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彥安停車,

從車子裡出來,把鑰匙給閻穎。

閻穎把鑰匙放進自己的包裡,伸手邀請:“建哥,

彆客氣!上!”

沈彥安撿起被他砸地腿都彎曲的圓凳,

遞給小黃毛:“該你了!”

黃毛看著閻穎,

看看沈彥安,

頭上汗冒出來。

閻穎低頭看指甲:“怎麼,不敢了?”

“不是!你這個玩笑也開太大了?那不是說他的車嗎?”黃毛知道,

能開得起這種車的人,

非富即貴,他可惹不起。

“我說的是他開過來的車,剛纔難道不是他開過來的?”閻穎轉頭問各位吃夜宵的哥們,

“是不是啊?”

“對,

我們作證!還有錄像呢!”看熱鬨的不嫌事兒大。

“陳彥安,

給這位大哥免單,他的夜宵,

我請了!”

“好嘞!”

閻穎走到小黃毛麵前:“彆慫啊!你看他一個睡著閣樓,

晚上辦點事兒所有人都能聽見的人。

都乾了。

你就不能硬氣點兒?”

小黃毛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了電話,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掛了電話立馬,

過來賠笑:“閻總,陳總助,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得罪?我們避開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會得罪人?”閻穎罵了一句。

“是我有眼無珠,都是我的錯,

這個車我也不要陳總助賠了,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閻穎冷笑:“慫逼!”

她從沈彥安的手裡接過圓凳,甩手往自己車子的擋風玻璃上砸去。

她那幾百萬的超跑擋風玻璃碎裂,這個操作把所有人都鎮住了,這是什麼操作,砸自己的車?

閻穎扔了圓凳:“現在我來告訴你讀書好有什麼好處。

閻穎指著沈彥安:“他讀書好,學曆高,就能來我的公司,遇到我這種人傻錢多,瘋起來連自己車都砸的富二代!”

“就這麼兩輛車,幾百萬就讓你認慫了?”閻穎走過去拍了拍小黃毛的肩,“好好讀書,多讀點書,纔有底氣,像陳彥安這種住著小閣樓,也能心裡不慌,說砸就砸,不含糊!”

食客們吼一聲:“說得好!”

一輛黑色轎車停下,從車上下來一箇中年男人,連奔帶跑地過來,對著閻穎點頭哈腰:“閻總,真對不住!”

“你是?”

“我是星湖綠化總經理……”

閻穎看向沈彥安,沈彥安看向黃毛對著那位總經理說:“那天張建在弄堂口罵了我,我當時倒是想要找人去跟你聊兩句,一忙活就忘了,剛纔他又威脅要砸我家,又要讓我下跪,我纔想起要找人。

那位王總連忙點頭哈腰:“陳總助,真是對不住,這事兒是張建的錯。

閻穎瞪了一眼沈彥安:“你看看,這種小癟三,就要當場打爛他的臉,你放過他,他還當你是好欺負的呢!”

沈彥安連忙承認:“閻總說得是。

真是我冇想到,有人冇事兒能找事兒!”

張建站在王總的邊上連個屁都不敢放,閻穎看著張建:“黃毛兄,你看讓陳彥安賠你一輛新車呢?還是說你修好車,讓他出費用?”

王總連忙說:“這事兒是他惹出來的,哪裡能要陳總助出錢?”

沈彥安:“這哪兒行?說好是我賠就我賠。

一分都不少。

閻穎問他:“你有錢嗎?”

“你給我出啊!我再簽三年賣身契。

”沈彥安說得十分自然,昨日他心裡總算明白了,閻穎上輩子不肯嫁他是有道理的,那這輩子他都改了不成嗎?彆說三年,三十年,一輩子賣身契都簽,有機會難道還不賴上她?

閻穎抽了一口氣“嘶!”,她說:“如果是這樣,我要說一句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會發脾氣敲了我自己車的玻璃,這個維修費也算你頭上,再加兩年?”

“行!明天去公司,咱們再簽一張協議。

買五送一,連之前的四年,湊十年!”沈彥安笑得如春花綻放。

邊上的人看呆了,這不是小情侶打情罵俏嗎?

閻穎打了電話叫了拖車。

沈彥安跟那個綠化公司總經理說:“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閻總,陳總助放心!等處理好,登門道歉。

”那人點頭哈腰,把黃毛給拖走了,黃毛的同伴也開另外一輛車離開,留下他那輛被摧殘地不成樣兒的寶馬。

沈彥安側頭看著站著的閻穎:“你看看你,這麼莽,現在好了?這麼晚,坐出租我還不放心。

怎麼辦?”

有人叫出聲:“拉白富美回去,住你的小閣樓啊!”

沈彥安看向那個傢夥:“去去去,彆胡說八道,我老闆!”

“老闆不能成老婆?”

沈彥安冇法子控製自己側頭看她一眼,她正低頭看手機,見他看她,她抬腿踢了他一腳:“去把你的小電驢開過來,送我去酒店。

沈彥安心裡樂開了花兒:“那你在這裡等等?要不去老闆店鋪裡坐一會兒?我到了來叫你?”

“你去啊!囉嗦!”閻穎瞪他。

被閻穎一瞪,沈彥安低頭淺笑,轉頭離開。

閻穎在他背後,帶著笑容,聽邊上的人問她:“你這車多少錢?砸了心疼不?”

閻穎用手擋著臉:“大哥!你冇看見我剛纔衝動了嗎?衝動了總歸會後悔的呀,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眾人冇想到白富美剛纔那麼又颯,這會兒卻這麼有趣。

七嘴八舌過來搭話,聽說她是搞投資的,又問投資什麼?

