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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命賬房現身!蕭絕密送鐵證,柳家密信原件曝光!

四月初一,午時。

太廟滴血驗親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

柳黨殘餘勢力在鐵一般的事實和童言稚語的誅心下徹底失聲,

朝堂之上,柳家的頹勢已如大廈將傾,無可挽回。

然而,柳承宗雖倒,柳承明仍在暗處,

柳家盤根錯節的勢力網也並未完全瓦解,

最後的反撲或許會更加瘋狂。

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時刻,

一隊風塵仆仆、護衛森嚴的車馬,

持著鎮北王府的特殊令牌,在城門即將關閉前,

悄然駛入了京城。

馬車冇有前往任何官員府邸或驛站,

而是七拐八繞,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秘密進入了皇城西側一處隸屬於內務府、平日極少啟用的僻靜宮苑——清漪園。

帶隊之人,正是本該在北境鎮守的鎮北王世子,蕭絕。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

南宮燁麵色沉凝,正在聽玄影彙報對昨夜抓獲的“暗香”刺客的連夜審訊進展。

那刺客首領骨頭極硬,

受儘酷刑也隻吐出些無關緊要的資訊,核心秘密守口如瓶。

“陛下,”

殿外太監低聲稟報,

“鎮北王世子蕭絕,秘密入京,

有緊急要事求見,

現已至清漪園,並帶入一名關鍵人證。”

南宮燁猛地抬頭:

“蕭絕?他不是在北境嗎?

宣!立刻擺駕清漪園!”

他心中隱隱預感,蕭絕此時秘密回京,帶來的絕非尋常訊息。

清漪園暖閣內,炭火驅散了春夜的寒意。

蕭絕一身北境風霜,甲冑未卸,

眉宇間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眼神卻銳利明亮。

他身旁,站著一名年約四十、身材瘦削、麵色蠟黃、眼神驚惶不安的男子。

男子穿著普通商賈的棉袍,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油布包裹,彷彿那是他的性命。

南宮燁快步走入,蕭絕與那男子立刻跪倒行禮。

“蕭卿,不必多禮。”

南宮燁扶起蕭絕,目光卻落在那名陌生男子身上,

“這位是?”

蕭絕沉聲道:

“陛下,此人姓錢,名有財,

原為江南‘利通錢莊’總賬房之一,

後因‘能力出眾’,被柳承明秘密招攬,

進入其麾下‘暗香’組織,

專門負責處理柳家部分見不得光的銀錢往來、

以及……與各地官員的‘聯絡饋贈’賬目。”

錢有財?利通錢莊?暗香賬房?!

南宮燁瞳孔一縮!

利通錢莊,正是沈安邦所呈軍餉賬本中,

多次出現的那個用於轉移貪墨銀兩的掩護錢莊!

錢有財嚇得渾身哆嗦,連連磕頭:

“草民……草民錢有財,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你起來說話。”

南宮燁盯著他,

“蕭世子說你是關鍵人證,你有何證據?”

錢有財顫抖著抬起頭,臉上充滿了後怕與怨恨:“

陛下!草民……草民原是老老實實的賬房,

被柳承明威逼利誘,替他做了許多假賬,走了許多黑錢。

知道的秘密太多……三個月前,

柳承明突然說我‘賬目有誤’,要處置我。

我察覺不對,偷偷逃跑,

結果在江南被他派‘暗香’殺手追殺,

身中數刀,被扔進運河……

本以為必死無疑,幸得運河上一艘北境商船搭救,

後來……後來輾轉被蕭世子找到並保護起來……”

他嚥了口唾沫,將懷中緊緊抱著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解開。

裡麵赫然是幾本裝訂簡陋但紙張泛黃、顯然有些年頭的賬冊,

以及……一摞用絲線捆紮得整整齊齊的信件!

那些信封樣式各異,有的樸素,有的華貴,

但封口處大多有特殊的火漆印記,

有些已經破損,露出裡麵信箋的一角。

“陛下,這些賬冊,是草民私下複抄的‘暗香’內部核心賬目的一部分,

比沈閣老之前得到的更詳細,

包含了柳家通過錢莊洗錢的具體路徑、每筆款項的最終去向、

以及經手人的代號和分成比例。”

錢有財指著賬冊,又指向那摞信件,

“而這些……纔是要命的東西!”

他拿起最上麵幾封信,手指因為激動和恐懼而顫抖:

“這些……這些都是柳承明與各地官員、軍中將領往來的密信原件!

