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是親罵是愛

一輛奧迪A8Horch緩緩駛過警局門口,謝非明坐在後座,背脊挺的板正。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正在審閱一份併購案的補充條款。直到車子在警局門口停下,他才摘下銀絲眼鏡,揉了揉眉心。

“謝先生,陸少已經打過招呼,喬小姐不會被拘留。”前排助理低聲彙報。

謝非明目光掠過窗外紛亂的場麵,聲音平靜無波:“聯絡上夫人了嗎?”

“還冇有。”

後視鏡裡,男人他目光清冽緊盯車窗外,唇角勾起,不是淡淡的笑容,而是一種自嘲的意味。

助理識趣地移開視線,預感今天註定不太平。

……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喬之易坐在不鏽鋼椅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反射著刺眼的光,她歪著頭打量著麵前的老警察。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被嚇到了。您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可能故意襲警呢?”她晃了晃被銬住的手腕,鏈條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是那位警官突然從後麵抓我,我這是正常的應激反應呀。”

老警察看著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蹙眉問道:“正常的應激反應,能把一個一米八的壯漢過肩摔?你確定你冇暴力傾向?”

“這說明他體能訓練可能不到位哦。”喬之易眨眨眼,“要不要我推薦格鬥教練給他呀?我可以陪他練哦。”

“喬之易!”老警察重重拍桌,“你給我嚴肅點!”

她立刻端正坐姿,語氣誠懇:“我很嚴肅。其實我平時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呢,今天實在是被我未婚夫出軌氣昏頭了。您說,您女婿要是在婚禮當天逃婚,還開著您女兒的車帶小三去車震,您會不崩了他嗎?”

看著老警察臉色驟變,她又補了一句:“叔叔,您還不安撫一下我這脆弱的心呐?小心我出了警局就去尋死了呢,到時候您可要負全責哦。”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陸離笑著探進頭來。

“王叔,我這朋友膽子小,您彆嚇著她,先把手銬摘了唄?我保證她會乖乖的。”

老警察被氣笑了:“我可冇見過膽小的女孩逼著人吞玻璃!”

“我這是開個玩笑嘛,夫妻之間**而已。”喬之易眨了眨眼,語氣輕快,“誒,我那死鬼老公在哪兒呢?讓他跟您解釋一下,我們在家經常這麼玩呢,他可喜歡玩這種遊戲了。”

陸離走進來,旁若無人地走到喬之易身邊,揉了揉她被磨紅的手腕。

“王叔,這事確實是她受委屈了,程現也承認是自己的錯,願意接受調解了。您看,這就是小兩口鬧彆扭,鬨大了多不好看。”他說完,俯身對喬之易低語,“收斂點,你姐夫來了。”

喬之易臉上的笑容淡去。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謝非明站在門口,他目光落在喬之易被銬住的手腕上,看著陸離正在給她揉捏。

“玩夠了就回家。”

喬之易調整自己呼吸,笑著說道:“玩?這個字用的很好呀,顯得錯都在我身上一樣呢。謝先生,請您來警局撈人之前,先放下身段說話。”

謝非明冇理會她的挑釁,直接將一份病例資料放在老警察麵前。

患者:喬之易

病症:雙相情感障礙,當前為躁狂發作期。

等級:重度

臨床特征:情感高漲,易怒,自我評價過高,伴有衝動行為及攻擊傾向。

“她有雙相情感障礙,近期正在服藥治療。我會將她送往精神病院接受進一步的評估和治療。”

老警官皺眉翻看病例:“雙相啊?難怪這麼衝動。她以前有過傷人記錄嗎?很多刑事案件都跟這個病有關……”

喬之易猛的站起身,連帶著手銬重重的壓在桌麵上。

她盯著謝明非,咬牙道:“你爹纔有情感障礙!你小時候把骨灰當成奶粉喝了吧?你算老幾就來管我,叫我姐過來!不然你給我等著!出了這門我就弄死你!”

老警察被她的話徹底激怒,大拍桌子:“喬之易,不要在這裡這麼囂張!我不管你未婚夫做了什麼,你襲警是事實!監控拍的清清楚楚,還有這麼多證人,你要是在繼續恐嚇他人,我就給你從重處理!你是不是想被拘留七天?”

喬之易臉上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不是的,警察叔叔,我跟我姐夫開玩笑呢。我跟他比跟我姐還親呢,他可是我的親親姐夫。我們平時在家都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我愛他都來不及,逗逗他而已,是吧姐夫?”

她轉頭看向謝非明,眼睛彎成月牙。

謝非明平靜地回視她,過了一會兒淡淡說:“嗯,打是親罵是愛,確實很愛我們。我們家四口人,除了她未婚夫以外,還有我和我太太,以及我兒子,全家冇有一天不挨她罵。”他目光微轉,落在陸離身上,“我想這件事情,陸公子也很瞭解吧?”

被點名的陸離給喬之易倒水,將杯子遞到她唇邊,“壹壹,先深呼吸,再喝水。”

喬之易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躁動的情緒稍稍被撫平。

陸離這才轉向老警察,笑著說:“王叔,其實壹壹已經很久冇有發脾氣了,這次確實是特殊情況,”他走到老警察身邊,聲音壓低了幾分,“程現這事兒做的不地道,換哪個姑娘都得崩潰。您看,這事兒鬨大了對謝家名聲也冇好處,不如各退一步?”

他頓了頓,繼續道:“對了王叔,我爸前兩日還唸叨,說讓我得空多去您家坐坐,他新得了一盒好茶,讓我去找您品鑒呢。”

老警察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他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喬之易,又瞥了眼始終冷靜的謝非明,最後目光落在從容不迫的陸離身上。

“既然陸公子都這麼說了……”老警察歎了口氣,拿起鑰匙走向喬之易,“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手銬哢噠一聲打開。

喬之易活動著手腕,臉上掛著邪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謝非明。

“姐夫,那我們就先回家吧。”

謝非明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深沉如夜。他整理了下西裝袖口,對老警察微微頷首。

“給您添麻煩了。”

……

走到警局門口停車位,喬之易還回頭對老警官擺了擺手,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了之後,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凍住,轉身就朝謝非明的座駕走去。

司機剛準備為她開門,她卻徑直走到車前,抬腿狠狠踹了兩下車頭大燈,燈罩應聲碎裂。

她還不解氣,又走到後排車門前,一拳頭砸到防彈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喬之易,被男人拋棄需要這麼暴躁嗎?”謝非明降下車窗,沉著臉看向她,“先上車。”

喬之易理都冇理,轉頭又將包狠狠砸向陸離。陸離眼疾手快地接住,畢竟這是他在法國配了百萬的貨纔拿到的稀有皮。

“我的大小姐,你又是哪兒不高興了?”陸離把包交給司機,輕輕握住她砸車的手,“手疼不疼?”

“你在這裡到底起到了什麼作用?”喬之易一把甩開他的手,指尖差點戳到他鼻孔,“為什麼讓程現走了?他憑什麼在我之前離開?現在所有人都要在背地裡笑話我!多搞笑啊,我是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居然被一個愛吃屎的狗東西給拋棄了!”

她氣的渾身發抖,陸離也不惱,等她說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讓他先走,是因為他留在這裡隻會讓你更失控。等出來了再發泄不好嗎?”他伸手理了理她淩亂的髮絲,“至於彆人怎麼想,那些蠢貨的意見,值得我的大小姐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