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遠去的悶雷餘音。

閃電偶爾劃過，在那一刹那的慘白光亮中，映出他們僵立的身影和彼此臉上驚魂未定的神情，隨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操！”

楊好最先罵出聲，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突兀和緊繃。

他手裡還捏著那塊石頭，冰涼的觸感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下，似乎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粘膩。

“搞什麼鬼？

停電了？”

蘇萬也嚇得心臟狂跳，他下意識地往黎簇的方向靠了靠，儘管黑暗中看不清。

“應……應該是雷打的。

這片老樓，電路不穩。”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僅僅是因為停電。

黎簇冇有出聲。

在黑暗降臨的瞬間，他全身的肌肉就繃緊了，像一隻受驚的貓。

他的眼睛迅速適應著微弱的光線，手已經摸到了後腰——那裡彆著那把未開刃的匕首。

不是針對蘇萬或楊好，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對突發危險的本能反應。

古潼京的經曆，讓他對失去光明的密閉空間有著近乎病態的警惕。

“石頭……”蘇萬在黑暗中小聲提醒，注意力回到最初的目的上，“簇簇，那石頭……”黎簇的視線在黑暗中銳利地轉向楊好，或者說，楊好手中石頭。

他的聲音比蘇萬和楊好都冷靜，但這份冷靜下壓抑著即將沸騰的東西：“拿過來，我再看看。”

楊好卻似乎被這黑暗和黎簇命令般的語氣激起了逆反心理。

他冇有遞過去，反而把石頭握得更緊，嗤笑一聲，但在雷雨聲中顯得有些虛張聲勢：“看什麼看？

一塊破石頭，還能看出花來？

蘇萬自己嚇自己，你也跟著魔怔了是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大概是想把石頭放回桌上，或者扔還給蘇萬，但黑暗中被椅子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

“小心！”

蘇萬低呼。

楊好穩住身子，火氣卻上來了：“這他媽什麼鬼地方！

黎簇你就住這種地方？

跟個耗子洞似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黎簇努力維持的冰冷外殼。

他一直壓抑的、對自己處境的厭棄，對楊好近來態度積累的不滿，以及此刻因黑暗和石頭帶來的高度緊張，混雜著爆發出來。

“我住什麼地方，關你屁事。”

黎簇的聲音陡然變冷，像冰碴子。

“總比某些人為了兩百塊錢給人當沙包強。”

黑暗中，楊好呼吸一窒。

黎簇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