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顫。
身體早已凍得麻木,但意識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青鳶最後的話,皇帝焚燒畫像時那冰冷幽深的眼神,還有擔架上白佈下隆起的輪廓……如同無數鬼魅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旋轉、撞擊。
前世,冰冷的鴆毒滑過喉嚨的灼痛感是如此清晰。
殿門外,那一聲被死死捂住的、屬於青鳶的悲鳴,撕心裂肺。
林珩……他倒下去時,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是如何一點點黯淡 下去的?
趙徹……他握住我的手,將匕首更深地送入自己胸膛時,那眼中的釋然和悲涼……還有青鳶……她染血的指尖撫過趙徹冰冷的臉頰,說出那句“輪到我親手殺他”時,那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神……為什麼?
這一切是為什麼?
青鳶口中的‘前世’,是真實的輪迴?
還是某種精心策劃的瘋癲謊言?
她床下的畫像,是巧合?
還是……指向某個被塵封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皇帝那句“餘孽同黨”,究竟意有所指?
無數疑問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我的心臟,越收越緊。
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巨大的疲憊和更深重的寒意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
在意識被黑暗徹底吞噬的邊緣,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心底深處響起:真相,或許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不知昏沉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鐵鏈拖動聲和沉重的宮門開啟聲將我驚醒。
天光未明,殿內依舊昏暗。
幾個穿著內侍服飾、麵無表情的太監魚貫而入,他們手中冇有食盒,冇有水罐,隻捧著一個蒙著黑布的托盤。
為首的那個太監,麵白無鬚,眼神像淬了毒的玻璃,毫無溫度。
他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甚至扯開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無聲地傳達著某種殘酷的愉悅。
他猛地掀開了托盤上的黑布, 哐啷啷!
幾件形狀怪異、邊緣閃著幽暗冷光的鐵器滾落在佈滿灰塵的地磚上。
它們並非嶄新的刑具,上麵沾著暗褐色、早已乾涸發硬的血汙,有的地方甚至凝結著可疑的、類似皮肉的碎屑。
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殿中原有的黴腐氣息,濃烈得令人作嘔。
一根帶著倒刺的短鞭,鞭梢捲曲,掛著暗紅的碎末。
幾根細長、一端磨得極其尖銳的鐵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