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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神威!千裡外一語喝退鷹師!

十月初九,京城,凰棲彆院後園。

寶兒蹲在鴿舍前,小手裡托著一把小米,看灰鴿小灰低頭啄食。

晨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茸茸的發頂跳躍。

忽然,小灰抬起頭,黑豆眼警惕地轉向西北天空。

幾乎是同時,寶兒也抬起了頭。

風裡傳來極細微的振動——

翅膀劃破空氣的摩擦聲,頻率很高,不是鴿子,是……

“大黑鳥。”寶兒小聲說。

他記得孃親教過:北漠人馴養鷹隼,飛得比鴿子高,

看得比鴿子遠,爪子像鐵鉤,專門抓信鴿。

昨天開始,從北境飛回來的鴿子就變少了。

錦書姑姑說是“天氣不好”,但寶兒知道不是。

他在夢裡“看見”過——

灰濛濛的天空裡,

黑色的影子俯衝而下,

鴿子驚慌逃竄,然後被鐵爪抓住,羽毛四散。

“小灰不怕。”寶

兒把手心的小米往前遞了遞,但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他不是怕鷹。

是怕……那些鷹帶來的“感覺”。

冰冷的,貪婪的,像冬天餓急了的狼群盯著羊圈。

那是馴鷹人的意誌,透過鷹的眼睛,掃視這片土地。

每一次鷹隼飛過,寶兒都覺得皮膚刺刺的,像被看不見的手摸過。

“寶兒?”

錦書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她端著早膳,看見寶兒仰頭望天的模樣,

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有十三隻。”

寶兒依舊仰著頭,小手指在空中虛點,

“那邊三隻,那邊五隻,最高的地方還有五隻……

它們在兜圈子,像在找什麼。”

錦書手一顫,托盤上的瓷碗輕碰出聲。

十三隻鷹隼!

這是北漠鷹師出動了!

娘娘在北境靠信鴿傳遞軍情,如果信鴿線被掐斷……

“我去請李公公!”她轉身就跑。

寶兒冇動。

他還在看天。

那些鷹隼盤旋的軌跡,在他眼裡漸漸連成線。

不是亂飛,是有規律的網格狀搜尋——

從京城往北,每隔十裡一個扇麵,

像梳子一樣篦過去。

任何從北境飛來的鴿子,都逃不過這張網。

而且……

寶兒皺起小鼻子。

空氣裡除了鷹隼翅膀的味道,還有另一種“氣味”。

很淡,但讓他很不舒服。

腥膻的,帶著草原和血的氣息,是北漠人特有的“印記”。

這些鷹隼身上,沾滿了這種味道。

“壞蛋。”寶兒小聲罵了一句。

他放下小米,拍拍手上的碎屑,走到園子中央的梧桐樹下。

這是整個彆院最高的地方,樹冠展開像把大傘。

寶兒閉上眼。

他想起孃親教他“和鳥兒說話”時的感覺:

不要想詞句,想“意思”;

不要用嘴巴,用“心裡頭那個聲音”。

吸氣,呼氣。

他想象自己變成一陣風,一縷光,一種……頻率。

然後,他張開了嘴。

冇有聲音。

或者說,發出的聲音不在人能聽見的範圍內。

那是一種極高頻的震顫,

從喉嚨深處湧出,

經過精巧的舌位調整,變成鳥類能接收的特殊波段。

梧桐樹上,幾隻麻雀突然停止嘰喳,齊刷刷轉頭看向樹下的寶兒。

後園池塘裡,錦鯉浮出水麵,朝著同一個方向。

更遠處,皇宮獸苑裡,正在進食的獵鷹猛地抬頭,金瞳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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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北境上空,三千尺高度。

北漠馴養的蒼鷹“鐵爪”正在執行今天的第三次巡邏。

它的馴鷹人叫巴特爾,是北漠最頂尖的鷹師之一。

出發前,巴特爾把臉貼在它頸側的羽毛上,用鷹語低聲命令:

“找到南宮人的鳥,抓回來,或者……殺了。”

鐵爪記得那種觸感:主人的手指捏著鮮肉餵它,另一隻手卻握著皮鞭。

服從有肉吃,違抗會被抽瞎眼睛。

它銳利的金瞳掃視著雲層下方。很

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隻灰色信鴿正從北往南飛,

腿上綁著竹筒,飛得又急又慌。

俯衝!

翅膀收攏,身體變成一支箭,破開空氣直墜而下!

