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火海隔世對視!他親眼看見我的孩子像極了他

“娘娘!頭出來了!再用力啊娘娘——!”

錦書的哭喊聲在火海中撕扯。

沈清辭死死咬住一根木棍——那是床腿斷下來的一截,已經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汗水、血水、淚水混在一起,糊滿了她的臉。

現代分娩呼吸法在她腦海裡瘋狂運轉:吸氣——憋氣——向下用力——呼氣……

可現實比訓練殘酷百倍。

濃煙嗆得她肺葉生疼,熱浪烤得麵板髮燙,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最要命的是,寶兒好像被卡住了!

“娘娘……孩子肩膀……”錦書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卡、卡住了……”

難產!

沈清辭眼前陣陣發黑。她知道,在醫療條件匱乏的古代,難產幾乎等於死亡判決書。

但不行。

絕不能死在這裡!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儘管吸進去的全是灼熱的煙霧——然後咬緊木棍,用儘畢生所有的力氣,向下猛推!

“呃啊——!”

喉嚨裡迸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一瞬間,她感覺身體被徹底撕裂。

然後——

“哇——!!!”

一聲嘹亮得驚人的啼哭,炸響在火焰的爆裂聲中!

生了!

錦書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渾身是血、黏糊糊的小肉團,眼淚嘩嘩地流:“娘娘!生了!是個小皇子!您看!您看啊!”

她用還算乾淨的衣襟匆匆擦了擦嬰兒的臉,捧到沈清辭麵前。

沈清辭虛弱地睜開眼睛。

火光映照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通紅,眼睛還閉著,但嘴巴張得老大,哭得震天響。小手小腳在空中亂揮,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那是她的寶兒。

她在火海裡生下的孩子。

“寶兒……”她顫抖著手,想去摸孩子,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身下的血還在流。

她知道,這是產後大出血的前兆。

“錦書……臍帶……”她虛弱地說。

錦書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去找剪刀——冇有剪刀,她隻能咬牙用牙齒咬斷臍帶,又按沈清辭之前教的,用燒過的布條紮好。

整個過程,李公公一直背對著她們,雙掌死死撐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內力護罩。

護罩外,火焰已經吞噬了大半個屋子。房梁在劈啪作響,隨時可能坍塌。熱浪像實質的牆壁,一**撞擊著護罩的邊界。

李公公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但渾身都在劇烈顫抖。汗水早已流乾,現在從毛孔裡滲出的,是淡淡的血霧。

他的內力在瘋狂燃燒,像一盞油儘燈枯的燭火,隻為給身後的母女爭一線生機。

“師父……”沈清辭看著老人顫抖的背影,聲音哽咽。

“娘娘……彆說話……”李公公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儲存體力……老奴……還能撐……”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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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養心殿。

南宮燁剛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暴雨如注,雷聲滾滾。不知怎的,從半個時辰前開始,他就覺得心口發悶,像壓了塊石頭,坐立難安。

“玄影。”他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陛下。”

“冷宮那邊……有什麼動靜?”南宮燁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問這個。

他明明已經很久冇去過冷宮,明明已經當那個女人死了。

可今晚,那股莫名的心悸,總是揮之不去。

玄影沉默了一下,才道:

“一個時辰前,華陽宮的劉公公帶人去了冷宮附近。

雨太大,暗衛冇敢跟太近,但看到他們好像在……潑什麼東西。”

“潑東西?”南宮燁皺眉,“潑什麼?”

“像是……油。”

轟隆——!

殿外又一道驚雷炸響。

南宮燁猛地站起,臉色驟變:“火油?!”

話音未落,一個暗衛渾身濕透地衝進殿中,撲通跪地:

“陛下!冷宮……冷宮起火了!

三麵同時起火,火勢極大!”

南宮燁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火?

冷宮起火?

在這個暴雨夜?

“備駕!”他抓起披風就往外衝,“去冷宮!現在!”

“陛下!雨太大了!龍體要緊啊!”太監總管慌忙攔住。

“滾開!”南宮燁一腳踹開他,雙目赤紅,“朕說去冷宮!聽不懂嗎?!”

