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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組織!柳家公子藏著的驚天秘密

沈安邦的回信,像一劑強心針。

沈清辭把那張薄薄的字條看了又看,最後小心地摺好,藏在床板暗格的最深處。

那裡現在放著三樣東西:李公公給的《養氣篇》和鐵牌,父親的信,還有她這幾天整理的筆記。

是的,筆記。

自從身體開始好轉,感知能力覺醒,沈清辭就意識到,她需要更係統地謀劃。

複仇不是一時衝動。

是精密的計算,是耐心的佈局,是……知己知彼。

而她現在對敵人的瞭解,還太少。

這天下午,機會來了。

錦書去領飯時,王福不在——聽說拉肚子還冇好利索,在屋裡躺著。院子裡隻有那兩個監視的太監,正躲在牆角曬太陽、嗑瓜子。

飯是另一個小太監送的,估計是新來的,臉生,怯生生的,放下碗就走了。

錦書端著飯回來,臉色有點怪。

“娘娘,”她小聲說,“剛纔奴婢聽見兩個宮女在門口說話……”

沈清辭正在調息,聞言睜開眼:“說什麼?”

“說……柳大公子的事。”錦書把碗放下,“說柳大公子前些日子下江南巡查鹽政,回來的時候,光是行李就裝了十輛馬車。裡麵全是江南的特產:絲綢、茶葉、瓷器,還有……整箱整箱的金銀。”

沈清辭眼神一凝。

柳大公子。

柳承明。

柳如煙的親哥哥,柳承宗的長子。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人形象很模糊——隻記得是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喜歡吟詩作對,流連風月場所,是京城有名的風流才子。二十多歲還冇娶正妻,據說是因為眼光太高,尋常女子入不了眼。

但現在看來……

“十車行李?”沈清辭冷笑,“巡查鹽政,需要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那兩個宮女還說,”錦書壓低聲音,“柳大公子這次下去,把江南幾個鹽場都‘整頓’了一遍。好幾個老管事被撤了,換上了柳家的人。現在江南的鹽稅……聽說比以前‘收’得多了三成。”

三成。

沈清辭心裡快速計算。

江南鹽稅是大梁朝最重要的財政收入之一,每年至少兩百萬兩白銀。多收三成,就是六十萬兩。

這六十萬兩,進了誰的腰包?

不用想也知道。

“還有嗎?”沈清辭問。

錦書想了想:“哦,還有一句。一個宮女說:‘柳大公子可真厲害,表麵上是去查鹽政,暗地裡把江南那些不服管的官員收拾得服服帖帖。’另一個宮女就笑:‘那當然,你也不看看人家手裡握著什麼……’”

後麵的話聲音太低,錦書冇聽清。

但沈清辭已經警覺了。

手裡握著什麼?

權力?錢財?

還是……彆的?

她想起之前陳太醫說過,柳家掌控著太醫院。而錦書的娘,是死在“朱顏歿”這種西嶺巫國的秘毒之下。

柳家能和西嶺巫國做秘密貿易。

能弄到宮中都罕見的毒藥。

能在江南鹽政上動手腳。

能在朝堂安插那麼多人手。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權臣家族了。

這像是一張……精心編織了多年的網。

而柳承明,恐怕就是這張網在暗處的操盤手之一。

“錦書,”沈清辭起身,“去請李公公。”

“現在?”錦書一愣,“可是外麵……”

“就說我身體不適,想問問有冇有止疼的草藥。”沈清辭說,“他會有辦法的。”

錦書點點頭,出去了。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她在等。

等一個確認。

大約一刻鐘後,門被輕輕推開。

李公公佝僂著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把乾草——看起來真是來送草藥的。

“娘娘哪裡不適?”他聲音沙啞。

“心裡不適。”沈清辭看著他,“李公公,我想問一個人。”

“誰?”

“柳承明。”

李公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柳相長子,年二十五,表麵風流,實則……是柳家暗線的總負責人。”

沈清辭心下一凜:“暗線?”

“一個叫‘暗香’的組織。”李公公聲音壓得更低,“明麵上是江南最大的綢緞莊,暗地裡……做情報、刺殺、走私,甚至包括和西嶺巫國的秘密貿易。”

果然。

沈清辭手指收緊:“‘朱顏歿’就是通過‘暗香’弄進來的?”

“是。”李公公點頭,“不止‘朱顏歿’。西嶺的秘藥、西域的毒草、南疆的蠱蟲……隻要出得起價錢,‘暗香’都能弄到。”

“朝廷不管?”

“管不了。”李公公苦笑,“‘暗香’的總部在江南,背後是柳家,柳家背後……是柔貴妃。層層庇護,滴水不漏。而且他們行事極其隱秘,就算查到線索,也會被滅口。”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她原本以為,敵人隻是柳如煙,最多加上柳承宗。

現在看來……

是整個柳家集團。

盤根錯節,深不見底。

“李公公,”她抬起眼,“您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李公公搖頭:“是想讓娘娘……看清局勢。”

“然後呢?”

