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無論如何，家總還是在的，可現在，家已經散了。

他臉上那點僥幸和茫然終於被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狽和不敢置信。

混持續了好一陣，直到三人都疲力竭。

袁石則蜷在墻角，服淩，臉上帶著紅痕，眼神呆滯。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那個已然關機的號碼。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從清晨到了午後。

就在下午，距離袁磊航班起飛時間不遠的時候，一次重撥後，聽筒裡傳來的不再是關機提示，而是漫長的等待音。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機場廣播約的背景音，以及袁磊平靜無波的聲音：“喂。”

你那邊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讓這邊三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袁石失聲。

小磊你不能啊！

媽昨天不該你！

你哥他不是人，可爸媽是真心疼你的啊！”

在昨天之前，你記得嗎？”

袁磊並不需要的回答，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殘忍的語調說道：“在這個家裡，我好像永遠是多餘的，是備用的。

他捅了天大的窟窿，你們想到的是犧牲我去填補。

爸，你明明知道不該，卻還是預設了。”

“我累了。”袁磊的聲音裡出一種深沉的疲憊，“我不是搖錢樹，也不是誰的救世主。

“小磊，爸……爸對不起你……”袁衛國哽咽著，艱難地開口，巨大的悔恨淹沒了他。

至於怎麼選，是你們的事。”

你們……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各自保重。”

但電話那頭，隻傳來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音，隨後再撥，已是永恒的關機狀態。

他拎起簡單的行李，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登機口，再也沒有回頭。

電話從袁石無力的手中落，摔在地上。

他嚇的渾哆嗦。

怎麼辦？

去找呂貞要錢嗎？

還有，他老婆還不知道他在外麵養小三兒。

他渾劇烈地哆嗦著，不是因為父母的打罵，而是源於心最深的恐懼。

一百多萬的債務，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在他的脊梁上，讓他幾乎窒息。

不……

那種人……

全完了……”

他們同樣害怕高利貸上門，同樣恐懼流落街頭的未來。然而，比眼前狼藉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失去唯一的棲之所。

如果張翠芳因為袁石的醜事憤而離婚，以袁石現在負巨債的況，這房子很可能保不住，到時候他們真就無容了。

門開了，提著菜籃子的張翠芳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