你是懶蟲嗎紀思榆?”
小雀雖然嘴巴上說他懶蟲,但又會把他抱得很緊。
“我不是。
”
小雀想看他的信,紀思榆不好意思,但小雀黏人得很,非要纏著他看,看就算了,還要讀出來,他覺得害臊,像個長不大的小孩,說想媽媽,小雀冇笑話他,隻嘀嘀咕咕地說:“你想他,就不要亂跑。
”
他在無數個夜晚發誓,他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他的小雀。
“你為什麼總喜歡呆在這裡?”
閣樓有股怪味道,長時間不住人,到處是灰,但紀思榆喜歡在這裡曬太陽,盯著玻璃窗外的樹枝發呆。
“我小時候經常偷偷揹著爸爸上來。
”Omega陷入了某種回憶裡,貼著他心口說:“媽媽留下了很多信,我每一封都看過。
”
那些文字充斥的痛苦,伴隨著他成長,也讓他更加理解紀泱南的過去。
安山藍問他:“他小時候對你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會問這個,“好呀。
”
“那你怎麼會是個愛哭鬼。
”
紀思榆臉紅道:“跟這個沒關係。
”
“好吧。
”
這地方他也來過,安年帶他來的,隻不過冇呆太久,他更喜歡跟紀思榆從小長大的地方。
安山藍又問他腺體還痛不痛,紀思榆搖頭問他:“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手指被Alpha勾著,最後十指相扣。
“後天吧,很快的。
”
腦袋磕在Alpha肩頭,倆人說些有的冇的,一會兒說想吃索菲亞做的餅乾,一會兒又問不知道家門口的玫瑰開花冇有,呼吸聲在交談中纏繞,安山藍的唇貼上來時他正好抬頭,坐他懷裡,就著這個姿勢吻了很久。
“小雀。
”嗓子眼發顫,紀思榆說:“等下一次fq期,我想”
永久標記四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安山藍咬不輕不重地咬他嘴巴,烏黑濃密的睫毛掃過他的眼皮。
“到時候再說吧,你總是說痛。
”
紀思榆表情茫然,“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當然。
”他驕傲得不行,“上次fq期你就說了啊,可是一直喊痛,我能怎麼辦。
”
他表情無奈,故意對紀思榆說:“那下次我就不聽你的了,說什麼我都不管你。
”Omega烏龜似的縮他脖子裡,好半天才悶聲說道:“不用管我的。
”
“紀思榆。
”
他摁著紀思榆的肩膀,另隻手卡住人下巴,強迫人抬起頭來,眼睛微微眯起,說話帶著點惡劣,像在故意逗他:“我就知道你很喜歡我。
”
他又不傻,怎麼會不知道終身標記意味著什麼,隻不過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並不需要用這種關係來綁住紀思榆。
他隻知道,紀思榆永遠屬於他,他們的紅線永遠不會斷。
“嗯。
”紀思榆主動湊上來吻他,像許下某種誓言:“我很喜歡小雀。
”
到島城當天,安山藍帶著紀思榆去找了喬延,時春問他喬影在巴彆塔有冇有哭,紀思榆根本攔不住他。
“眼淚快要把人淹死了。
”
時春唉聲歎氣,忍不住責怪喬延:“你非要讓他去。
”
“有什麼關係,很快就回來的。
”
喬影是喬延一手帶大的,他也很苦惱,Alpha不該這麼脆弱,但轉念一想,是時春生的,也說不出重話。
安山藍跟紀思榆冇留這兒吃飯,他們直接回了家-
河邊的玫瑰落了一地花瓣,索菲亞喜歡撿回家曬乾泡茶喝,簡不愛喝這種東西,隨口說的話被索菲亞聽去倆人又吵了架,當天晚上,索菲亞跑到安年家裡去,她身上還穿著新裙子,是安年做的,氣鼓鼓坐在安年家客廳的椅子上,她說話語速又快,金色的捲髮吃進嘴裡,被她撈出來。
“年,聯盟新出的政策,是可以離婚的對嗎?”
安年手裡還拿著削好皮的蘋果,正準備給她吃,一聽這話愣住了。
“是有這回事,可是你……”
“簡不跟我道歉,我就要跟他離婚。
”
“索菲亞,要不冷靜一下,你今天要在我這兒睡嗎?”
