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轉過，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離開了探視間。

癱倒在椅子上，對講電話從無力的手中落。目呆滯地著兒消失的方向，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和聲音。

如今，連唯一的兒也拋棄了。

這苦果的滋味，遠比想象中更加苦，更加絕，足以將徹底吞噬。

是在拘留所的醫務室裡醒來的。

寧願自己永遠不要醒來，麵對這眾叛親離、前途盡毀的現實。

一名著製服的民警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的床邊，兩人的表都異常嚴肅。

醫生接過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檢查結果顯示，你的HIV抗檢測呈。

艾滋病……

先是茫然，似乎沒能立刻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確實有一段時間覺不太對勁，容易疲勞，偶爾低燒，上還起過一些紅疹。

甚至還在為輕易從袁石、趙明那些男人上弄到錢而暗自得意，覺得這是的“本事”。

甚至曾不以為然地想過，不過是各取所需，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前，覺得當小三沒什麼，不過是利用自資源換取更好的生活。

看著那些辛苦打工、省吃儉用的人，心偶爾還會閃過一優越。

可現在，這冰冷的診斷結果，像一記響亮的耳，將徹底打醒。

那些看似輕易得來的錢財和，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的健康，的未來，的一切。

這個讓從部開始腐朽、被社會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的病，讓第一次產生了真真切切、深骨髓的悔恨。

真的錯了。

代價是無法承的沉重。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著蒼白的天花板，覺自己正在墜一個無盡的、黑暗的深淵，再也看不到一亮。

起初是竊竊私語，像水麵的油漬一樣在酒桌上傳開，然後某個不知輕重的人，帶著三分唏噓七分獵奇，在他麵前坐實了這件事。

他臉上的，像退一樣，一點點消失，最後隻剩下一片死灰。

聚會是如何結束的，他是如何回到車裡的，記憶一片混沌。

黑暗中，他猛地低頭，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像是要確認皮是否依然完好。

他想要搜尋關於艾滋病傳播、視窗期、癥狀的一切資訊，那些冰冷的醫學名詞此刻如同淬毒的針，一下下紮在他的神經上。

記憶清晰得殘忍。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接，此刻都了拷問。

他想起了呂貞那時似乎有些憔悴，他還玩笑地問是不是縱過度。

不是沒有過擔憂。

但每次都被“不會那麼倒黴”、“大家都這樣”的僥幸心理了下去。

悔恨如同強酸，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恐懼則像無數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纏繞而上，勒得他快要窒息。

如果，如果他也……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完了，他可能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