五百尺,三百尺,一百尺……

鐵爪已經能看清鴿子羽毛的紋理,能聞到鴿子血液的溫熱氣息。

它的爪子張開,鐵鉤般的指甲瞄準鴿子的脊背——

就在這一瞬。

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撞進了它的腦子。

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震在顱骨裡。

像是幼崽的哀鳴,又像是母鳥的呼喚,

混雜著草原上最鮮嫩的鼠兔氣息,

還有陽光曬暖岩石的舒適感……

鐵爪的俯衝軌跡歪了一下。

本能告訴它:下麵有食物,有溫暖,有……家?

不對!

巴特爾的聲音在記憶裡炸開:“完成任務!否則餓死!”

鐵爪狠甩頭,重新鎖定目標。

但那隻灰鴿已經趁機側飛,躲進一團低雲。

“唳——!”

它憤怒尖嘯,振翅追去。

可那古怪的“聲音”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轉。向。南。

鐵爪的翅膀不聽使喚地偏轉了方向。

回。去。

它開始盤旋。

告。訴。你。的。主。人——

鷹腦裡閃過破碎的畫麵:溫暖的巢穴,新鮮的肉塊,冇有鞭子,冇有鐵鏈……

這。裡。不。歡。迎。你。們。

“唳——!!!”

鐵爪發出一聲淒厲長鳴,猛地調頭,朝著北方——

來時的方向,拚命飛去!

不是一隻。

是十三隻鷹隼,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放棄巡邏任務,

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頭也不回地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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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北漠大營,鷹師帳篷。

巴特爾看著空蕩蕩的鷹架,臉色鐵青。

十三隻最精銳的獵鷹,一隻都冇回來!

放出去不到兩個時辰,全部失控叛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揪住副手的衣領,

“是不是你們餵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是——”

“師、師父!”

一個年輕的馴鷹人連滾爬爬衝進來,手裡抱著一隻癱軟的蒼鷹,

“鐵、鐵爪回來了!但、但是……”

巴特爾一把奪過鐵爪。

鷹還活著,但金瞳渙散,羽毛淩亂,喙微微張著,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翅膀無力地耷拉著——

這是極度驚恐後的虛脫狀態。

更詭異的是,鐵爪的右爪緊緊攥著,爪心裡……

巴特爾用力掰開,掉出一小撮灰色的絨毛。

鴿子毛。

“它抓到了信鴿,卻冇帶回來?”

副手驚疑不定,

“還把鴿子毛攥在爪子裡……”

“不是‘冇帶回來’。”

巴特爾聲音發顫,

“是……被人‘命令’帶回來的。”

他舉起鐵爪,湊到鷹喙邊聞了嗅。

冇有血腥味,隻有一股極淡的、陌生的草木清氣——

不是北境草原的味道,更像是……南方宮廷園林的氣息?

“南宮人裡,有能操控鷹隼的異人。”

巴特爾一字一頓,

“立刻稟報國師!

鷹師廢了!

從今天起,所有空中偵查,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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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下午,黑石城,帥府。

沈清辭盯著剛剛送到的戰報,眉頭緊鎖。

“北漠鷹師突然全部撤回,停止空中巡邏?”

她看向墨十三,“原因查到了嗎?”

“聽風樓的內線說,

北漠鷹師內部流傳一個說法:

南宮有‘鳥語者’,能喝令百鳥,

他們的獵鷹飛近京城附近就會失控。”

墨十三頓了頓,

“娘娘,這會不會是……小殿下?”

沈清辭手指一緊。

她想起寶兒的能力。

通靈之體,能感知動物情緒,甚至簡單溝通。

但隔著千裡之遙,僅憑“呼喚”就能讓訓練有素的獵鷹失控迴轉?

這已經超出“溝通”範疇,近乎“精神控製”了。

“寶兒今天有異常嗎?”她問。

“京城剛來的密信。”

墨十三呈上竹筒,

“錦書姑娘說,小殿下今天早晨在園中‘發呆’了一刻鐘,

之後京城上空的北漠鷹隼就全部撤退了。還有……”

“說。”

“小殿下午睡醒來後,畫了一幅畫托信鴿送來。說是……給娘孃的‘提醒’。”

沈清辭接過那張小紙片。

上麵是寶兒稚嫩的筆觸:一座歪歪扭扭的山(旁邊畫了棵鬆樹做標記),

山穀裡畫了很多小黑點(代表很多人),

山穀上方畫了個巨大的紅色叉叉,

又畫了幾支箭從山兩側射向穀底。

典型的寶兒式“情報圖”。

“鬆樹山……西南方向三十裡,鬆濤穀。”

沈清辭立刻在沙盤上找到位置,

“寶兒的意思是,那裡有埋伏,

而且人數眾多,建議我們從兩側山崖伏擊?”

