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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滅門!柳相削爵下獄,柳承明攜蠱潛逃!

四月初五,黎明。

灰白的天光刺破雲層,卻照不進柳府那一片死寂的深宅大院。

朱門緊閉,門楣上那塊禦賜的“柱國之府”金匾,

在晨光中黯淡無光,彷彿預兆著它主人的末路。

“聖旨到——罪臣柳承宗,並柳氏滿門,接旨!”

尖利肅殺的聲音,如同喪鐘,驟然打破了柳府最後的平靜。

不是熟悉的太監,而是一隊全身披掛、刀劍出鞘的禁軍將領,為首者正是玄影。

他麵無表情,手持明黃卷軸,

身後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禁軍甲士,

將整個柳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府門被粗暴地撞開。

柳府家眷、仆役早已被集中在前院,黑壓壓跪了一地,

哭聲、哀求聲、壓抑的啜泣聲響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恐懼。

柳承宗昨日從公堂被抬回後,

一直昏迷不醒,此刻也被抬了出來,

放在一張軟榻上,麵如金紙,氣若遊絲。

玄影展開聖旨,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情緒,如同宣讀判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前宰相柳承宗,

身居宰輔,不思報國,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欺君罔上,矇蔽聖聽;

賣官鬻爵,敗壞吏治;

貪墨軍餉,動搖國本;私吞鹽稅,竊取國帑;

構陷忠良,殘害皇後皇嗣;

勾結江湖,刺殺朝廷命官;

私通外邦,圖謀不軌。

十大罪狀,證據確鑿,罄竹難書,天理難容!

著,即削去柳承宗一切官職、爵位、封號,貶為庶民!

柳府即日查抄,一應家產充公,

眷屬仆役,待罪收監,聽候三司發落!欽此——!”

削職奪爵!抄家下獄!

八個字,如同最後的重錘,徹底砸碎了柳家所有的榮耀和幻想。

“陛下!陛下開恩啊!”

柳承宗的正室夫人,那位曾經風光無限的誥命夫人,

此刻披頭散髮,哭嚎著撲向玄影,卻被禁軍死死攔住。

“老爺!老爺您醒醒啊!救救我們啊!”妾室們哭成一團。

“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都是被逼的!”

柳府的一些旁支遠親、甚至部分管事,

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撇清關係,哭喊求饒。

柳承宗躺在軟榻上,眼皮微微動了動,

似乎聽到了聖旨的內容,喉頭滾動,

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隻有一滴渾濁的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冇入花白的鬢髮。

“抄!”

玄影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禁軍和隨後趕到的戶部、

刑部吏員,立刻湧入柳府各個院落、房間、庫房、地窖……

起初,吏員們還能保持鎮定,

但隨著一箱箱、一櫃櫃的東西被抬出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前院很快被堆積如山的財物淹冇:

成箱的金錠銀元寶,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粗略估計不下百萬兩!

珍珠、翡翠、珊瑚、寶石,各式各樣的珠寶玉器,

堆成了小山,許多還是禦製貢品的樣式!

名家字畫、古籍善本、古董珍玩,

不計其數,許多甚至是前朝宮中流失的寶物!

江南的雲錦、蜀地的刺繡、西域的地毯……

珍貴的綾羅綢緞堆積如山,許多還未來得及裁剪使用。

從各地巧取豪奪而來的田契、地契、房契、鹽引、茶引……

厚厚幾大摞,涉及的財富難以估量。

這還僅僅是前院!

隨著搜查深入,不斷有新的發現傳來:

“報——東跨院書房發現密室!

內藏黃金五萬兩,

白銀二十萬兩,另有與各地官員往來密信賬簿若乾!”

“報——後花園假山下發現地窖!

內存兵器鎧甲五百餘副!弓弩兩百張!箭矢無數!”

“報——西廂房夾牆內搜出逾製龍袍一套!冕旒一頂!”

“報——柳承明臥房暗格,發現與西嶺往來密信及……疑似巫蠱之物!”

每一聲稟報,都像一記耳光,

狠狠扇在柳家曾經的“清貴”、“忠貞”門麵上,

也將他們的罪行釘得更深、更死!

圍觀的百姓被遠遠隔開,但依舊能看到那不斷抬出的、

令人瞠目結舌的財富,聽到裡麵傳來的陣陣驚呼。

議論聲、唾罵聲沸騰起來:

“我的老天爺!這得貪了多少啊!”

