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暗香組織!柳家公子藏著的驚天秘密
沈安邦的回信,像一劑強心針。
沈清辭把那張薄薄的字條看了又看,最後小心地摺好,藏在床板暗格的最深處。
那裡現在放著三樣東西:李公公給的《養氣篇》和鐵牌,父親的信,還有她這幾天整理的筆記。
是的,筆記。
自從身體開始好轉,感知能力覺醒,沈清辭就意識到,她需要更係統地謀劃。
複仇不是一時衝動。
是精密的計算,是耐心的佈局,是……知己知彼。
而她現在對敵人的瞭解,還太少。
這天下午,機會來了。
錦書去領飯時,王福不在——聽說拉肚子還冇好利索,在屋裡躺著。院子裡隻有那兩個監視的太監,正躲在牆角曬太陽、嗑瓜子。
飯是另一個小太監送的,估計是新來的,臉生,怯生生的,放下碗就走了。
錦書端著飯回來,臉色有點怪。
“娘娘,”她小聲說,“剛纔奴婢聽見兩個宮女在門口說話……”
沈清辭正在調息,聞言睜開眼:“說什麼?”
“說……柳大公子的事。”錦書把碗放下,“說柳大公子前些日子下江南巡查鹽政,回來的時候,光是行李就裝了十輛馬車。裡麵全是江南的特產:絲綢、茶葉、瓷器,還有……整箱整箱的金銀。”
沈清辭眼神一凝。
柳大公子。
柳承明。
柳如煙的親哥哥,柳承宗的長子。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人形象很模糊——隻記得是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喜歡吟詩作對,流連風月場所,是京城有名的風流才子。二十多歲還冇娶正妻,據說是因為眼光太高,尋常女子入不了眼。
但現在看來……
“十車行李?”沈清辭冷笑,“巡查鹽政,需要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那兩個宮女還說,”錦書壓低聲音,“柳大公子這次下去,把江南幾個鹽場都‘整頓’了一遍。好幾個老管事被撤了,換上了柳家的人。現在江南的鹽稅……聽說比以前‘收’得多了三成。”
三成。
沈清辭心裡快速計算。
江南鹽稅是大梁朝最重要的財政收入之一,每年至少兩百萬兩白銀。多收三成,就是六十萬兩。
這六十萬兩,進了誰的腰包?
不用想也知道。
“還有嗎?”沈清辭問。
錦書想了想:“哦,還有一句。一個宮女說:‘柳大公子可真厲害,表麵上是去查鹽政,暗地裡把江南那些不服管的官員收拾得服服帖帖。’另一個宮女就笑:‘那當然,你也不看看人家手裡握著什麼……’”
後麵的話聲音太低,錦書冇聽清。
但沈清辭已經警覺了。
手裡握著什麼?
權力?錢財?
還是……彆的?
她想起之前陳太醫說過,柳家掌控著太醫院。而錦書的娘,是死在“朱顏歿”這種西嶺巫國的秘毒之下。
柳家能和西嶺巫國做秘密貿易。
能弄到宮中都罕見的毒藥。
能在江南鹽政上動手腳。
能在朝堂安插那麼多人手。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權臣家族了。
這像是一張……精心編織了多年的網。
而柳承明,恐怕就是這張網在暗處的操盤手之一。
“錦書,”沈清辭起身,“去請李公公。”
“現在?”錦書一愣,“可是外麵……”
“就說我身體不適,想問問有冇有止疼的草藥。”沈清辭說,“他會有辦法的。”
錦書點點頭,出去了。
沈清辭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她在等。
等一個確認。
大約一刻鐘後,門被輕輕推開。
李公公佝僂著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把乾草——看起來真是來送草藥的。
“娘娘哪裡不適?”他聲音沙啞。
“心裡不適。”沈清辭看著他,“李公公,我想問一個人。”
“誰?”
“柳承明。”
李公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柳相長子,年二十五,表麵風流,實則……是柳家暗線的總負責人。”
沈清辭心下一凜:“暗線?”
“一個叫‘暗香’的組織。”李公公聲音壓得更低,“明麵上是江南最大的綢緞莊,暗地裡……做情報、刺殺、走私,甚至包括和西嶺巫國的秘密貿易。”
果然。
沈清辭手指收緊:“‘朱顏歿’就是通過‘暗香’弄進來的?”
“是。”李公公點頭,“不止‘朱顏歿’。西嶺的秘藥、西域的毒草、南疆的蠱蟲……隻要出得起價錢,‘暗香’都能弄到。”
“朝廷不管?”
“管不了。”李公公苦笑,“‘暗香’的總部在江南,背後是柳家,柳家背後……是柔貴妃。層層庇護,滴水不漏。而且他們行事極其隱秘,就算查到線索,也會被滅口。”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她原本以為,敵人隻是柳如煙,最多加上柳承宗。
現在看來……
是整個柳家集團。
盤根錯節,深不見底。
“李公公,”她抬起眼,“您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李公公搖頭:“是想讓娘娘……看清局勢。”
“然後呢?”
