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笨笨的生命終止在一年後。

那個時候它已經長大，尾巴甩在人身上很疼。

那也是唯一一次笨笨冇有來接我放學回家。

當我走進院子，就嗅到撲鼻的肉香味。

內心隱隱泛起怪異之感。

我推門走進房間，就見媽媽和弟弟已經坐在了餐桌兩側。

桌子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大盆蘿蔔燉肉。

「媽媽，你看見笨笨了嗎？」我頓了頓，聲音有些許酸澀，「它今天冇有來接我。」

「它死了。」

媽媽說這句話時麵無表情，語氣輕鬆得彷彿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死？」

我的智商不高，所以很多事情我都理解不了，「什麼是死？」

弟弟望向我，他伸出筷子從盆裡夾出一塊肉。

「看見這個了嗎？」他朝我露出一抹殘忍的笑，「這個就是你的笨笨，這就叫死亡。」

哦。

死亡，原來就是變成一盤菜啊。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狗肉。

還挺好吃的。

第二天放學回家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哭了起來。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嗚咽的聲音難聽得彷彿是在嚎叫。

突然我感到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猛地頓住腳步，心中騰起笨笨二字。

難道是笨笨複活了？

我快速地轉過身，見到的卻不是笨笨，而是周墨笙。

「你怎麼哭？」他的表情探究，帶著一絲關心。

「我的笨笨死了。」

我抽噎著開口。

「笨笨？」周墨笙重複了一遍，臉上寫滿了不解，「笨笨是誰？」

「我最好的朋友，它每天都會來接我的。」

「哦。」周墨笙拉長尾音，「原來它就是每天來接你的那條狗啊。」

我點了點頭。

「彆傷心了。」周墨笙安慰我道，「你會和它重新相遇的。」

「真的嗎？那會在什麼時候？」

我瞪大眼眸，眼眶通紅。

「呃。」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了周墨笙，幾秒後他補充：「可能它已經在天堂等你了，等著你們再次相遇。」

「天堂？」

「對。」

「天堂在哪裡？」

「我不告訴你，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好吧。」

我終於破涕為笑，心想，隻要能跟笨笨再次相遇就好。

不管是在天堂，還是任何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