“看看那些珠寶!那不是我朝貢品嗎?他也敢私藏!”

“還有兵器!龍袍!這是要造反啊!”

“呸!活該!喪儘天良的東西!”

“陛下聖明!早就該抄了這群蛀蟲!”

柳黨?此刻早已不複存在。

昨日還在朝中觀望、甚至試圖為柳家說情的官員,

今日早已閉門不出,

膽戰心驚地銷燬著一切可能與柳家有關的書信、禮物、賬目,唯恐被牽連進去。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柳府,如今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疫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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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柳府被抄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之時——

柳府最深處,一處極少人知的、

連通著府外暗渠的狹窄密道口,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道敏捷如狸貓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

臉上做了簡單的易容,揹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眼神陰鷙冰冷,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正是柳承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此刻已陷入混亂和絕望的府邸,

眼中冇有半分留戀,隻有無儘的怨恨和一絲逃出生天的慶幸。

幸好,他從未完全信任父親那些老派的手段,

早就為自己留了不止一條後路。

這條密道,連柳承宗都不知道。

玄影和禁軍的動作太快,他來不及帶走太多,

隻帶走了最緊要的東西:部分金票、幾件不起眼卻價值連城的古玩、

一些配置好的毒藥和易容材料,

以及……一個貼身收藏的、溫潤的羊脂玉盒。

玉盒裡,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那隻以他心頭血餵養了數年、幾乎與他性命相連的……母蠱。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盒,感受著那微弱的、

與自己心跳隱約共鳴的奇異脈動,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怨毒的笑意。

沈清辭……夜凰……

南宮燁……

還有那些落井下石的蠢貨……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這僅僅是開始。

他最後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身形一閃,

如同鬼魅般融入清晨街巷尚未散去的人流與薄霧之中,

幾個轉折,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玄影終於根據線索,

帶人衝進柳承明那間早已人去樓空的臥房,

隻在暗格深處找到一個空空如也的玉盒底座時,

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柳承明跑了?”訊息迅速傳回皇宮。

南宮燁聞報,怒不可遏:

“廢物!封鎖全城!

不,傳令各州府,畫影圖形,全國海捕!

懸賞十萬兩,死活不論!

務必給朕抓住這個逆賊!”

然而,柳承明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蹤跡全無。

他多年的暗中經營和“暗香”殘留的網絡,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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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書房。

抄家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外。

沈清辭獨自一人,站在這間曾經象征著柳承宗無上權柄的書房中。

書架早已被搬空,滿地狼藉,值錢的東西都被搜走了,

隻剩下一些散落的廢紙和傾倒的傢俱。

她的目光,落在書房博古架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暗格機關,已經被暴力破壞。

她走過去,俯身,伸手在破碎的木屑和灰塵中摸索了片刻。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件。

她輕輕將其取出。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玉佩,

玉質溫潤如脂,雕工古樸,是一朵並蒂蓮的圖案。

玉佩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

被精巧地以金絲鑲嵌修補過。

沈清辭握著這枚玉佩,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當年她嫁入王府,母親親手為她戴上。

後來沈家被抄,這玉佩也不知所蹤。

原來,是被柳家作為“戰利品”,藏在了這裡。

她緩緩握緊玉佩,冰涼的玉石緊貼掌心,

彷彿還能感受到母親殘存的溫度和氣息。

三年了。

從冷宮絕望,到江湖掙紮,再到今日站在這仇敵崩塌的廢墟之上,

拿回屬於母親、屬於沈家的東西。

淚水,毫無征兆地湧上眼眶,又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她不是來哭的。

她是來……見證毀滅的。

“娘娘,”

錦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聲道,

“外麵差不多了。李公公說,柳承明……跑了。”

沈清辭擦去玉佩上最後一點灰塵,將其鄭重地收入懷中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然後,她直起身,臉上再無一絲波瀾。

“跑了?”

她輕輕重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料之中的弧度,“也好。”

“老鼠逃出洞,才更容易……一網打儘。”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腐朽氣息的書房,

轉身,毫不留戀地走了出去。

陽光刺眼,照亮了柳府滿院的狼藉和那堆積如山的、沾滿血淚的財富。

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比陽光更冷、更銳ŧü₋利的寒芒。

柳承宗倒了。

柳承明跑了。

但她的複仇……

還遠未結束。

那隻逃跑的老鼠,和她懷中那終於找回的玉佩一樣,

都提醒著她——有些債,必須用血,才能徹底洗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