她盯著沙盤,大腦飛速運轉。

鬆濤穀是通往黑石城後勤糧道的必經之路。

如果北漠在那裡設伏,一旦糧隊經過……

“傳令第四運輸隊,原定明日經過鬆濤穀的行程,推遲兩個時辰。”

沈清辭當機立斷,

“讓蕭絕派五千精銳,今夜秘密進駐鬆濤穀兩側山崖。

記住,全部輕裝,不許舉火,馬蹄裹布。”

“娘娘是打算……”

“將計就計。”

沈清辭手指點在鬆濤穀出口,

“北漠人埋伏是為了劫糧,等不到糧隊,最多守到明日午時就會撤退。

我們在他們撤退時,從背後掩殺。”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蕭絕,穀底可能有陷阱,不要追進去。用火箭覆蓋,逼他們出來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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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午時,鬆濤穀。

北漠伏兵首領哈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按照計劃,南宮的糧隊應該在辰時出現,

可現在日頭都到正中了,穀口連隻兔子都冇見著。

“首領,會不會……訊息走漏了?”副手低聲問。

哈丹咬牙:“再等一刻鐘!再不來看就撤!這鬼地方——”

話音未落!

“咻咻咻——!”

破空聲從頭頂傳來!

不是箭矢,

是綁著油布的火箭,

雨點般從兩側山崖射下,

落在穀底堆積的枯草落葉上!

“轟!!”

火焰瞬間竄起!

“有埋伏!撤!快撤!”哈丹嘶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穀口方向,蕭絕親率三千騎兵堵住了去路;

穀尾方向,早已埋設的絆馬索、鐵蒺藜陣全部暴露。

五千北漠伏兵,被活活困在燃燒的山穀中!

屠殺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北漠士兵倒在火海裡時,蕭絕清點戰果:

殲敵四千七百餘人,俘虜三百,己方傷亡不足五百。

一場完美的反伏擊。

戰報傳回黑石城時,沈清辭正看著寶兒新送來的一幅畫:

一個小人兒(寶兒)指著地圖上的鬆濤穀,旁邊畫了個笑臉。

她也笑了,但眼神深處有一絲凝重。

寶兒的能力……太強了。強到足以扭轉一場區域性戰爭。

而這樣的能力,一旦被外界知曉……

“娘娘。”墨十三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京城傳來訊息,小殿下‘一語喝退鷹師’、‘

夢中預見埋伏’的事,已經……傳開了。”

“怎麼傳開的?”

“昨天下午,十三隻北漠鷹隼在京城上空集體調頭北飛,

無數百姓親眼所見。

今早鬆濤穀大捷的戰報入京,有人把兩件事聯絡了起來……”

墨十三聲音漸低,

“現在市井流傳,說太子殿下是‘神獸轉世’,

有‘禦鳥通靈’之能,是上天賜給南宮的祥瑞。”

沈清辭閉了閉眼。

祥瑞?不,這是催命符。

對帝王來說,一個“有神通”的太子,是福也是禍。

對政敵來說,這是最好的攻擊藉口——“妖異禍國”。

對靖王那種野心家來說……

“加強凰棲彆院的守衛。”

她睜開眼,聲音冰冷,

“讓李公公親自坐鎮。

從今天起,寶兒不許單獨出門,接觸的人全部篩查。”

“娘娘擔心靖王……”

“我擔心所有人。”

沈清辭看向窗外,

“人性經不起試探。

當一個人擁有彆人無法理解的力量時,他在世人眼裡就不再是‘人’了。”

她頓了頓,輕聲補了一句:

“而是……寶物。或者,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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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靖王府密室。

南宮爍聽著暗衛的彙報,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

“禦鳥通靈……夢中預見……”

他喃喃重複,

“老三啊老三,你那個兒子,可真是給了本王一個大驚喜。”

“王爺,現在民間都在傳太子是‘神獸護體’,聲望極高。

我們是否要……打壓一下?”

“打壓?不。”

南宮爍笑了,

“我們要幫他傳。傳得越神越好,最好讓全天下都知道,南宮燁生了個‘神子’。”

暗衛不解:“可這樣一來,太子的地位豈不是……”

“地位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痛。”

南宮爍眼中閃過陰冷的光,

“況且,‘神子’這種東西,可不該留在凡間。

該迎迴天庭,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該被‘請’去該去的地方。”

“王爺的意思是?”

“去聯絡西嶺那邊‘那位’。”

南宮爍從懷中取出一枚骨製令牌,

“告訴他,他要找的‘通靈聖體’,出現了。

問他……有冇有興趣,做一筆交易。”

暗衛雙手接過令牌,躬身退下。

密室裡,燭火搖曳。

南宮爍走到窗邊,望向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我的好侄兒,彆怪皇叔。”

“要怪,就怪你生錯了人家,還……長錯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