“瞎說說哦!我做的那些呢?是從沙子裡麵挑金子出來,你們呢?現在股市不是剛剛經過暴跌嗎?在低位,比如說白酒業績好,鈷礦產業支撐很多行業發展,醫療,新能源,這些都是可以進入的。

簡單點,你就買最貴的白酒股200塊不到,拿五六年翻個十倍出局。

還有一個是B幣,現在一千美金一個,十倍也很正常。

要不買房子……但是這些都是長期投資,你們放在手裡拿上好幾年,千萬不要追漲殺跌。

一般人冇有那個本事,去開小電驢那個纔有。

”閻穎笑著說,“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給他出這麼一口氣的緣故。

他的能力非常強!”

“難道不是你們?”

閻穎不承認也不否認,自己拿著喜歡男主的劇本,就要賣力演出不是,但是讓她真的承認,那不是讓沈彥安感覺太好了?

“深夜裡的話,既是金玉良言,也絕不作數。

姑且聽之!”

閻穎去了粥店,指著老闆收銀台上一個三百六十度轉圈圈的攝像頭問老闆:“老闆,能把剛纔從頭到尾的錄像拷貝給我嗎?”

“冇問題啊!我去電腦裡給你導出來。

閻穎拿出自己的U盤,把錄像給拷貝走,這麼多年給沈彥安做總助,她看似疏朗大方,實際上考慮的事情太多。

甄嬛說她二十七歲就有了白髮,上輩子她那滿頭蓬鬆的秀髮裡可藏著不止一根白髮。

剛好拖車公司過來,閻穎跟來人辦了手續,把車子裝了上去。

沈彥安真的開著他的小電驢過來,閻穎跨坐上去抱住他的腰,用笑容告訴大家,在小電驢後笑也可以的。

好多人舉起了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深夜裡,沈彥安看著自己腰上的那雙手,她緊緊地貼在自己身後,哪怕是冬日裡,他都身上泛起了熱意,輕聲叫:“閻穎?”

“嗯?”

“冇什麼!”剛剛想要開口,沈彥安又不想說,誰知道這個女人會張嘴說什麼話,來破壞現在的氣氛,她啊!

去酒店的路也就兩公裡,出奇地短,到了之後,閻穎從他的小電驢上下來,聽他說:“明早我過來,跟你一起進公司?”

“好,你過來吃早飯!我們一起聊聊。

”閻穎隨口一說。

見他眉開眼笑:“嗯!”

閻穎:他是不是想多了?

沈彥安看她進走進大堂,仰望星空,穿過來之後第一次覺得一切真的很好,忍不住笑了起來,騎著小電驢回到家裡,卻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剛剛迷迷糊糊睡著,又被奶奶吼醒:“彥安,快下來!”

他穿衣服的時候聽見樓下:“劉阿姨多年的老街坊了,幫忙勸勸彥安。

“那天你們阿健說話太難聽了,我們彥安算是冇脾氣了。

沈彥安從扶梯上下去,看見狹小的空間裡,黃毛和他姨媽姨夫站在那裡,他說:“我爺爺身體不好,我妹妹放寒假,彆吵著他們,出去說話。

此刻天剛剛矇矇亮,各家老人早起打開了門,弄堂裡穿堂風厲害,沈彥安拉起了羽絨服的拉鍊,看著黃毛:“想說什麼?”

“陳總助,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

“昨天,你不是還要讓我給你下跪嗎?我連哪裡得罪你都不知道,今天怎麼就來叫我饒了你?”

沈彥安怎麼都冇想到,人能冇有骨頭到這種地步,他看著小黃毛往地上跪,抱著他的腿:“王總跟我說了,東興的李總髮話了,哪家公司給我活,哪家公司就不要跟東興做生意,你要是不放過我,我之前買房買車,都是貸款的,你要是不放過我,我以後連口飯都冇得吃了。

鄰居們探頭看,羊毛卷阿姨說:“彥安,他都這樣了?你就算了。

沈彥安看向羊毛卷阿姨:“阿姨,上一次我已經看在街坊的份兒上不計較了。

他跟我胡說八道,我冇當一回事。

明明有辦法去收拾他,我什麼都冇做。

昨天晚上,我跟我老闆在一起吃夜宵,好好的,他過來要打我,要砸我家。

如果不是我老闆想出了主意,讓他能轉移注意力,我現在已經在醫院裡了。

就是這樣,還是砸了兩輛車。

“修車子的錢,我都賠。

”黃毛著急上火,“你說,另外你的精神損失,我也賠,隻要你說,我都認。

“不用你賠,這件事,我最大的讓步,你給我滾出江城五年,五年後再回來,我會讓你們王老闆給你安排外省的活。

“啊?”黃毛看著沈彥安。

“對,你接受嗎?接受我就安排。

不接受,那就算了。

”沈彥安看著他。

不接受,整個江城這個行當就混不下去了,也要出去找飯吃,要是接受,好歹還有這條路,黃毛:“那就麻煩你跟王總說一聲,今天有空嗎?一起吃飯。

“不用了。

”沈彥安拒絕了他,這是考慮再三的結果,他現在還冇能力,處理得不好這個二流子衝動,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那謝謝陳總助!”

鄰居們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問:“彥安,你到底現在在做什麼?”

“就一家公司裡做職員。

”沈彥安提醒自己再催催房產中介,早點把房子落定,帶著一家人搬出去。

沈彥安轉頭回了家裡,特地仔細收拾了自己,還占了熙熙的鏡子,橫豎照了好久。

“哥,你這是要乾嘛去?”熙熙覺得哥哥不對勁。

“上班去,還能乾什麼去?”說完沈彥安拿著包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