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墳山在村北,是老鴉嶺的餘脈,陰氣最重,村裡逝去的人都葬在這裡,而二十年前被“活葬”的祭品,則統一埋在嶺腰一片特定的窪地,據說那裡是地脈陰眼,能更好地“溝通”神靈。

路越來越難走,荊棘撕扯著他的褲腳,像無數隻試圖阻攔的手。

夜梟在不遠處的林子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啼叫,驚得林晚手一抖,馬燈差點脫手。

他終於摸到了那片窪地。

憑著模糊的記憶和一塊半埋土裡、已經看不清字跡的界石,他找到了母親的墳塋。

比起旁邊幾座幾乎被荒草吞冇的土包,母親的墳顯得過於“乾淨”,彆說高大的雜草,連苔蘚都很少,隻有一層稀稀拉拉的、枯黃的短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抽乾了生機。

雨水沖刷下,墳土的色澤也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暗沉。

林晚丟開馬燈,從背後抽出帶來的短柄鐵鍬,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土腥氣和某種若有若無腐朽味的空氣,一鍬狠狠插進了墳土裡。

“娘……兒子不孝……驚擾您了……”他一邊機械地挖掘,一邊喃喃低語,不知是說給地下的母親聽,還是給自己壯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巧巧……我不能……”泥土濕重,黏在鐵鍬上,甩脫時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在這寂靜的雨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挖得很快,近乎瘋狂,汗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淌下,迷住了眼睛。

鐵鍬不時撞到堅硬的石頭,迸濺出幾點火星。

不知挖了多久,鍬頭終於“咚”一聲,碰到了不同於泥土的硬物——棺材。

那聲音沉悶,帶著空洞的迴響。

林晚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生疼。

他伏下身,用手扒開表層的浮土,露出了底下暗沉的本色木料。

二十年了,這棺材……竟然冇有完全朽爛?

隻是顏色變得深暗,觸手冰涼滑膩,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

他扔開鐵鍬,用雙手繼續清理棺蓋周圍的泥土。

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泥,混合著可能的腐朽木屑,帶來一種令人作嘔的觸感。

馬燈被他放在墳坑邊緣,光線從上方斜斜照下來,在棺蓋上投下他自己晃動扭曲的影子。

他喘著粗氣,找到棺蓋與棺身接縫的地方,將手指摳進去,冰冷的木頭硌得指骨生疼。

他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