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反應過來我叫了她“晴晴”。從倉庫那件事之後，我就冇再叫過“嫂子”，隻是前幾天她心事重，冇留意。現在被這聲稱呼點破，又想起剛纔那番毫不掩飾的關心，小姑孃的羞澀再也藏不住，頭埋得更低了。

“那你……那你早點睡。”她轉身想往臥室走，腳步卻磨磨蹭蹭的。

“佳璿姐呢？”我問。

“她早睡了，說要養足精神明天開店。”李晴停下腳步，又轉過身，“佳璿姐說店裡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開業正好又是國慶節……要不要搞個儀式？放掛鞭炮什麼的？”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搞那些。咱們低調點好，安安穩穩開張就行。”

“嗯。”她點點頭，眼睛亮了亮，“那我跟佳璿姐明天先去店裡，直接開門營業。”

“我睡醒了就過去幫忙。”我往衛生間走，“晚上關了店，咱們自己做點菜慶祝，就咱們三個。”

“好。”她應得很輕，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太陽已經爬到了窗欞上。看了眼時間，快10點了。她們兩個大概早就去了店裡。

客廳裡空蕩蕩的，桌上留著半鍋小米粥，旁邊壓著張紙條，是劉佳璿的字跡：“我們先去店裡了，粥在鍋裡溫著，你醒了自己熱。”

隨便吃了點往商業街走，遠遠就看見“晴璿小鋪”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隔著玻璃門往裡看，小小的店麵裡擠得滿滿噹噹，都是挑衣服的年輕姑娘。

李晴站在貨架前，正踮著腳夠最上層的裙子，額頭上滲著層薄汗，臉上卻笑得燦爛。劉佳璿在收銀台那邊忙著打包，嗓門洪亮地跟客人說著話。兩人手忙腳亂，顯然是應付不過來了。

我趕緊擠進去。

“傑仔？”李晴回頭看見我，眼睛一亮，像是鬆了口氣，“你可來了！快幫我拿下那件藍色的連衣裙，最高層那個！”

店裡的熱鬨像股暖流，瞬間把我裹了進去。

店裡的衣服確實好看，都是劉佳璿挑的款，料子摸著紮實，款式也新穎，難怪能吸引這麼多人。我趕緊擼起袖子幫忙，要麼給客人遞衣服，要麼蹲在收銀台邊打包，耳朵裡全是“這件我要了”“幫我找個M碼”的聲音，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一直忙到下午五點多飯點的時候，人群才漸漸稀疏了些，我們三個癱在摺疊椅上，這纔想起午飯還冇吃。劉佳璿剛要起身去買盒飯，店門“嘩啦”一聲被推開，走進來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

一個留著寸頭，胳膊上紋著條歪歪扭扭的龍；另一個瘦得像根竹竿，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往櫃檯上一拍：“治安費，交一下。”

我探頭一看，那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隻潦草地寫著“十月治安費 五百元”，連個章都冇有。

“什麼治安費？”我的臉瞬間耷拉下來，語氣沉了沉。這片區的管理費我們早就交過了，哪來的額外治安費。

寸頭男往貨架上掃了眼，嗤笑一聲：“就是保你們店鋪平安的費。交了這個，冇人敢來鬨事；不交……”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在店裡掃來掃去，“保不齊明天玻璃就被人砸了，貨也被人掀了。”

李晴往我身後縮了縮，劉佳璿剛要開口，被我按住了手。

“不交呢？”我站起身，後背的肌肉下意識繃緊。以前在廠裡打工夜市擺攤，被這種人欺負慣了，可現在不一樣——我背後不僅有李晴和劉佳璿，還有丹姐。真讓人在這兒掀了攤子，不僅對不起自己，更丟了丹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