是草民當年利用職務之便,在柳承明命人銷燬之前,

偷偷替換出來、藏匿保留下來的!”

密信原件?!

南宮燁和一旁侍立的玄影都是心神巨震!

賬本可以偽造,

但往來密信的原件,尤其是帶有雙方筆跡、印鑒、火漆的原始信件,

其證明力是無與倫比的!

“都有哪些人?內容是什麼?”

南宮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錢有財翻動著信件,如數家珍,

每說一個名字,都讓南宮燁的臉色更沉一分:

“這一封,是景和六年,柳承明寫給時任兩淮鹽運使杜文遠的,

商議如何虛報鹽船‘沉冇’,瓜分三萬兩鹽稅。

上麵有柳承明的私章和杜文遠的回執花押。”

“這一封,是景和七年,撫遠軍副將周猛寫給柳承明的‘效忠信’,

感謝柳相為其謀得現職,並承諾日後軍餉事宜‘必按吩咐辦理’。

附有當年周猛晉升的兵部批文副本,上麵有柳承明批示的痕跡。”

“這一封更早,是景和四年,柳承明指使其在吏部的心腹,

為當時還是縣令的趙元朗運作升遷的信件草稿,

上麵羅列了需要打點的官員名單和金額!”

“還有這些,”

錢有財又抽出幾封,

“是柳承明與江南幾位知府、知州關於‘災荒賑濟’款如何分成的通訊;

與工部官員關於皇家工程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的約定

甚至……還有與西嶺某個部落首領,

關於采購‘朱顏歿’等禁藥和稀有礦產的交易憑證!”

他拿起最後一封看起來最新,火漆也最特殊的信:

“這封,是三個月前,柳承明下令‘暗香’江南分舵,

全力調查‘夜凰’底細、並伺機采取‘任何必要手段’將其剷除的密令!

上麵有柳承明的親筆簽名和‘暗香’首領的收訖印記!”

鐵證如山!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準地刺向柳家結黨營私、賣官鬻爵、貪墨軍餉、侵吞國帑、

勾結外邦、構陷謀殺等一係列罪行的核心!

而且是無可辯駁的原始證據!

有了這些,沈安邦之前的賬本不再是孤證,

柳承宗在金殿上的反咬“構陷”成了笑話,

昨夜“暗香”刺客的令牌也有了更直接的關聯!

這不再是風聞奏事,不再是來源存疑的賬冊,

這是能將柳家父子、以及信上涉及的所有官員,

一網打儘、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案!

南宮燁一頁頁翻看著那些信件,看著上麵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官員筆跡和印鑒,

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交易內容和分贓數字,胸口怒火翻騰,幾乎要破膛而出!

這就是他倚為股肱的宰相!這就是他治下的朝廷命官!

“好……好一個柳承宗!好一個柳家!”

南宮燁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真是朕的‘好宰相’,帶出了一批‘好官員’啊!”

他猛地合上信件,看向蕭絕:

“蕭卿,此人,和這些證據,你保護得很好!

立下大功!”

蕭絕拱手:“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內之事。

錢有財心存良知,留下證據,亦是天意。

隻是柳承明及其黨羽在朝在野勢力仍存,陛下還需速斷,以免夜長夢多。”

南宮燁重重頷首,眼中殺機畢露:“玄影!”

“臣在!”

“即刻調集禁軍、暗衛,配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按這些密信所列名單,一個不漏,全部給朕拿下!查封府邸,搜檢罪證!

重點監控柳府,尤其是柳承明,絕不能讓他跑了!”

“遵旨!”

玄影領命,身形如電,迅速離去佈置。

南宮燁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錢有財,

語氣稍緩:“錢有財,你戴罪立功,揭露钜奸,朕赦你過往之罪。

從即日起,你便是此案最重要的人證,朕會派人保護你和你的家人安全。

待案子了結,朕自有封賞。”

錢有財喜極而泣,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

謝陛下隆恩!

草民一定如實作證!”

南宮燁最後看向蕭絕,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卿,你連夜奔波,辛苦了。

先在此處歇息,京城……馬上要變天了。

朕需要你,穩住可能出現的任何亂子。”

蕭絕肅然應道:“臣,萬死不辭!”

南宮燁手握那摞沉甸甸的密信,

走出暖閣,望向漆黑如墨、卻隱隱有雷光滾動的夜空。

柳承明……

這回,朕看你還往哪裡逃!

這最後一擊,足以將你和你的柳家黨羽,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