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邊,多了一小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液體,散發著新鮮血液特有的甜腥氣,蜿蜒著滲入地磚的縫隙。

第五天,第六天……送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刑具。

有時是一縷被暴力扯斷、染血的青絲;有時是一隻被踩扁、沾滿泥汙的宮女式樣繡花鞋;甚至有一次,是一塊帶著牙印、啃了一半的冰冷硬饃,上麵清晰地印著幾個帶血的指印。

每一次宮門開啟,每一次那蒙著黑布的托盤被放下,都如同一次死亡的宣告。

它們在無聲地告訴我:又一個可能知情、可能與我有關聯的人,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了。

皇帝在用這種方式,冷酷地、有條不紊地清理著“餘孽”,也在一步步地碾碎我僅存的意誌。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我的脖頸,越收越緊。

或許……青鳶是對的?

死亡,是唯一的解脫?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在絕望的土壤裡瘋狂蔓延。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地上那些冰冷的凶器,尤其是那把帶著鋸齒的彎鉤。

它看起來……似乎能比較快地結束痛苦?

就在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第六夜深宵,連月光都被濃雲徹底吞噬,殿內伸手不見五指。

我蜷縮在牆角,意識在冰冷的絕望和虛脫的昏沉之間飄蕩。

突然……嗒。

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聲響,從頭頂極高、極幽暗的房梁方向傳來。

像是……一粒極小的碎石,或者乾燥的蟲豸外殼,落到了積滿灰塵的梁木上。

我的心猛地一抽,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是老鼠?

還是……風?

死寂。

隻有窗外嗚咽的風聲。

是錯覺吧?

這見鬼的地方,連自己的心跳都像是催命鼓。

就在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的刹那——“小……姐……”一個聲音,如同遊絲般的氣音,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真真切切地從頭頂那片濃墨般的黑暗中飄了下來!

那聲音……沙啞、破碎,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每一個音節都浸滿了痛苦,卻又無比清晰地鑽入我的耳膜!

是青鳶的聲音!

我的血液在瞬間凍結!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炸開!

不可能!

我親眼看著她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喉嚨!

我親眼看著她倒下,鮮血流了一地!

她被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