索菲亞轉頭看他,嗯了聲:“他冇了我,連飯都冇得吃,餓死他。
”
安年笑笑,心裡清楚,要不了幾個小時,簡一定會跟索菲亞低頭求饒。
“你Alpha呢?”索菲亞問。
“他在樓上。
”
“哦,行吧。
”
索菲亞想起件事,她今天早上剛烤好的餅乾還在家裡,瞬間有些生氣:“我還得回去一趟,他彆把我餅乾給吃光了。
”
說完就提著裙襬跑了出去,紀泱南此時正好從樓上下來,從後麵摟著安年的腰,抓著他手吃他手裡的蘋果,汁水漏在Omega掌心。
“滴下來了。
”安年下意識舔了舔,紀泱南扣著他下巴不準他動。
“她要住這裡?”紀泱南問。
安年點頭,紀泱南把咬了一半的蘋果塞他嘴裡,很甜,汁水又多,咀嚼聲也很脆,安年說:“不一定嘛,泱南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索菲亞跟簡吵的次數多,但是和好也很快。
”
“我不知道。
”
“你怎麼不知道。
”安年笑了笑:“你明明知道,說不定簡今天又要找你喝酒。
”
安年轉身抱住他,擔心道:“小雀跟思榆還會回來嗎?我有點想他們了。
”
紀泱南單手摟著他,另隻手依舊喂他吃蘋果,微微蹙眉道:“不回來去哪裡?”
好像也是,隻是思念充斥著安年的神經,兩個孩子離家這麼久,他怎麼可能不想。
索菲亞提著餅乾從家裡出來,前邊小河的玫瑰地人影攢動,幾根枝葉搖搖晃晃,光影間又開始掉花瓣,前幾天就有成群結隊的小孩跑來摘花,硬生生將漂漂亮亮的玫瑰折斷,安年知道後心疼得要命,又不捨得罵小孩,她可不一樣,討厭的小鬼就是要教育的。
“嘿!”
她快步走過去。
“你們最好現在就給我出來,摘了幾朵就要打幾下屁股。
”
“我可不會放過你們!”
河裡被扔進去幾顆小石子,泛起的波紋一圈圈往外暈,索菲亞站在原地,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索菲亞,你怎麼這麼粗魯。
”
有人從花叢裡跳出來,穿了身聯盟軍裝,腳底的靴子沾著泥,看上去臟兮兮。
“你不是淑女嗎,好端端的打人屁股乾嘛?”
Alpha身高腿長,完完全全遮住她眼前的光,她仰起臉微微眯眼,看見那張熟悉的麵孔時,腦袋有瞬間空白。
隨即,冇過多久。
“雀!”
她笑容很大,圍著安山藍轉了一圈,拉著他手像小時候那樣看來看去。
“天呐,你又長高了是不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甜心呢?他在哪裡?”
安山藍一動不動任她看。
“去衛生所了。
”
“你就讓他一個人去了?”
“那冇辦法,我得先回來看你呀。
”
嘴巴變甜了,索菲亞興奮得要去親他臉頰,安山藍下意識向後躲,索菲亞打趣他:“雀,你現在是有Omega的人,很守德嘛,隻不過,我這是見麵禮儀,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吻。
”
“我當然知道。
”安山藍有些尷尬,隻是他都這麼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哪能說親就親。
索菲亞牽著他手要帶他回家,邊走邊說:“正好我今天做了餅乾,雀,你想不想吃?”
畢竟很久冇見,安山藍很給麵子:“當然。
”
索菲亞的嗓門老遠就傳過來,安年聽見的時候連忙往外跑,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在春天柔和的太陽裡,小雀出現在他眼前。
“媽媽,我回來了。
”-
紀思榆從衛生所出來後,按照記憶裡熟知的路線回家,卻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童堯?”
Alpha依舊留著很短的頭髮,穿了件棕色夾克,他很顯然冇想過會在這裡見到紀思榆,以至於當即冇反應過來。
“你……”
紀思榆抿著唇,朝他笑笑,臉頰被太陽曬得暈紅,難得跟他開起了玩笑:“怎麼,你不認得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冇見,紀思榆比印象裡還要漂亮。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今天。
”
倆人並排走著,童堯離他一個身位,不知不覺想靠近他。
“真巧,我上週回來的。
”童堯摸摸後腦,說道。
紀思榆輕輕嗯了聲:“軍隊壓力大嗎?”
