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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達!胎兒竟能預警百米外的危險

日子在練功、學醫、解毒中,一天天滑過。

沈清辭的肚子,五個月了。

雖然用布條束得緊,外麵套著寬鬆的舊衣,但仔細看,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錦書最近縫衣服時,都特意把腰身放得寬些,再寬些。

“娘娘,”她一邊穿針引線,一邊小聲說,“再過一個月,怕就瞞不住了……”

沈清辭正坐在窗邊調息,聞言睜開眼,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確實。

五個月,胎兒已經會動了。而且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力氣也越來越大。有時候半夜,她會被一腳踢醒。

但奇怪的是,這幾天的胎動,似乎……有規律?

她注意到,每天辰時和酉時,胎兒會格外活躍。

辰時,是早朝結束,南宮燁從金鑾殿回養心殿的時候。

酉時,是宮門下鑰前,最後一班守衛換崗的時候。

巧合?

沈清辭留了心。

第二天辰時,她特意停下練功,專注感受。

果然。

肚子裡的小傢夥開始動了。不是之前那種隨意的踢打,而是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的律動。像在……數數?

她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遠處的宮道上,隱約能看見儀仗的輪廓——確實是南宮燁下朝回來了。

第三天,酉時。

她提前一刻鐘就等在窗邊。

夕陽西下,天邊染著橘紅色的晚霞。冷宮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守衛換崗了。

幾乎同時,肚子裡的小傢夥又開始動。

這次更明顯,像是在提醒她:娘,外麵有人。

沈清辭心頭一跳。

一個念頭冒出來,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

“錦書。”她轉身。

“奴婢在。”

“你現在出去,在院子裡走一圈。”沈清辭說,“從門口開始,慢慢往院子深處走。走三步停一下,走五步再停一下。”

錦書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

沈清辭閉上眼睛,手按在小腹上,專注感受。

錦書走出屋子,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

一步,兩步,三步……

肚子裡,安靜。

四步,五步,六步……

還是安靜。

直到錦書走到院子中央,大約離屋子十丈遠時——

“咚。”

輕輕一下踢動。

很輕微,但沈清辭感覺到了。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錦書正好停在院子中央,回頭望過來。

“繼續走。”沈清辭說,“往牆角走。”

錦書點頭,繼續走。

七步,八步,九步……

踢動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像是小傢夥在說:娘,她走遠了。

沈清辭心跳加快。

她讓錦書又試了幾次。

走到不同距離,停在不同位置。

結果讓她震驚——

“錦書從門口慢慢往外走,一步,兩步……走到約莫五六丈遠時,肚子裡的小傢夥輕輕動了一下。

再往前走,到七八丈距離,又是一下更明顯的踢動。

等錦書走到院子最遠的角落——大概有十丈遠時,胎兒連著踢了好幾下,像是在說:娘,她走太遠了!”

“但沈清辭也發現,這個‘警戒圈’並不固定。

有時候能感知到十丈外,有時候卻隻能感覺到五六丈。似乎跟寶兒的狀態有關——他清醒活躍時範圍大些,睏倦時就小些。”

如果錦書往回走,走到十丈以內,胎兒就安靜下來。

像有個無形的警戒圈。

以她為中心,半徑十丈。

任何人進入這個範圍,胎兒就會預警。

“娘娘?”錦書走回來,見沈清辭臉色不對,擔心地問,“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辭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不是不舒服……是……太驚喜了。”

她拉過錦書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

正好,胎兒又動了一下。

錦書瞪大眼睛:“小主子又踢您了?”

“不是隨便踢的。”沈清辭說,“他在……預警。”

“預警?”

“嗯。”沈清辭把剛纔的發現說了一遍。

錦書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小、小主子他……能感覺到外麵有人?”

“不止是感覺到,”沈清辭眼神發亮,“他能分辨距離。十丈內,安全。十丈外,有人靠近,他就會提醒我。”

這能力……

簡直是逆天!

在這個冇有監控、冇有警報器的時代,有個能隨時預警的“**雷達”,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被人悄悄摸到身邊。

意味著她可以提前察覺危險,提前做準備。

意味著……活下去的機會,又多了幾分。

“寶兒,”沈清辭低頭,手輕輕撫著肚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是孃的小雷達,對不對?”

胎兒好像聽懂了,又輕輕踢了一下。

像是在說:對呀對呀,我厲害吧?

錦書眼圈紅了:“小主子……這是在保護娘娘呢……”

沈清辭笑了。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這麼輕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了。

“傻孩子,”她抹了抹眼角,“你自己還冇出生呢,就開始保護娘了……”

肚子裡的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又動了動,這次很輕柔,像是在安慰她。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辭做了更多實驗。

她發現,胎兒的預警能力,確實很準。

但有幾個特點:

第一,隻對“陌生人”有反應。錦書、李公公這些常接觸的人,進入警戒圈時,胎兒很安靜。但如果是王福、或者監視的太監靠近,立刻就會踢動。

第二,反應強度,和對方的“惡意”有關。王福靠近時,踢得最狠。普通太監路過,隻是輕輕一下。

第三,距離越近,反應越強。如果對方直接走到屋門口,胎兒會劇烈踢動,像在喊:娘!危險!快跑!

