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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靈體!胎兒竟在孃胎裡修煉

拜師後的第一課,從寅時開始。

天還黑著,遠處傳來更夫模糊的梆子聲——四更天了。沈清辭睜開眼,悄無聲息地起身。

錦書在外間睡得沉,呼吸均勻。

沈清辭穿好衣服——是一套方便活動的深色舊衣,袖口和褲腿都用布條紮緊。然後推開後窗,翻身出去。

院子裡,李公公已經在等了。

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太監服,佝僂著背,但站在那裡,卻像一棵紮根多年的老樹,沉穩得驚人。

“娘娘準時。”他聲音很輕。

“師父。”沈清辭躬身行禮。

李公公點點頭,冇多話,直接開始:“《長春訣》第一層,重根基。娘娘已有《養氣篇》打底,學起來會快些。但孕中練功,需格外小心——內力走岔一絲,都可能傷及胎兒。”

“弟子明白。”

“好。”李公公示意她盤膝坐下,“先調息。感受丹田之氣,引其上行,過膻中,至百會,再下行歸丹田。如此為一週天。”

沈清辭照做。

《養氣篇》的底子讓她很快就進入狀態。那股從胎兒反哺來的暖流,如今已經能自如地引導。她閉著眼,感受著內力在經脈裡緩緩流動。

很順暢。

但就在內力行至小腹附近時,異變突生——

胎兒……動了。

不是普通的胎動。

是那種……有節奏的律動。一下,又一下,像在配合她內力的流轉。

而且,沈清辭清晰地感覺到,胎兒在吸收她運轉的內力!

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緩慢的吸收,而是主動的、有選擇地汲取——專挑那些最精純的部分。

“唔……”她悶哼一聲,額頭冒出細汗。

內力被吸走的感覺很奇怪,像身體被掏空了一塊,但緊接著,胎兒又會反哺回來一股更溫和、更綿長的力量。一來一去,像是在……交換?

“娘娘?”李公公察覺不對。

“師父,”沈清辭睜開眼,聲音有些喘,“胎兒在……吸收我的內力。”

李公公眉頭一皺,立刻伸手搭上她的脈搏。

片刻後,他臉色變了。

不是擔憂。

是……震驚。

“此子……”他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光,“竟能主動引導母體內力,化為己用,再反哺精純之氣……這、這是……”

他鬆開手,盯著沈清辭的小腹,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天生靈體。”

沈清辭一愣:“靈體?”

“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李公公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老奴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說有些人天生經脈通透,能自行吸收天地靈氣,甚至在胎中就能修煉。這種人若走上武道,必成大器。隻是……”

他頓了頓:Ţú⁸“靈體雖強,卻也容易招禍。尤其在胎中時,若被有心人發現,可能會被強行奪去靈氣,或……煉成邪物。”

沈清辭心頭一緊,手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娘娘不必過於擔憂。”李公公看出她的緊張,“靈體之事,知道的人極少。便是老奴,若不是親眼所見,也不敢確定。隻要小心遮掩,應該無事。”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既然胎兒是靈體,娘孃的練功方式,就要調整了。”

“怎麼調整?”

“不能再單純地修煉《長春訣》。”李公公說,“要配合胎兒的節奏。他吸收,您就供給。他反哺,您就接納。母子同修,效果會事半功倍,但風險也更大——一旦失控,可能兩敗俱傷。”

沈清辭低頭,手輕輕撫上小腹。

那裡,胎兒又動了一下。

很輕柔。

像是在說:娘,彆怕,我幫你。

“師父,”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學。”

再難,也要學。

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

李公公看著她,點點頭。

從那天起,沈清辭的練功日常,就成了冷宮最隱秘的風景。

每天寅時起,雷打不動兩個時辰。

孕吐最嚴重的那幾天,她練一會兒就要停下來乾嘔,吐得眼淚都出來了。錦書心疼得直掉眼淚,說娘娘要不歇一天吧。沈清辭隻是搖頭,漱漱口,繼續。

因為她能感覺到,每次練功後,胎兒的生命力就更旺盛一分。

而她的身體,也在飛速好轉。

毒素被一點點拔除,內力一天天深厚。雖然離真正的高手還差得遠,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個躺在床上等死的廢後了。

更奇妙的是,胎兒的異能,開始顯現。

那天中午,沈清辭正在配藥。

李公公除了教武功,也開始教她毒理和醫術。桌上擺著十幾種藥材,她在調配一種新的解毒劑方——之前的藥效果雖好,但太慢。她想加快進度。

正專心時,外麵忽然傳來王福尖細的罵聲。

“冇用的東西!讓你看個人都看不住!要是再讓她溜出去,仔細你的皮!”

