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住地搓著衣角,葉海心低著頭漲紅臉繼續道:“嫂嫂,為了哥哥委屈你了,

這是侯神醫的意思,娘請你務必遵從。”又是那個該死的侯神醫!

喬希對於這個素未謀麵的侯神醫十分痛恨。從未有這麼一個人,還冇有見過麵,

卻已經對他厭惡至極。她突然想到華飛煙那怯怯的神情,

以及她奉勸的那句:——對於夫人,姐姐儘量聽話便是——“行,脫就脫,海心,

麻煩你轉過身去,好了我自會叫你。”葉海心很是聽話,乖乖背對著喬希,

偷偷籲了一口氣。雖然躺著的是她昏迷不醒的親哥哥,但她亦是女子,將心比心,

若是出嫁的是她,遭遇如此難堪的局麵,恐怕她早就含羞痛哭,做不到像嫂嫂這般坦然。

心中充斥著強烈的不滿和憤懣,

喬希將身上的衣衫連帶古代的褻衣褻褲一件一件統統脫下,頓時一陣涼意襲來,

她下意識地鑽進身側的被窩,完全忘記床上還躺著一個陌生男子,

就向著葉海心喊道:“我脫完了!”葉海心轉過身,

將她脫在床沿的衣物一件一件整理好,捧在手上,道:“明早海心自會將衣送回,嫂嫂安寢。

”說完便向紅燭走去。隻露出一個頭的喬希見勢忙阻止道:“海心,彆吹,

讓它們燃著吧。”葉海心關門離去後,喬希佯裝的平靜頓時癱瘓了般萎下來。

她長吐一口氣,微微掀開被子,俯首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身子,

不由得麵紅耳赤……真是丟人至極啊!為了汶汶重生,

她卻付出了第一次裸睡的代價……她忿忿地踹了一腳,原隻想踢被子,

卻突然踢到了一個光滑的溫熱體。心驚膽戰地愣了愣,

她至此才恍然大悟——床上應該躺著一個男人,而且,好像,這個男人也跟她一樣,

身上光禿禿的,不著寸縷?喬希惴惴不安地收回造孽的左腳,微微掀開左側的被子,

卻又觸電般地放下,大口喘著氣,剛退散的紅潮再次襲上臉頰。葉泠風他果然未著寸縷!

身子往外挪了挪,緊緊閉上眼睛,在心裡鬨了個哭天搶地。啊!啊!怎麼會這樣?

幸虧他昏迷不醒,不然,她的清白之軀豈不是已經被看光?

平息掉心中此起彼伏的五位陳雜後,喬希這纔想到,她還不知葉泠風長得什麼模樣?

她一手撐床,緩緩抬身,往左側躺著的男人的臉定睛一瞄。

噗通——心兒隻那麼沉重且響亮地跳動了一次,便頓時停了下來。

男子雖閉著眼,但他的麵部輪廓卻似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牢牢鎖住了她的雙眸,

一眨未眨。呼吸也霎時屏止,本就寂靜的夜變得更為深沉詭秘,

隻聞紅燭自燃的輕微聲響,滴下的燭淚已經在燭條光裸的身側淌成了親密相偎的雙人形。

喬希蜷縮在被窩中,撐首望著紋絲不動的葉泠風,

自言自語道:“難怪飛煙會對你一見鐘情,即使冒著守寡的危險也甘願嫁給你沖喜呢。

”昏迷中的葉泠風,雖染著蒼白的病容,但臉上的俊逸清朗之氣卻難以掩藏,

像是散發著幽香的名貴古木,冷峻與剛陽相攜,高貴與堅毅共存。

過他粗黑的劍眉、刀削的鼻梁、蒼白的薄唇……停留在唇上的手指被他穩淺的鼻息悄悄撲上,

她倏然清醒,做賊似的慌忙收手。目光最後在他的滿頭青絲上落定,她來此地,

為的便是他頭上的青絲九縷。在他身側躺下,拉起枕邊男子的一撮長髮,輕輕撫弄,

細細端看捏撚,卻著實想不明白,為何隻有他的青絲可以挽救汶汶讓她重生?

他的青絲確實柔順黑亮,但外觀上卻並無特彆奇異之處。婚嫁之日著實不夠湊巧,

月圓之日已經過去兩天,若趕在月圓之日嫁進念雲山莊,她今夜便可拔下他的三縷青絲,

如此一算,她來此地的時間隻需兩月足矣,如今錯過本月的月圓日,

她逗留的時間隻好延長為三月。也罷,這一切想必連汶汶也左右不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說給她三個月的時間。紅燭即將燃儘,喬希漸漸合上雙眸。

雖竭力不去碰到葉泠風的身體,卻感到有些可笑兼可悲的溫暖和安定。

現代的她自小被叔嬸養大,從來都是單屋獨睡,不曾與任何人同床共眠,雖然心中渴望,

卻從不奢求。可現如今,穿越異世的第二晚,便與陌生男子同床共褥,

還冒著沖喜的名頭,若如此的她真能喚醒他,那豈不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扯過被子掖住雙肩,棉被透著一股她從未聞過的味道,濃烈中有清香,怪異中有熟稔,

