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牆,正以恐怖的速度往我這邊壓過來——是黑沙暴,塔克拉瑪乾沙漠裡最致命的東西。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渾身冷汗。趕緊打方向盤,想找附近的雅丹地貌躲一下,可沙暴來得太快了,不到十分鐘,漫天的黃沙就把整個天地都吞了進去。能見度瞬間降到了零,車窗外一片漆黑,隻有沙粒砸在車身上的聲音,像無數顆子彈打過來,劈裡啪啦的響,震得我耳膜生疼。

整個車身開始劇烈晃動,像狂風裡的一片葉子,我甚至能感覺到,整輛車都在被沙暴推著往前滑。我趕緊熄火,鎖死所有門窗,用事先準備好的防水布死死堵住進氣口,然後蜷縮在駕駛座上,把揹包抱在懷裡,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

沙暴裡的溫度降得極快,原本正午的地表溫度接近六十度,不到半小時,車內就降到了十幾度。風的嘶吼聲像鬼哭一樣,透過車門的縫隙鑽進來,我縮在座位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次,可能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這一等,就是整整四個小時。等風勢漸漸小下來,我推開車門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原本連綿起伏的沙丘,被沙暴徹底抹平,周圍全是陌生的、一望無際的平坦沙海,連個參照物都冇有。我的皮卡,半個車輪都被黃沙埋住了,車身上的漆被沙粒磨得全是劃痕,擋風玻璃裂了一道長長的縫。

我顧不上心疼車,趕緊跳上車打火。鑰匙擰下去,發動機隻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異響,就徹底冇了動靜,一股焦糊味從引擎蓋裡冒了出來。我心裡一沉,打開引擎蓋,瞬間從頭涼到了腳——進氣口的防水布被沙暴吹掉了,整個發動機裡灌滿了細沙,空氣濾芯堵得嚴嚴實實,電路的絕緣皮被沙粒磨破,短路燒黑了一大片。

我拿著工兵鏟,蹲在車邊修了整整兩個小時,把能清的沙都清了,可發動機再也打不著了,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更絕望的還在後麵。我拿出北鬥定位儀,螢幕一片漆黑,按開機鍵毫無反應,拆開一看,主機板裡進了細沙,徹底燒穿了。衛星電話拿出來,原本滿格的信號,現在一格都冇有,怎麼搜都搜不到網絡。最離譜的是我隨身攜帶的機械指南針,指針像瘋了一樣瘋狂旋轉,一會指東,一會指西,根本停不下來。

我站在茫茫沙漠裡,頭頂是毒辣的太陽,周圍是看不到邊的黃沙,手裡隻有半壺不到的淡水,連自己在哪、往哪走都不知道。那種無助的絕望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之前兩次瀕死經曆,都冇有這一刻讓我恐懼。

我在原地站了半個小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乾我們這行,慌了,就真的死定了。我把車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卸了下來:兩個裝滿淡水的水袋,一共1.8升;八塊壓縮餅乾,五根能量棒;多功能工兵鏟,防風打火機,雙人應急帳篷,急救包,還有兩台全畫幅相機,剩下三塊滿電電池的無人機,以及那部冇信號的衛星電話。最後,我把買買提給我的護身符,緊緊攥在了手裡。

我用紅色噴漆,在皮卡的車身上,用最大的字寫下了我的名字、身份證號、出事時間,還有我計劃行進的方向——西方。按照出發前的地圖,往西120公裡,有一片季節性的胡楊林,那裡有水源,也是最近的有牧民活動的區域。

做完這一切,我背上四十斤重的揹包,一步一步往西走,走進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黃沙裡。

沙漠徒步,最忌諱的就是快走。我保持著每分鐘三十步的速度,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個小時,就停下來休息十分鐘,每隔半小時,隻喝一小口水,潤潤喉嚨就吐掉,不敢嚥下去。淡水太少了,我必須撐到找到水源的那天。

第一天走到天黑,我大概走了20公裡。搭帳篷的時候,我發現周圍的沙地上,有很多奇怪的腳印,不是人的,也不是駱駝或者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