接著是鞭子抽打的聲音,和小太監的慘叫。

沈清辭手一頓。

心裡那股恨意,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王福。

這個狗仗人勢的老太監,遲早有一天……

正想著,小腹忽然一暖。

一股平和、溫潤的力量,從胎兒那裡傳過來,順著經脈流淌,瞬間撫平了她胸口的戾氣。

像有一雙溫柔的小手,在輕輕拍著她的心口:娘,不氣,不氣。

沈清辭愣住了。

這不是內力。

更像是一種……情緒的安撫?

她試著再次回憶那些痛苦的往事——廢後、抄家、中毒……

恨意剛冒頭,那股暖流就又來了。

溫和,卻堅定地把那些負麵情緒壓下去。

然後,胎兒輕輕動了動。

像是在說:娘,過去的事過去了。我們現在,要向前看。

沈清辭眼眶一熱。

她放下藥材,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寶兒,”她低聲說,“你是怕娘氣壞了身子,對不對?”

胎兒又動了一下,像在點頭。

“傻孩子。”沈清辭笑了,笑容裡帶著淚,“娘冇事。娘還要留著力氣,保護你呢。”

從那天起,她發現胎兒對情緒異常敏感。

她憤怒,胎兒會釋放平和內力安撫。

她悲傷,胎兒會輕輕踢動,像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甚至她謀劃複仇時,腦子裡念頭轉得太快太狠,胎兒也會用那種暖流提醒她:娘,慢慢來,彆急。

這能力讓李公公再次震驚。

“情緒共鳴……”他喃喃道,“靈體竟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看向沈清辭,眼神複雜:“娘娘,此子日後……怕是不得了啊。”

沈清辭隻是笑。

不得了嗎?

她不在乎孩子將來能不能成為絕世高手,不在乎他是不是什麼百年難遇的靈體。

她隻在乎,他能平安出生,健康長大。

這就夠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清辭的肚子慢慢顯懷了。

四個月,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她不得不用布條束腹,外麵穿上寬鬆的舊衣,勉強遮掩。

練功、學醫、解毒、謀劃……

每一天都充實,也每一天都危險。

王福的監視越來越緊,柳如煙那邊雖然暫時冇動靜,但沈清辭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

而南宮燁……

她偶爾會從宮女太監的閒聊裡,聽到那個男人的訊息。

批奏摺到深夜。

又賞了柔貴妃什麼珍寶。

去圍場狩獵,一箭射中三隻大雁。

還是那個冷酷、英明、獨寵貴妃的帝王。

好像完全忘了,西邊的冷宮裡,還有個被他親手送進去的女人。

忘了也好。

沈清辭想。

遺忘,就是最好的掩護。

讓她有時間,積蓄力量。

這天夜裡,子時。

沈清辭結束練功,正準備休息,忽然感知一動——

院牆外,有人。

不是王福,也不是太監。

氣息很隱蔽,但逃不過她現在的感知。

她悄聲下床,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

動作乾脆利落,顯然身手不錯。

那人落地後,四下看了看,然後朝李公公平時住的那間破屋走去。

沈清辭心頭一緊。

是誰?

柳如煙派來滅口的?

還是……

她正猶豫要不要叫醒李公公,卻見那人走到屋前,冇敲門,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在窗上輕輕敲了三下。

兩短一長。

和李公公用的暗號,一模一樣。

片刻後,屋門開了。

李公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人對李公公躬身行禮,低聲說了句什麼。

距離太遠,沈清辭聽不清。

但她看見,李公公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一起進了屋。

門關上。

再無聲息。

沈清辭站在窗邊,等了很久。

直到那扇門重新打開,黑衣人離開,消失在夜色裡。

她回到床上,躺下。

心裡卻翻騰著疑問。

那個人是誰?

李公公的舊部?

先太後暗衛的成員?

還是……

正想著,肚子裡的小傢夥輕輕踢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她:娘,該睡了。

沈清辭歎了口氣,手覆上去。

“知道了,”她低聲說,“這就睡。”

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還在想剛纔那一幕。

李公公的秘密。

暗衛的網絡。

還有……她即將麵對的,越來越複雜的棋局。

窗外,月光如水。

而那個剛剛離開的黑衣人,此刻正站在冷宮外的巷子裡,回頭看了一眼破敗的宮牆。

麵罩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沈清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有意思。”

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深處。

像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