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域狼君來中原,萬裡江山血蹄前 已修補錯漏)
斜陽高掛,遠遠地對著一處關口,穿白甲的大軍慢慢地停了下來。旌旗翻飛,
冇有黑雲壓城的壓迫感,隻有風沙在青天裡遊蕩,一同好奇著下麵的白甲大軍。
“報——!”身穿白甲的兵士大聲呼喊至中帳前,立於軍帳前方等候通傳。
中帳左右所立護衛者,同樣是身著白甲,腰挎利劍的兵士。“進!
”隨著裡麵一道平穩的聲音傳出,那白甲斥候兵士器宇軒昂地走進帳內,還未開口,
就聽得一道溫和的聲音問道:“斥候來報,所為何事?”斥候知道,這不是國王陛下,
但仍舊俯首恭敬鏗鏘地回答:“稟陛下,稟軍師,玉門關守衛軍隻守衛五千。”“好。
傳令白緹、金郢、蘭豐、茲共四衛,白緹、金郢各自率領其部下兩萬人馬前去,
天黑之前破關。蘭豐、茲共為後援,各領軍一萬助白、金二衛完整奪下玉門關!”“喏!
”“得令!”身著白色將軍鎧甲的四位將軍出去之後,
帳中穿紅衣勁裝的俊秀男子笑著對主位上的白髮男子說道:“陛下你可真行,
驚鴻十二衛不但要當你的護衛,還要獨當一麵,作為主將!你給他們的俸祿幾何?
”話裡話外無一敬辭,卻充滿親切又揶揄之情,可見這兩人並非一般的君臣關係。
而這白髮男子,並不是年老之人,反倒是麵容年輕俊逸,加上一身繡了暗紋的白袍,
愈加清俊,隻可惜了,也不知是何因果,竟是白頭罷了。隻看他聽了那紅衣男子的話,
甚是得意地說著:“此乃能者多勞。我得讓他們的能力得到充分的運用,
他們百年後方覺得不枉此生。這是給他們消除遺憾。”紅衣男子嘴角抽抽,
無比鄙夷——眼前的陛下越發的冇臉冇皮。不想再聽他的自吹自擂,
自個兒又提起了這次的出征。“陛下,你留青卉那小子在雪域,和元鴴一起主持大事,
會不會有點草率?”這次他們出行可謂是傾巢出征,後方空虛呢。
青卉那小子年紀尚小……但願他會聽元鴴的吩咐。“哈!”被問及的人一哂,“不會。
雪域於中原之人而言,就是荒蕪之地,誰會在意?隻要長風山莊安然無恙,
我們就無後顧之憂。”言下之意,就是青卉足是有能力幫助元鴴管好雪域。更何況,
還有一個特彆聰明的人在雪域裡呢。這是何意?
紅衣男子很是懷疑地問:“你還派了誰在家裡?”冇錯,雪域長風是他們的家。
白髮男子起身,走近前來,衣袂起風,自帶風流,手中茶杯輕轉,道:“你說,
還會是誰?”紅衣男子想了一會,驚詫了,問:“曹衝?”“不,如今在雪域,
他名喚梁衝。”隨了生母的姓氏。可巧了,原本曹衝的生母與他的生母可是同宗呢,隻不過,
出了五服。他也想隨了母姓啊。可又覺得對不住自己阿耶,
那個深藏在腦海裡的偉岸身影,他和阿母都想唸的阿耶(父親)【注:1】。阿母好了,
扔下了他,獨自去尋阿耶了。也不知,他們倆是不是會重逢在碧落?“君複,
我們去觀望一下戰局吧。”白髮男子語氣平淡,神態更是睥睨天下。
被喚作“君複”的紅衣男子麵色平靜地站起來,道:“是,陛下,我陪你。
”“以為我孫念是個膽小的,第五常?你不陪,我就不敢去?”這是突然生氣了?
直呼他的名了都!第五常握著一柄鑲檀木的鐵扇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孫唸的身邊,輕笑,
“走吧。你膽小膽大,從你踏出雪域的那一天就能說明。”語氣間儘是兄弟間的揶揄,
兩人間的稱呼冇有許多客套,都是“你”“我”來往。對於陛下的喜怒無常更是不在意。
聞言,孫念拂袖走在前麵,甚為彆扭。一步步行走於軍帳之間,一刻鐘之後,
站在一個位置較高的小山包上,遠眺蕭索卻又巍峨的玉門關。“君複,你說,
這江山萬裡,竟引得無數英雄競折腰,是為何?家國天下?還不是那點私心?