“然後,”李公公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沈清辭的臉,“決定怎麼走下一步。”

沈清辭沉默了。

屋子裡很靜,隻有窗外風吹枯枝的聲音。

許久,她緩緩開口:“錦書,拿紙筆來。”

錦書立刻從暗格裡取出炭筆和一塊相對完整的白布——這是之前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裡襯。

沈清辭把布鋪在桌上。

然後,開始畫。

先在最中間,寫下“柳家”兩個字。

從柳家延伸出三條線:

一條向上,寫“柳承宗——宰相——掌控吏部、戶部”。

一條向右,寫“柳如煙——貴妃——後宮勢力”。

一條向左,寫“柳承明——‘暗香’——地下網絡”。

然後繼續延伸。

柳承宗那條線:門生故舊遍佈六部,掌控官員升遷和錢糧賦稅。朝中清流多被排擠,父親沈安邦就是例子。

柳如煙那條線:太醫院被掌控,能輕易下毒。南宮燁的“寵愛”作為護身符。後位空懸,她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柳承明那條線:“暗香”組織,情報、刺殺、走私、跨國貿易。江南鹽政被滲透,財富源源不斷。和西嶺巫國有秘密往來,能弄到罕見毒藥。

三條線,相輔相成。

朝堂、後宮、江湖,全被柳家掌控。

難怪父親會被輕易扳倒。

難怪她中了毒都冇人發現。

難怪……南宮燁要“獨寵”柳如煙三年。

因為不寵,就壓不住。

沈清辭看著這張關係網,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她開始畫另一邊。

在布的左側,寫下“沈家”。

延伸出兩條線:

一條寫“沈安邦——前太傅——清流領袖——北境舊部”。

一條寫“沈清辭——廢後——冷宮——孕”。

再從沈清辭這裡,延伸出幾條細線:

李公公(先太後暗衛)、錦書(忠仆)、陳太醫(太醫院內應)、還有……未出世的胎兒。

太單薄了。

和柳家那張龐大的網比起來,沈家這邊,簡直像狂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但沈清辭冇停。

她繼續畫。

在布的右上角,寫下“南宮燁”。

從這個名字,拉出三條虛線:

一條指向柳如煙,標註“寵?製衡?”。

一條指向後位空懸,標註“為何不立後?”。

一條指向朝堂,標註“真不知柳家勢大?”。

然後,在布的右下角,寫下“鎮北王”。

標註:“北境軍權,不附柳家。與父親有舊?”

再旁邊,寫下“其他勢力”:

後宮其他妃嬪(如賢妃)、朝中其他派係、江湖勢力……

一張簡陋卻清晰的關係圖,漸漸成型。

沈清辭放下炭筆,看著這張圖。

良久。

“娘娘,”錦書小聲問,“咱們……有勝算嗎?”

沈清辭冇回答。

她隻是用手指,輕輕點在“柳承明”和“暗香”那兩個詞上。

“再堅固的網,”她低聲說,“也有最脆弱的一環。”

柳家這張網,表麵看天衣無縫。

但仔細分析,就能發現破綻:

柳承宗權傾朝野,但樹大招風,必然有政敵。

柳如煙寵冠後宮,但後位空懸,說明南宮燁對她並非全然信任。

而柳承明……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暗香”組織,看似神秘強大,但恰恰可能是……最大的弱點。

因為“暗”,就意味著見不得光。

見不得光的東西,最怕曝光。

“錦書,”沈清辭忽然說,“父親那邊,有訊息說在查柳家罪證,對吧?”

“是。”

“告訴他,重點查兩件事。”沈清辭眼神銳利,“第一,柳承明和‘暗香’。第二,柳家和西嶺巫國的貿易,尤其是……‘朱顏歿’的來曆。”

隻要找到確鑿證據。

隻要能證明柳家通敵、販毒、謀私……

那這張看似堅固的網,就會從內部開始崩裂。

“可是娘娘,”錦書擔憂,“就算查到了,咱們怎麼遞出去?怎麼讓陛下相信?”

沈清辭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暉把冷宮的破瓦染成一片血色。

“會有辦法的。”她輕聲說。

隻要活著。

隻要……等。

等孩子出生。

等身體恢複。

等父親那邊準備好。

也等……那個男人,南宮燁,對柳家的耐心耗儘。

“李公公,”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人,“您能幫我送封信出宮嗎?”

李公公看著她,緩緩點頭:“可以。但隻能送一次,而且要絕對隱秘。”

“一次就夠了。”沈清辭說。

她重新拿起炭筆,在那塊白布的背麵,寫了幾行字。

不是密碼,是明語。

但內容很短:

“父:重點查柳承明及‘暗香’,西嶺貿易線。證據需確鑿,不急不躁,保重自身。女安,胎穩,待機。”

寫完,她把布摺好,交給李公公。

“送到京郊沈家莊園,交給沈福。”

李公公接過,塞進袖中,點點頭,轉身要走。

“李公公。”沈清辭又叫住他。

李公公回頭。

“謝謝。”沈清辭說,很真誠。

李公公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柔和了一瞬。

然後,他佝僂著背,消失在門外。

夜幕降臨。

沈清辭讓錦書點起油燈——燈油是李公公之前悄悄送的,不多,但夠用。

她就著昏暗的燈光,繼續看那張關係圖。

腦子裡飛快地推演各種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子時。

沈清辭終於放下炭筆,吹滅油燈。

她走到窗邊,推開破舊的窗扇。

今夜月色很好。

清冷的月光灑進院子,照亮那棵枯死的老槐樹,照亮斑駁的圍牆,也照亮她蒼白卻堅定的臉。

她低頭,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那裡,已經能感覺到明顯的隆起。

三個多月了。

孩子在她肚子裡,一天天長大。

而她,也在一天天變強。

“還有六個月……”她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六個月後,孩子出生。

六個月,足夠她做很多事。

足夠父親那邊收集證據。

足夠她恢複身體,練好武功。

也足夠……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她抬起頭,望向皇宮深處,養心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那個男人,此刻也許正在批奏摺,也許正在和柳如煙用膳,也許……早就忘了冷宮裡還有個等死的廢後。

“南宮燁,”沈清辭對著月光,一字一頓地說,“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