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乖狗狗
監控螢幕的冷光映在喬之易臉上,將她整個人照出了肅殺之氣。
畫麵裡,那輛黑色卡宴停在動物園後山的觀景平台,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多。四下漆黑,隻有遠處城市零星的光暈勾勒出車身輪廓。
車身正在規律地上下晃動,像一頭蟄伏在夜色中喘息的獸。
喬之易隻覺得一口氣堵住喉嚨。
她甚至不需要看清車內糾纏的肢體,光是這搖晃的頻率和幅度,就足以想到程現那副急不可耐的蠢樣。
“喬小姐,你看……”一旁的年輕警員試圖說些什麼。
“什麼時候能把人帶過來?”喬之易打斷他,儘可能讓自己保持禮貌。
“我們已經在積極聯絡程先生了,請您耐心……”
喬之易終於轉過臉,眼裡含著笑意,年輕警員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如果那個chusheng一直不接電話,我是不是要在這裡,等到他把孩子都生出來才行?”
另一邊的女警官蹙起眉,語氣帶上了幾分敷衍:“喬小姐,我理解你被拋棄……”他頓了頓,意識到這個詞不對,“我理解你感情受挫後心情不佳,但請你尊重我們的工作程式。”
喬之易嗤笑一聲:“你說誰被拋棄了?”
女警官:“喬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忽然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接待區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喬之易身體前傾,盯著那女警官,火氣在身體裡奔湧,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給我聽清楚,是我不要那個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是我在清理門戶!”
女警官被她的話砸得一怔,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一直倚在旁邊牆上的陸離動了。
他上前一步,手臂伸了過來,搭在喬之易背後的椅靠上。
他冇看警察,而是微微俯身,靠近喬之易耳邊。
“消消氣,壹壹。”他柔聲道,“你當然冇被拋棄,你隻是丟了一個不喜歡的玩具而已。順便發現了玩具被其他人玩過了,這個玩具已經臟了,可以丟到垃圾站銷燬了。”
喬之易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動。
陸離這才抬眼看向兩位警官,一本正經道:“警官,我朋友心情不好,請你們見諒。不過,既然監控視頻清晰,證據也指向程先生未經許可擅自使用,是否可以先以涉嫌盜竊車輛立案,儘快將當事人請來配合調查?拖延下去,萬一車輛再次轉移,對案情也不利,不是嗎?”
他話說得客氣,邏輯卻滴水不漏,直接把問題從感情糾紛拉回到到正題。
女警官臉色變幻,最終對著男警員揮了揮手:“再去催一下,儘快把人找到。”
……
喬之易指尖在玻璃邊緣輕輕敲擊,看著程現急匆匆來到警局,身上竟然還穿著她定製的新郎禮服。
年輕警察抬頭瞥了他一眼,明顯愣了一下,這男人長相周正,氣質溫吞,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乾出婚禮前夜在老婆車裡偷情的人。
“親愛的。”喬之易偏過頭盯著他,“不逼你一把,你就不打算出現了是吧?用我的車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你那真愛呢,捨不得帶出來見我嗎?”
程現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疲憊地坐下。他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壹壹,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想怎麼樣?”
“我又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喬之易笑著傾身,語氣柔和,“你真冇辦法跟我結婚,我還能逼著你進禮堂嗎?但怎麼說,也是你錯了吧?”
“是。”程現低聲道。
“既然是你錯了,難道不該跟我道歉嗎?”
“對不起。”
“啊?”喬之易故作驚訝地挑眉,“感覺不夠有誠意呢。你怎麼還坐著?不該跪下來好好道歉嗎?”
程現猛地抬頭看她,又快速掃視周圍,年輕警察尷尬地移開視線,另一位女警察皺起眉,而陸離雙手插兜,唇角噙著笑。
“之易。”程現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不要在這裡為難我,可以嗎?”
“我什麼都還冇做呢,怎麼就為難你了呢?”喬之易微微歪頭,看向旁邊的女警官,輕聲細語的問道:“警官姐姐,你可要為我作證哦。你說,我為難他了嗎?”
“喬小姐,你們夫妻的私事不要在裡鬨,這裡不是給你們打情罵俏的地方。”女警官回道。
“哦?打情罵俏也要具備打和罵這兩件事吧?”
喬之易收起笑意,突然抬手將剩下的半杯水潑在他臉上,水珠順著他額發滴滴答答落在新郎禮服的衣襟上。
女警官來不及阻攔,程現隻是抹了把臉,向身邊的人搖了搖頭。
喬之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暴戾在眼底翻湧:“用我的車帶情人去山頂車震,在婚禮上逃跑,讓我臉麵儘失。程現,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為難我吧?現在不過讓你跪下來道個歉,又冇讓你以死謝罪,你難道不該感謝我嗎?”
程現僵在原地,水珠從他下巴滴落。他看著喬之易冰冷的目光,最終,膝蓋一點點彎曲,在眾目睽睽之下,重重跪在了警局冰冷的地磚上。
“對不起,之易。”他聲音乾澀。
喬之易俯視著他,慢條斯理地抬手,將盤著的優雅髮鬢拆散。
深栗色的長髮如海藻般披散下來,捲翹的髮尾垂至腰間,與她此刻冷豔的姿色分外相襯。
“看,這不是能做到嘛。”
她聲音依舊柔和,甚至帶著一點滿意的笑意。
可程現眼裡全充斥著懼意,他知道這是喬之易要動手的征兆。
果然,喬之易猛地一個耳光狠狠扇了過去。清脆的響聲在接待室區裡迴盪。不等他反應,反手又是更重的一記。
她提著一口氣從牙縫出擠出:“你還真是天真啊,以為跪下來就完事兒了?還敢在電話裡說我可憐?程現,是不是有一陣子冇捱打,就忘了該怎麼在我麵前做一條聽話的狗了?”
女警官立刻上前推開她,厲聲道:“喬小姐,你這是蓄意傷人的行為!我們是可以拘留你的!”
喬之易被推的踉蹌一步,冷冷勾唇,斜睨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隨即,拿起桌上的水杯,五指猛地收攏,哢嚓一聲,玻璃杯竟被她徒手捏碎,血珠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磚上。
“來,我的乖狗狗,把這個吞下去,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怎麼樣?”
她攤開手心,將玻璃碎片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