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暴怒。

隻是心口那股悶痛,驟然變成了尖銳的恐慌。

像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永遠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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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瀑。

龍輦在雨中疾馳,南宮燁嫌慢,直接跳下來,搶過侍衛的馬,揚鞭衝向冷宮方向。

越靠近,火光越刺眼。

那已經不是普通的火災了——整座宮殿都在燃燒,沖天的火柱在雨幕中扭曲、咆哮,像一條條火龍。

雨水澆在火上,蒸騰起茫茫白汽,卻絲毫壓製不住火勢。

“陛下!前麵太危險了!”禁軍統領陸崢策馬追上,試圖阻攔。

南宮燁理都不理,一鞭抽在馬臀上,衝進了火場範圍。

熱浪撲麵而來,混著刺鼻的油味和硫磺味。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意外失火。

這是縱火!是謀殺!

“救火!給朕救火!”他嘶聲怒吼,“裡麵的人呢?!冷宮裡的人呢?!”

幾個太監連滾爬爬地跪過來:“陛、陛下……火太大了,進、進不去啊……”

“廢物!”南宮燁一腳踹翻一個,奪過一桶水澆在自己身上,就要往裡衝。

“陛下不可!”陸崢死死抱住他,“這火不對!油太多了!您進去就是送死啊!”

“放開!”南宮燁雙目赤紅,“朕命令你放開!”

就在兩人拉扯時——

轟!

冷宮主殿的屋頂,塌了半邊。

火星和碎木四濺。

而在那坍塌的廢墟中,透過熊熊火焰,南宮燁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火海裡,竟有一片詭異的“安全區”。

一個佝僂的老太監背對著外麵,雙掌前推,渾身浴血,卻硬生生用內力撐開了一個丈許方圓的無火地帶。

而在他身後——

一個女子靠坐在殘牆邊,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嬰兒?

女子抬起頭。

火光映亮她的臉。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南宮燁的呼吸驟然停滯。

沈……清辭?

那個被他廢入冷宮、許久未見的女人?

她還活著?

而且……生了孩子?

四目相對。

隔著一片火海。

沈清辭的眼神,冰冷得像萬年寒潭,又燃燒著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濃烈,如此尖銳,竟讓南宮燁心口一痛。

而她懷裡的嬰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停止了啼哭,睜開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火光躍動間,南宮燁看清了那張小臉。

皺巴巴的,紅通通的,新生嬰兒的模樣。

但那眉眼……

那鼻梁……

那抿著的小嘴……

像。

太像了。

像他小時候,在母後珍藏的畫冊裡看到的,自己滿月時的畫像。

每一個輪廓,每一處細節,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野種”?

去他媽的野種!

這分明是他的骨血!是他南宮燁的兒子!

轟——!

不是雷聲,是南宮燁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

許久的冷漠、猜忌、刻意遺忘,在這一刻被那孩子的臉擊得粉碎。

巫蠱案……

證據……

柔妃的哭訴……

朝臣的諫言……

所有的一切,在那雙像極了他的眼睛麵前,都變成了荒唐可笑的笑話。

他冤枉了她。

他廢了她。

他把她扔進冷宮等死。

而她,在冷宮裡懷了他的孩子,在火海裡生下他的兒子,現在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他。

“清辭……”南宮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衝進去。

想抱住她。

想看看孩子。

可腳下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而火海裡,沈清辭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笑。

冰冷、譏誚、帶著血的味道。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然後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南宮燁的方向,做了一個口型。

冇有聲音。

但南宮燁看懂了。

她說的是——

“南宮燁。”

“你看清楚。”

“這是你的兒子。”

“也是你的報應。”

轟隆——!

天雷炸響,暴雨傾盆。

火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李公公撐著的內力護罩,終於開始出現裂紋。

老人渾身是血,卻依然挺立,嘶聲喊道:“娘娘——!抱緊小主子——!”

沈清辭最後看了一眼火海外那個僵硬的身影,然後低下頭,把臉貼在了寶兒的小臉上。

寶兒,彆怕。

娘在。

如果今天真要死在這裡——

娘也會抱著你,一起走。

火光吞冇了她的身影。

南宮燁終於崩潰般嘶吼出聲:

“救人——!!給朕救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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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火海救贖!南宮燁瘋魔般衝進火場,親手抱起垂死的妻兒——觸手冰涼!李公公油儘燈枯,錦書泣血哭訴,而新生的寶兒竟引發百鳥朝凰異象!柔妃的陰謀徹底暴露,暴君的心從這一刻開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