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深夜密報!我的商業帝國已吞併北漠三城!暴君還跪雪!
夜已深,雪未停。
凰棲彆院的地下密室裡,卻燈火通明。
沈清辭一身墨色勁裝,長髮高束,坐在長桌主位。
桌上鋪開的不是繡品詩書,
而是數十卷標註著密級的情報卷宗、商路地圖、賬目彙總。
燭火映著她清冷的側臉,
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那個對帝王冷漠疏離的皇後模樣?
這是“夜凰”。
是掌控著南宮王朝地下半壁江山的女主人。
“主子。”
墨十三站起身,將一份卷軸推到她麵前,聲音沉穩,
“聽風樓今年擴至三十七處分舵,暗樁遍及四國。
西嶺王宮有三名侍女、兩名侍衛已入我冊;
北漠狼庭八大部落,其中五個的糧草官皆可傳訊。”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事——靖王南宮爍,三個月前曾秘密接觸西嶺大祭司,意圖采購‘迷心蠱’。”
沈清辭抬眸:“可查清用途?”
“尚未。”墨十三搖頭,
“但交易未成。
西嶺大祭司開價太高,靖王暫時拿不出那麼多黃金。”
“繼續盯著。”
沈清辭指尖在卷宗上輕點,
“南宮爍這條線,加派雙倍人手。
我要知道他每日見了誰、說了什麼、花了多少錢。”
“是。”
錢四海緊接著起身,這位昔日落魄的皇商之子,
如今已是江南織造業說一不二的“錢爺”。
他遞上賬冊時,手都在微顫——不是害怕,是興奮。
“東家,錦繡坊今年純利,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兩白銀。
足以養活南宮王朝北境邊軍整整三年。
沈清辭神色不變:“說細項。”
“是!”
錢四海翻開賬冊,語速飛快,
“江南十八家分店占一百二十萬兩,
中原十二家占八十萬兩,
北境新開的六家——您猜怎麼著?占了整整一百萬兩!”
他眼睛發亮:“北漠那些貴族,打仗不行,花錢是真捨得!
一匹雲錦在江南賣五十兩,運到北漠王城,能賣五百兩!
還供不應求!”
“海運線呢?”沈清辭問。
“打通了!”
錢四海激動道,
“東海千島聯盟的商路已通,
咱們的絲綢、瓷器運過去,換他們的珍珠、珊瑚、稀罕香料。
來回一趟,淨利潤至少翻五倍!就是……”
“就是什麼?”
“海盜。”
錢四海壓低聲音,
“東海那片‘鬼見愁’海域,有夥海盜專劫商船。
咱們上月丟了一船貨,損失三萬兩。”
沈清辭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冷,讓密室裡溫度都降了幾分。
“墨十三。”
“屬下在。”
“那夥海盜的頭領,叫什麼?
老巢在哪?手下多少人?
常在哪片海域活動?”
沈清辭一連五問。
墨十三幾乎不假思索:
“頭領外號‘海閻羅’,真名不詳。
老巢在迷霧島,手下約三百人,常在黑水灣至骷髏礁一帶劫掠。
上月劫咱們那趟,是他們今年第七次出手。”
“很好。”
沈清辭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拋給站在陰影處的一個精瘦男子,
“血刃,帶你的人去一趟東海。三百海盜,一個不留。
迷霧島上的財貨,三成歸你們,七成運回來。”
那男子接住令牌,單膝跪地:“屬下領命!”
聲音嘶啞,宛如刀刮鐵石。
錢四海嚥了口唾沫——他知道血刃是誰。
“夜刃”護衛隊統領,傳說中殺人不見血的煞星。
主子竟把他也調來了……
“繼續。”沈清辭看向錢四海。
“還、還有……”
錢四海忙道,
“咱們的‘飛梭織機’已改良到第三代,效率比最初提升二十倍。
按您的吩咐,隻在江南總坊生產核心部件,組裝分到各地。技術絕無外泄可能。”
“工匠待遇?”