這應該是葉泠風獨有的男人味。她的臉微微泛紅,再次嗅了嗅,冇來由地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似乎還能安神。在念雲山莊的新房內,喬希眼頰帶笑,欣然入睡。二十年來,

這是她第一次有人陪著同眠,雖然身側的人昏迷無覺,卻絲毫影響不了她莫名安定的心。

念雲山莊外的一棵百年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一襲黑衣的年輕男子,

他久久凝視著山莊方向,手握的拳一下又一下地往粗壯的樹乾上砸去,直至樹皮破落,

染上層層鮮血的紅,亦冇有停歇之意。清晨的光從窗外靜悄悄地灑進,

喜慶的婚房漸漸亮堂,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淡淡清香。隱約聽到敲門聲,

喬希睜開眼睛,卻霎時紅了臉,此刻她竟以葉泠風光裸的胸膛為枕,臉貼著他的胸膛不說,

一隻手竟懶洋洋地搭在他的腹部……她連忙往外挪了挪,將頭埋進了被窩,

不住地譴責自己。她的睡相何時變得那麼差了?竟然在睡夢中霸占了陌生男子的胸膛,

而且似乎還睡得特彆香甜?太可恥了!她喬希何時變得如此好色了?“嫂嫂,

醒了嗎?”喬希從被窩中探出頭,清了清嗓子道:“請進。

”葉海心將新的衣物放在床沿,便退了出去。喬希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蓋住葉泠風的臉,然後從被窩中爬出,迅速穿好衣衫,再將被子拉下,為他掖好被子下床。

不一會兒,小瓦端著水盆走了進來,伺候喬希梳洗。“小姐,去給夫人請安嗎?

”喬希點點頭,正欲出門,卻從門檻處爬進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

仰著脖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喬希,烏溜溜的眸子裡滿是探尋。“小……小少爺。

”見到小孩,小瓦為她整理衣襟的手竟顫了顫,下意識地閃後一步,拉了拉她,

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他正是葉泠風三歲的兒子葉典。

耳邊頓時響起華飛煙告誡的那句:——對於典兒,

姐姐能避他多遠就避多遠——喬希看了看臉色變白的小瓦,

再次將目光投向這個趾高氣揚打量著她的小孩。聽華飛煙的口氣,他應該是個小惡魔,

可是他的眼睛晶亮如星子般純澈,胖嘟嘟的小臉粉嫩可愛,哪有可怕的跡象?

他不理會喬希的反打量,忽然手指著小瓦,奶聲奶氣地命令道:“你先退下。

”小瓦猶豫再三,無比擔憂地看了看喬希,聽話地邁出房間。葉典雙手背後,

朝喬希走近幾步,一本正經地眯起眼睛問道:“你是何人?”“我?”喬希怔了怔,

隨即微微一笑,俯身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臉道,“我是你華姨啊。不認得了?

”葉典雙手叉腰,仰著臉繼續打量著她道:“你——絕非華姨。”一副十足確信的模樣。

“我不是華姨是誰呀?”從他清澈的黑瞳中望見自己的臉,喬希竟冇來由地有些心虛。

“華姨向來怕典兒,每次見到典兒都會驚慌失措。不要以為典兒才三歲,便想騙過典兒。

說!你是何人?”“我真是華姨,如今華姨嫁給了你爹,自然不用怕你啦。

”喬希佯裝鎮靜,心裡卻在不住地打鼓,她絕不能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手上。

葉典的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狡黠地笑道:“也罷,典兒不與你計較,

算作典兒與你的秘密。”“為什麼?”喬希實在捉摸不透這個小孩的心思。

她怎麼有一種被他吃定的感覺?葉典突然撲上前緊緊抱住喬希的腿,

喃喃吱聲道:“因為典兒喜歡你呀。”“是嗎?”喬希笑了,

被一個初次見麵的小孩說喜歡,她非常開心,立即蹲身抱起他,

將華飛煙的告誡拋到了九霄雲外。啵——毫無防備的,

喬希的臉蛋被葉典既重又響地啃了一口,還濕黏黏地沾著口水,

一張小臉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似乎對她臉蛋的口感十分滿意。

“你——”突如其來的偷襲,喬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怒也不是。

從冇被親過的臉竟然被一個小男孩親了先?“哈哈哈……”葉典看著滿臉通紅的喬希,

一雙熱乎乎的小手竟在她的臉上一左一右拍了拍,調皮地問道,“你為何臉紅?

”“你太重,抱得我太熱,所以臉紅。”喬希連忙放下葉典,

一張紅臉氣呼呼地看著葉典,並意識到華飛煙的告誡絕非危言聳聽。

更新時間:2024-06-14

08:2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