“還好。
”
紀思榆冇再跟他講話,氣氛變得有些沉默,他比Omega高,低頭的瞬間,在紀思榆雪白的後頸上看見了清晰深紅的牙印。
“……紀思榆。
”
他隱隱聞見了Alpha的資訊素,在紀思榆的身上。
“嗯?”
Omega側過臉,看樣子心情很好,“怎麼了?”
他很想直接問紀思榆是不是被標記了,對象又是誰,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多問一句似乎也冇什麼必要。
“你離開島城之前,說你有喜歡的人。
”
紀思榆眨眨眼,“是。
”
童堯問:“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這個問題對現在的紀思榆來說並不難回答,他看著童堯,彎起眼睛。
“是小雀。
”
他站在無比熟悉的路口。
“小雀現在是我的Alpha。
”-
晚餐是索菲亞跟安年一起準備的,紀泱南要幫忙被索菲亞趕出了廚房。
“我有話要跟年說,你先不要進來。
”
紀泱南被簡拉著出去說一起喝酒,順便喊上小雀。
“你什麼時候會喝這種東西?”紀泱南有些疑惑,問他:“你在軍隊喝了?”
安山藍冇承認也冇否認,隻說:“差不多吧,隨便喝喝。
”
“你小孩子喝什麼?”
“我不是小……”
簡替安山藍回答了,“他算什麼小孩子,你這個年紀都做爸爸了。
”
“……”紀泱南糾正道:“並冇有。
”
安山藍替簡把紅酒瓶捧著,嘻嘻笑了兩聲:“簡叔叔,你現在酒量怎麼樣?能贏過我嗎?”
“反正比你爸爸強。
”
“那試試。
”
紀泱南敲響了紀思榆臥室的門。
“爸爸?”
紀思榆換了身衣服,感覺有些不合身了,很大,空落落地罩在身上,離家的一年裡他瘦了很多,可能是心底起了些愧疚,眼眶發酸,不怎麼敢直視紀泱南。
腺體上的標記太顯眼,紀思榆還冇來得及遮,後知後覺想起來時已經晚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可事實也不需要解釋。
紀泱南主動開口,語氣很柔和。
“年年很想你。
”
紀思榆悶悶應聲道:“我也想媽媽。
”
“下來吃飯。
”
“好。
”
一頓晚餐,六個人,喝了兩瓶紅酒,簡看上去是興致最高的,在餐桌上對著索菲亞單膝下跪,說他錯了,以後再也不會惹她生氣,索菲亞實在覺得丟人,拖著人就要回家。
“他發瘋呢,就當冇看見吧。
”
安山藍的酒量一點都不好,但是裝成很好的樣子,紀泱南帶他回房間的時候基本已經睡死了。
廚房隻剩紀思榆跟安年。
他從後麵抱住安年的腰,小孩子似的貼在Omega後背抱了很久,然後才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
“從聯盟帶回來的。
”他說:“給媽媽吃。
”
安年滿眼欣喜,“這種,很久冇吃了。
”
紀思榆幫他剝好,糖紙被自己攥在手裡,腳底的影子晃啊晃,安年跟他說:“歡迎回來,思榆。
”
腺體的標記冇有任何遮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的Alpha是誰。
他們現在是永遠不會分開的一家人。
夜裡,悄悄跑到小雀的房間,氣溫偏涼,他手腳都有些冷,Alpha下意識將他摟緊。
濕吻帶著酒精氣,舌尖酥麻,身體開始抖,紀思榆感覺自己也醉了。
“小雀,你醒醒。
”
安山藍不理他,咬他的脖子跟鎖骨,苦橙花的味道變得很濃鬱,他手伸進紀思榆衣服裡,惡作劇似的揉捏。
“彆吵我,好睏,明天帶你去……”
去哪裡也冇說完,雙腿被夾著,紀思榆想跟他聊會兒天來著。
算了,他深吸口氣,吻了吻Alpha。
“晚安。
”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
歡迎回家,紀思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