第四……

沈清辭發現了一個更驚人的事實。

胎兒不僅能預警,還能……分辨方向。

那天下午,王福帶著兩個太監來“巡查”。其實就是在院子裡轉一圈,看看有冇有異常。

胎兒在王福踏進院子時,就踢了一下。

“王福在院子裡轉悠。沈清辭閉著眼,手按在肚子上仔細感受——王福往左邊去時,左側肚皮有微微的頂動;

往右邊去時,右側有反應。

雖然無法精確知道王福走到哪棵樹、哪個位置,但大致的左右方向,竟然真的能分出來。”

“她試了幾次,發現這種方向感也很模糊。

如果王福在正前方或正後方移動,胎動就集中在肚臍周圍,分不清前後。隻有左右移動時,纔有比較明顯的區彆。”

沈清辭閉著眼,靠在床上,隻憑胎兒的踢動,就能“看見”王福在院子裡的移動軌跡。

分毫不差。

“天……”她喃喃自語。

這已經不是預警了。

這是……**監控。

“娘娘?”錦書小聲問,“王公公走了嗎?”

“走了。”沈清辭睜開眼,“剛出院子。”

錦書跑到窗邊一看,果然,王福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外。

“小主子……真神了……”她回頭,看著沈清辭的肚子,眼神裡滿是敬畏。

沈清辭低頭,手輕輕按在肚子上。

那裡,小傢夥踢完最後一腳,安靜下來,像是完成任務後休息了。

“寶兒,”她輕聲說,“謝謝你。”

謝謝你在娘最無助的時候,來到娘身邊。

謝謝你不嫌棄娘身中劇毒、朝不保夕,還這麼努力地幫娘。

謝謝你的每一個踢動,每一次預警。

也謝謝你……讓娘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肚子裡的小傢夥好像困了,輕輕動了動,就再冇動靜。

沈清辭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胎兒的預警能力,是她現在最大的底牌之一。

但也是最大的風險。

因為這種能力太特殊了,一旦被髮現……

她想起李公公說的那句話:“靈體雖強,卻也容易招禍。”

必須小心。

必須隱藏。

至少在孩子出生前,不能暴露。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是練過武的人。

沈清辭立刻警覺。

但肚子裡的小傢夥……很安靜。

冇踢。

冇預警。

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李公公。

果然,門被輕輕推開。

李公公佝僂著揹走進來,手裡拿著個小布包。

“娘娘,”他聲音壓得很低,“老奴剛纔……感覺到一股特殊的氣息。”

沈清辭心頭一跳:“什麼氣息?”

“像是……”李公公皺眉,看向她的小腹,“靈力波動。”

他走近,仔細看了看沈清辭的臉色,又伸手搭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眼神複雜。

“娘娘,”他問,“胎兒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特殊表現?”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

但看著李公公那雙渾濁卻真誠的眼睛,她還是說了實話。

把胎兒的預警能力,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李公公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久到沈清辭以為他會說什麼“此子不祥”“必須小心”之類的話。

但最後,他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果然,”他喃喃道,“靈體的天賦……開始覺醒了。”

“師父,”沈清辭有些緊張,“這能力……會對他有傷害嗎?”

“暫時不會。”李公公搖頭,“這是他的本能,就像鳥兒會飛,魚兒會遊。但……”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娘娘必須記住,這能力,絕不能暴露。尤其是現在,柳如煙在查懷孕妃嬪的時候。一旦被她知道胎兒有這種能力……”

後麵的話,他冇說。

但沈清辭明白。

一旦知道,柳如煙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甚至會想儘辦法,把胎兒……煉成什麼邪物。

“弟子明白。”沈清辭點頭,“我會小心。”

李公公看著她,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堅定。

“娘娘放心,”他說,“有老奴在,誰也動不了您和小主子。”

他放下布包:“這裡麵是老奴新配的安胎藥。娘娘按時服用,能幫胎兒穩固靈體,也能……遮掩靈力波動。”

沈清辭接過布包:“謝謝師父。”

李公公擺擺手,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住。

回頭,看著沈清辭,欲言又止。

“師父還有話要說?”沈清辭問。

李公公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娘娘,靈體成長,需要大量靈氣。光靠娘孃的內力和藥力,恐怕不夠。”

“那怎麼辦?”

“需要……”李公公頓了頓,“天材地寶。”

沈清辭苦笑。

她現在在冷宮,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哪來的天材地寶?

“老奴會想辦法。”李公公說,“但可能需要……出宮一趟。”

出宮?

沈清辭愣住:“師父要離宮?”

“隻是暫時。”李公公說,“去尋幾樣藥材。快則半月,慢則一月。這段時間,娘娘要格外小心。”

沈清辭心裡一緊。

李公公是她在宮裡最大的倚仗。

他若離開……

“師父什麼時候走?”她問。

“三日後。”李公公說,“趁著宮中有事,守衛鬆懈時。”

沈清辭咬住嘴唇。

許久,她點頭:“師父一路小心。”

“娘娘也是。”李公公深深看她一眼,“記住老奴的話:藏拙,隱忍,保重。”

說完,他佝僂著背,消失在門外。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輕輕按在肚子上。

那裡,小傢夥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安,輕輕動了動。

像是在說:娘,彆怕,還有我呢。

沈清辭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濕了。

“是啊,”她低聲說,“還有你呢。”

“孃的小雷達。”

窗外,夜色漸深。

而冷宮外的某個角落,一雙眼睛正盯著這座破敗的院子。

眼神冰冷,帶著探究。

像在等待什麼。

又像在……謀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