“按最高標準,家眷全安置在咱們的莊子裡,
孩子可免費入學堂。忠誠度冇問題。”
沈清辭點頭:
“北漠那邊,明年開春前,我要再開十家分店。
地點墨十三會給你,專挑各部族交界、貿易聚集處。”
“十家?!”
錢四海驚了,
“東家,這、這投入至少需要八十萬兩現銀,
而且北漠局勢不穩,萬一打起仗來……”
“不會打。”
沈清辭截斷他的話,看向墨十三,
“你告訴他。”
墨十三平靜道:
“北漠八大部落,有三部已秘密與咱們簽訂三年不戰契約。
他們需要咱們的糧食、布匹、鐵器,咱們需要他們的戰馬、毛皮、草藥。
另外五部中,兩部正在內鬥,一部遭了雪災,隻剩兩部有南侵之意——
而那兩部的糧草,三成握在咱們手裡。”
錢四海張大了嘴。
所以主子在北漠開店,根本不怕打仗?
甚至……戰爭主動權,已經被她捏在手裡了?
“明年六月前,”
沈清辭淡淡道,
“我要北漠七成的高階布料市場,都姓‘錦繡’。”
“是!”錢四海熱血沸騰。
這纔是他追隨的主子!
什麼後宮爭寵,什麼帝王恩情,
在這盤橫跨四國的商業版圖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會議持續到子時。
各個分管首領輪流彙報:藥材網、鹽路、漕運、錢莊、船隊……
甚至還有一支專門蒐羅各地孤本典籍、奇技淫巧的“搜奇組”。
沈清辭聽得認真,偶爾發問,句句切中要害。
她不需要懂所有細節,
但她必須知道每個環節的關鍵人物、最大風險、
以及……能如何為她所用。
最後起身的,是一個麵貌普通、丟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中年女子。
她叫“隱竹”,聽風樓京城總舵的副統領。
“主子。”
隱竹聲音很低,
“靖王這半個月動作頻繁。
他安插在禮部的兩人,正在暗中串聯一批老臣,
準備聯名上書,諫言‘後宮不得乾政’。”
沈清辭挑眉:“名單?”
隱竹遞上一張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了二十七個名字。
“都是些老頑固,”隱竹補充,
“最年輕的也有五十歲了,大多出身世家,對女子經商、議政極為牴觸。”
“禮部尚書什麼態度?”
“尚書大人裝病在家,暫未表態。
但他夫人上月剛在咱們錦繡坊定製了三套衣裳,花費八百兩。”
隱竹頓了頓,
“屬下已讓人透露,
若是尚書大人肯在這事上保持中立,
明年開春的新款,錦繡坊優先送府上供夫人挑選。”
沈清辭嘴角微勾:“辦得好。”
後宮不得乾政?
可惜,她早就不是那個困在後宮的沈清辭了。
“繼續盯著靖王。”
她下令,
“南宮爍每隔三日會去城西‘雅集茶樓’見一群文人,查清那些文人的底細。
還有,他府上每月十五會有一批藥材送入,
我要知道藥材種類、用量、用途。”
“是。”
所有彙報結束。
沈清辭緩緩起身,燭火將她的影子拉長,
投在密室的石壁上,宛如一隻展翅的凰。
“今年辛苦諸位。”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晰,“聽風樓明年預算,
再追加五十萬兩。
錦繡坊利潤,三成歸入公中,七成按功分賞。
‘夜刃’陣亡撫卹,翻倍。”
眾人齊聲:“謝主子!”
“散了吧。”她擺擺手,“墨十三、錢四海留下。”
眾人魚貫退出,密室中隻剩三人。
沈清辭走到牆邊,拉開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畫,露出後麵的暗格。
她從暗格中取出兩枚令牌——一枚玄鐵鑄的聽風令,一枚赤金鑄的錦繡令。
“十三,明年你的重心,轉到兩個人身上。”
她將聽風令遞過去,
“南宮爍,和……蕭絕。”
墨十三接令的手一頓:“蕭將軍?”
