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響。

終於,他直起身,用一塊白布擦著手,轉向臉色鐵青的統領,聲音平穩卻帶著沉重的分量:“回稟大人,太子殿下身負兩處致命傷。”

我的心猛地一沉,幾乎停止跳動。

“其一,”仵作指向趙徹的頸側,“此處有一細小針孔,深入頸脈。

銀針探入呈烏黑狀,且死者口鼻、眼瞼內側皆有輕微出血點,此乃劇毒‘紅顏醉’入血封喉之典型征象。

毒發極快,頃刻斃命。

觀其頸側屍斑顏色與擴散程度,中毒身死至少已有……一個時辰以上。”

一個時辰以上?

大婚禮成,賓客散去,到我們進入洞房……那時他明明還活著!

不,他那時就已經……一個冰冷的念頭攫住了我。

“其二,”仵作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指向趙徹的胸口,“此處利器貫穿傷,直透心脈。

傷口形狀與這把匕首完全吻合。

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慘白的臉,“此傷雖深及要害,卻是在死者毒發身亡、心臟停止搏動之後才造成的。

傷口周圍並無生前受創應有的血液噴濺與肌肉收縮痕跡。”

他最後下了結論,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我心上:“故此,致命傷乃頸側毒針。

胸前刀傷,為死後追加。”

所有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箭,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侍衛統領的眼神變得如同寒潭,深不見底,殺意凜然。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我:“沈清璃!

人證物證俱在!

你身為太子妃,竟敢在新婚之夜,先以毒針弑夫,再以匕首毀屍滅跡,意圖混淆視聽!

其心可誅!

來人!”

“等等!”

一個清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決絕的女聲,驟然響起,打斷了統領的命令。

聲音來自我的身後。

我僵硬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青鳶,我的貼身侍女,那個從沈府就跟著我、陪我嫁入東宮、剛剛還默默站在我身後角落裡的青鳶,此刻正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在這滿殿猩紅與慘白中,像一株突兀的翠竹。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嘴唇卻抿得緊緊的,眼神亮得驚人,直直地看向殿中的統領,以及軟榻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走到軟榻前,然後,對著統領,也對著趙徹的屍體,緩緩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