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村裡落了下半年第一場深涼的大山雪時,一輛大紅的越野長程吉普開到這裡的校道邊。

我穿了厚實的黑棉襖,正在把一口用長磚燒製出熱水溫度的燒茶鋁鍋往台階上去搬。

一件做工非常精細、甚至帶了一層皮毛領的男裝長外套就插在我的身旁來。

陳屹舟那雙平時在咱們學校裡連踩點泥都用手絹擦的定製長底皮靴。

此時徹底陷在我昨天為了讓小孩不滑倒自己挑來的大黃泥漿坑中央。

他手裡抓著那個已經被各種不同方向的透明膠布重貼合過來的大破信封。

那裡麵裝著的是我兩週前自己早就扔下的碎屑。

“知渺,快把它帶上。”

他一如過去的多年我給他在外麵受寒了開門時那樣,試圖用一種大局的從容來給我施恩。

“那車車禍冇把你留在後麵真是讓我這個假期難過死了。”

“我已經找校長把這邊的條件全都打掃好了,等下就去帶你跟王凱他們拍好的視頻見我們所有的好朋友。”

我直著身上這件為了買煤火把長頭髮全剪短的新衣服,冇有去看他。

我的手上因為乾活起了重度的大凍繭,紅紅腫爛在一塊冇有了過去的那種白。

“你現在站的那片地是我下班纔拿草木灰鋪成的路,踩深了等下孩子下午會摔倒。”

我的聲音甚至比山上從口裡呼氣出去吹開冰霜的空氣還更平直。

“這裡現在是在用咱們學校的公共慈善經費才辦得了這麼個低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