“然後,”李公公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沈清辭的臉,“決定怎麼走下一步。”
沈清辭沉默了。
屋子裡很靜,隻有窗外風吹枯枝的聲音。
許久,她緩緩開口:“錦書,拿紙筆來。”
錦書立刻從暗格裡取出炭筆和一塊相對完整的白布——這是之前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裡襯。
沈清辭把布鋪在桌上。
然後,開始畫。
先在最中間,寫下“柳家”兩個字。
從柳家延伸出三條線:
一條向上,寫“柳承宗——宰相——掌控吏部、戶部”。
一條向右,寫“柳如煙——貴妃——後宮勢力”。
一條向左,寫“柳承明——‘暗香’——地下網絡”。
然後繼續延伸。
柳承宗那條線:門生故舊遍佈六部,掌控官員升遷和錢糧賦稅。朝中清流多被排擠,父親沈安邦就是例子。
柳如煙那條線:太醫院被掌控,能輕易下毒。南宮燁的“寵愛”作為護身符。後位空懸,她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柳承明那條線:“暗香”組織,情報、刺殺、走私、跨國貿易。江南鹽政被滲透,財富源源不斷。和西嶺巫國有秘密往來,能弄到罕見毒藥。
三條線,相輔相成。
朝堂、後宮、江湖,全被柳家掌控。
難怪父親會被輕易扳倒。
難怪她中了毒都冇人發現。
難怪……南宮燁要“獨寵”柳如煙三年。
因為不寵,就壓不住。
沈清辭看著這張關係網,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她開始畫另一邊。
在布的左側,寫下“沈家”。
延伸出兩條線:
一條寫“沈安邦——前太傅——清流領袖——北境舊部”。
一條寫“沈清辭——廢後——冷宮——孕”。
再從沈清辭這裡,延伸出幾條細線:
李公公(先太後暗衛)、錦書(忠仆)、陳太醫(太醫院內應)、還有……未出世的胎兒。
太單薄了。
和柳家那張龐大的網比起來,沈家這邊,簡直像狂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但沈清辭冇停。
她繼續畫。
在布的右上角,寫下“南宮燁”。
從這個名字,拉出三條虛線:
一條指向柳如煙,標註“寵?製衡?”。
一條指向後位空懸,標註“為何不立後?”。
一條指向朝堂,標註“真不知柳家勢大?”。
然後,在布的右下角,寫下“鎮北王”。
標註:“北境軍權,不附柳家。與父親有舊?”
再旁邊,寫下“其他勢力”:
後宮其他妃嬪(如賢妃)、朝中其他派係、江湖勢力……
一張簡陋卻清晰的關係圖,漸漸成型。
沈清辭放下炭筆,看著這張圖。
良久。
“娘娘,”錦書小聲問,“咱們……有勝算嗎?”
沈清辭冇回答。
她隻是用手指,輕輕點在“柳承明”和“暗香”那兩個詞上。
“再堅固的網,”她低聲說,“也有最脆弱的一環。”
柳家這張網,表麵看天衣無縫。
但仔細分析,就能發現破綻:
柳承宗權傾朝野,但樹大招風,必然有政敵。
柳如煙寵冠後宮,但後位空懸,說明南宮燁對她並非全然信任。
而柳承明……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暗香”組織,看似神秘強大,但恰恰可能是……最大的弱點。
因為“暗”,就意味著見不得光。
見不得光的東西,最怕曝光。
“錦書,”沈清辭忽然說,“父親那邊,有訊息說在查柳家罪證,對吧?”
“是。”
“告訴他,重點查兩件事。”沈清辭眼神銳利,“第一,柳承明和‘暗香’。第二,柳家和西嶺巫國的貿易,尤其是……‘朱顏歿’的來曆。”
隻要找到確鑿證據。
隻要能證明柳家通敵、販毒、謀私……
那這張看似堅固的網,就會從內部開始崩裂。
“可是娘娘,”錦書擔憂,“就算查到了,咱們怎麼遞出去?怎麼讓陛下相信?”
沈清辭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暉把冷宮的破瓦染成一片血色。
“會有辦法的。”她輕聲說。
隻要活著。
隻要……等。
等孩子出生。
等身體恢複。
等父親那邊準備好。
也等……那個男人,南宮燁,對柳家的耐心耗儘。
“李公公,”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人,“您能幫我送封信出宮嗎?”
李公公看著她,緩緩點頭:“可以。但隻能送一次,而且要絕對隱秘。”
“一次就夠了。”沈清辭說。
她重新拿起炭筆,在那塊白布的背麵,寫了幾行字。
不是密碼,是明語。
但內容很短:
“父:重點查柳承明及‘暗香’,西嶺貿易線。證據需確鑿,不急不躁,保重自身。女安,胎穩,待機。”
寫完,她把布摺好,交給李公公。
“送到京郊沈家莊園,交給沈福。”
李公公接過,塞進袖中,點點頭,轉身要走。
“李公公。”沈清辭又叫住他。
李公公回頭。
“謝謝。”沈清辭說,很真誠。
李公公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柔和了一瞬。
然後,他佝僂著背,消失在門外。
夜幕降臨。
沈清辭讓錦書點起油燈——燈油是李公公之前悄悄送的,不多,但夠用。
她就著昏暗的燈光,繼續看那張關係圖。
腦子裡飛快地推演各種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子時。
沈清辭終於放下炭筆,吹滅油燈。
她走到窗邊,推開破舊的窗扇。
今夜月色很好。
清冷的月光灑進院子,照亮那棵枯死的老槐樹,照亮斑駁的圍牆,也照亮她蒼白卻堅定的臉。
她低頭,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那裡,已經能感覺到明顯的隆起。
三個多月了。
孩子在她肚子裡,一天天長大。
而她,也在一天天變強。
“還有六個月……”她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六個月後,孩子出生。
六個月,足夠她做很多事。
足夠父親那邊收集證據。
足夠她恢複身體,練好武功。
也足夠……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她抬起頭,望向皇宮深處,養心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那個男人,此刻也許正在批奏摺,也許正在和柳如煙用膳,也許……早就忘了冷宮裡還有個等死的廢後。
“南宮燁,”沈清辭對著月光,一字一頓地說,“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