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發出很輕一聲悶響。

祁聿手摁在門把手上，哢嚓一聲，反鎖。

浴室裡充斥著生沐浴的燕麥香。

二十幾年，這是第一次，他的空間裡，有了另外一個人的味道。

心不控地跳了一拍，很陌生的覺。

他並不適應。

薑南躺在臥室大床裡。

香檳的床單被罩上，有著讓人放鬆的清香。

帶過來的枕頭放在了自己床邊那側。

一開始，是把枕頭放在床中間的。

不過想了想，還是挪到了自己這邊。

祁聿說要跟睡一張床，在中間放個枕頭，好像故意給他難堪似的。

更重要的是，是要抱著這個枕頭睡覺的。

放在中間，難免要側過麵對著祁聿。

想來想去，還是放自己這邊吧。

邊回復工作訊息邊等。

十五分鐘後，祁聿從浴室裡出來。

發梢半，水珠順著脖頸劃領口。

他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先繞去沙發邊拿了pad。

二十八年來，祁聿人生第一次無比後悔自己假期不理的習慣。

以至於，他現在想回幾封工作郵件，信箱裡都空空如也。

嘆了口氣，隻能把平板放下。

視線掃過床頭。

薑南規規矩矩地側躺床邊。頭發散著鋪在枕頭上，半張側臉，鼻尖微翹，也在回訊息。

注意到祁聿站在床尾看，薑南收起手機，微微抬頭看過去，問：“是要睡了嗎？”

同居這一個禮拜，發現，祁聿睡眠很好。

至每天都比起得晚很多。

所以這麼看著，是在提醒關燈？

這麼看著他，是在催他上床？

剛在浴室裡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瓦解。

跟一個異躺在一起，薑南怎麼能說得這麼麵不改心不跳！比問他早上想吃什麼還要自然！

行。

祁聿心裡嚥了咽。

薑南都一臉不在意，他要是表現出遲疑，豈不是落了下風？

“睡。”

深吸一口氣，祁聿大步走到床的另一側，一把掀開被子躺下。

“關燈！”

泛冷下來的嗓音。薑南覺自己猜對了，祁聿果然是催睡覺催生氣了。

起，關掉自己這側床頭燈。

吃了粒褪黑素，重新回被子裡。

謎一樣的寂靜。

認床，更沒有跟別人同睡一張床的經驗。還是有點尷尬的。

尤其是，祁聿上男士沐浴的香氣，讓人想忽視都不能。

薑南看著天花板，睜了一會眼睛。

耳邊呼吸聲靜謐沉靜。

覺祁聿睡著了。默默轉過去，背對著他。

剛翻過。

祁聿突然開口：“薑南。”

“嗯？”

背脊一僵，薑南重新轉回去：“怎麼了？”

“你冷嗎？”

祁聿聲線偏低，躺著的姿勢加重了低音，嗓音磁悅耳。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聽著，還不太習慣。

薑南裹了些上被子，搖頭：“不冷。”

屋裡恒溫，今天穿了套長袖純棉睡，剛才洗完澡還有點熱。

把屋裡空調調了20度。

想到空調溫度，問祁聿：“你冷？”

“嗯。”祁聿轉頭看過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冷。”

適應了屋的線，薑南偏了偏頭。

昏暗線下，兩人視線相接。

注意到祁聿口並沒有被子，薑南問：“冷還不蓋被子？”

耳邊一聲低沉短促的笑。

祁聿看著。

“你給我了嗎？”

薑南緩緩低下頭。

好吧，一個人睡慣了，習慣把被子兩側都在子底下。

忽略了今天床上還有另一個人。

“抱歉。”

把被子從下拽出來，一點一點蹭到祁聿胳膊邊，“給。”

“謝謝你。”祁聿拉過被子，蓋到下。

停頓一秒，又往下拽了一下，將將蓋住肚子。

薑南：？

又不冷了？

祁聿就不懂了。睡個覺，薑南有必要給自己弄這麼香？

浴室裡就香得嗆鼻子。

被子上又是。

閉上眼的瞬間，他腦子裡一下想起，張弛有次喝多後，說第一次離婚的原因。

他說他跟前妻過不下去了。因為前妻是敏，所有護品都是無香的。

兩話題，觀不同，祁聿從來不參與討論。

但架不住朋友圈裡有江岷舟這個八卦的，非要問人家敏怎麼了。

男生說話有時候也不是那麼顧忌，加上那天喝了酒，張弛就說了。

他說，他從小的夢想就是抱著香香的老婆睡覺。

沒有香味，他不了！

想到這，祁聿打了個寒，猛地在黑暗中睜開眼。

……薑南別是暗示他要抱著睡吧？

怪不得一開始就催他上床睡覺。

往床邊挪了下。

才又閉眼。

失眠的緣故，薑南對睡眠環境特別挑剔。

換床墊不行，換床品不行，床頭方向不朝西不行，屋空氣度不一樣不行，枕頭上沒有悉的味道不行，玩偶不夠不行……

可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貧加上褪黑素的緣故。

今天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一人睡一邊。被子中間被架高，源源不斷的往裡灌冷氣。

祁聿睡到一半，突然覺得呼吸不暢，有種口被重著的迫。

他在黑暗中睜眼。

然後就發現，薑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他邊。

懷裡的東西，也從睡前的枕頭，變了他。

似乎習慣抱著東西睡覺，薑南胳膊抱著他手臂。

鼻尖濃鬱的的味道，祁聿瞌睡瞬間沒了。

正要掙開。

還沒等，下一秒，腰間也被人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