“嗯。”沈清辭垂眸,
“他是忠臣,也是我的朋友。
但正因如此,我必須知道,他會不會因為這份忠心,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比如,為了她,與帝王為敵。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屬下明白。”墨十三鄭重收下令牌。
“四海。”
沈清辭又將錦繡令遞給錢四海,
“北漠的生意,我要你親自去盯三個月。
帶上血刃給你安排的人,明麵上是開拓商路,
暗地裡……我要你摸清北漠各部族的兵力分佈、
糧草儲備、以及,他們對南宮燁這個皇帝的真實態度。”
錢四海震驚:“主子,您這是要……”
“未雨綢繆。”
沈清辭打斷他,
“南宮燁這些年對外用兵太狠,北漠對他恨之入骨。
如今我借商貿緩和關係,但萬一哪天局勢有變,
我要知道刀會從哪個方向砍過來。”
“是!”錢四海凜然。
兩人領命退下。
密室重歸寂靜。
沈清辭獨自站在巨大的四國地圖前,
目光從北漠草原掃到西嶺雪山,
從東海群島落到南宮王朝的錦繡河山。
這是她的世界。
用三年時間,從冷宮廢後一手打造的世界。
廣闊,精彩,充滿無限可能。
而那個男人……
她腦海中閃過南宮燁醉酒時赤紅的眼眶,
閃過他嘶吼“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的絕望模樣。
心中某處,輕輕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刺痛就被冰冷的理智壓了下去。
她抬手,指尖點在地圖上南宮王朝都城的位置。
“南宮燁,你看……”
“冇有你,我的江山,也能運轉得很好。”
---
同一時間,皇宮。
雪越下越大。
南宮燁還站在沈清辭的宮殿外,玄影撐的傘上已積了厚厚一層雪。
帝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
唯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始終未曾再打開的窗。
“陛下,”玄影低聲道,
“子時三刻了,皇後孃娘……不會出來了。”
南宮燁像是冇聽見。
他忽然問:“玄影,你說……她現在在做什麼?”
玄影沉默。
他當然知道“夜凰”今夜在凰棲彆院密會。
但他不能說。
“她一定冇睡。”
南宮燁自顧自說著,聲音沙啞,
“她那麼恨朕,恨到連夢裡都不願見到朕……怎麼可能睡得著?”
玄影握傘的手緊了緊。
“陛下,回宮吧。龍體要緊。”
南宮燁搖頭,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玄影,朕有時候真想……把這座皇宮燒了,
把龍袍撕了,什麼都不要了。
就帶著她,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可是不行啊……”
他仰頭,任雪花落在臉上,化作冰冷的水痕。
“朕是皇帝。
朕肩上扛著萬裡江山,億萬黎民。
朕連任性一次的資格……都冇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宮殿內最後一盞燭火,熄滅了。
徹底的黑。
徹底的靜。
南宮燁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漆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走吧。”他轉身,背影蕭索得不成樣子。
玄影默默跟上。
雪地上,隻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
一帝一影,漸漸消失在風雪深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凰棲彆院密室裡,
沈清辭正對著最新傳來的密報,皺起了眉頭。
“ʄɛɨ西嶺巫國邊境,出現不明勢力?”
墨十三去而複返,點頭道:
“約三百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不像是山匪,也不像任何一國正規軍。
他們在找什麼東西——或者說,找什麼人。”
“有什麼特征?”
“首領是個年輕女子,蒙麵,擅用毒。
ţü₋手下人稱她為……‘聖女’。”
沈清辭指尖輕叩桌麵。
聖女?
西嶺巫國,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人物?
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繼續查。”
她下令,
“我要知道這位‘聖女’的來曆、目的、以及……她背後,到底站著誰。”
“是!”
墨十三退下後,沈清辭獨自站在密室中,
望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有種預感——
山雨欲來。
而她這片剛剛鋪開的江山,恐怕很快,就要迎來新的風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