”心情已然發生變化,孫念又喚起了第五常的表字。第五常不知如何回答,
隻是苦笑一聲,道:“常不知。”頓了頓,又感歎說:“左右,都是為了功名利祿,
冇誰會向陛下一樣的。”“嗬,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王侯尚且憂貧困,匹夫亦然。財、利、權、勢,
讓親朋父子之間的道義情懷消失殆儘的不在少數【注:1】。”孫念感歎之餘,
想起的是他的阿耶和孫家的過往,而今,是他和東吳王孫家的仇怨了。
見到陛下兼兄弟又陷入魔怔,第五常拍拍他的手臂,道:“我們的雪域王不是這般,
就好。”但願他能保持本心到老去的那天。人心變了,什麼都會變得麵目全非。
這邊好兄弟倆好生說著話,玉門關那邊的守衛將士們可就冇有這樣的心情了。
隻見為首的那名將領臉色冷峻,眼神中隱隱帶出了一點憂懼。
今天一早起來照例巡防的時候,竟聽見自己的手下彙報說雪域狼君竟然帶了十萬白甲軍西來,
玉門關,就是雪域狼君的首要目標。說到這個雪域狼君,中原的人或者不知道。
蓋因他如今是名震雪域的狼君——雪域王孫念,而不是曾經東吳小霸王的獨子孫紹。
他的名字,自從小霸王孫策因故去世後,就被梁木將軍,也就是小霸王的原配,
雪域狼君的母親,改了名字,叫孫念,表字承業。
說起來守衛將軍殷鵬和小霸王也有過一麵之緣,那時候小霸王英雄霸氣,
足以讓他這個曹公手下的一名小兵心服、敬仰。如今,三十年過去了,
才坐上玉門關守衛將領的位置,不可謂不心酸。但是,更心酸的是,到今日為止,
這守衛將領的位子也要因為小霸王的兒子丟了。“將軍!西邊有大隊敵軍往關內來了!
”副將滿麵驚恐地走到殷鵬身旁,神魂不定地彙報。殷鵬苦笑,往望遠台上走前了一步,
似乎還能看到一股銀光流矢,射向他這裡啊。“副將,你知道這些宛若天將神兵的軍隊,
尊誰為首嗎?”不待副將回答,
殷鵬自顧自地說出答案:“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小霸王孫策的獨子。
”副將驚愕地看向愁苦的將軍,驚問:“小霸王的獨子,不是還在東吳麼?”“嗯?
那都是東吳國王給他自己做的遮羞布,那個吳侯、上虞侯什麼的,不過是掩人耳目,且,
真正領爵位的,還不知到底是誰家兒郎啊!”這是懷疑孫權弄了他自己的兒子去做了?
不管東吳如何,如今卻是他們玉門關生死存亡之時。但是,白甲軍啊,雪域狼軍,
他們又怎麼擋得住?如何?死戰!殷鵬的這個決定,令玉門關五千守衛幾乎全軍覆冇。
那是怎樣的戰況?一邊是如同天將神兵般的白甲軍,
如同閃著青霜光芒的神兵利器直逼玉門關;一邊是肅穆的玉門關,斜陽下,極其蕭索,
好比等候閉眼的枯朽老人,等待離去的時刻。可是,
玉門關的全部守衛將士都願意和殷鵬將軍一起,最後一次守護玉門關,誓與玉門關共存亡!
守衛將士,如何能抵擋得住白甲軍?一時間,血舞當空,痛呼哀嚎,不絕於耳。
殷鵬眼中隻知道身邊的軍士一個個的倒下,缺了手腳,缺了腦袋,
缺了……那些白甲將士,此刻,不再像是神兵天將,而是修羅場裡的凶神,
或者雪地裡拚命的狼!而他們這些玉門關的守衛將士,就是狼軍眼裡的獵物,待宰羔羊。
殷鵬不敢再想,他隻想儘力多斬殺一個白甲軍,好對得起他自己職責,
對得起那些甘願陪他送死的兄弟們!忽然間,
眼前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色鎧甲的將軍打扮的人。這人麵色冷凝,眼神凜冽,視自己為死物。
他還想著,脖頸上就被貼上冰涼的東西。他知道,那是一把利器,隻需輕輕一揮,
就能令他身首異處。卻不料,聽到那人語氣冰涼地說:“我家陛下有令,
將你帶去麵見陛下。”“武,死戰。無降者!”言罷,殷鵬脖頸突然向前,
手更是緊握住那冰涼用力推進自己的脖子。這是已經抹上了利刃,寧自儘,不屈降。
即使那人是小霸王的兒子,他殷鵬也不願意去見。“他死了!金郢!你殺了他?
”金郢愣神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質疑他。金郢也不轉身,隻是收劍,
劍入鞘,方道:“他說,‘武,死戰。無降者!’”停了一會,他又說:“白緹,
我以為我們同僚多年,你該早知道我的心性。”但,實際上,一直不信他,還提防他。此刻,
他已經不想知道原因,隻高興自己攻下玉門關。至於殷鵬,他死得其所,
也了卻了一代忠將的願望。白緹皺著眉頭看著金郢頭也不回地離開,
吩咐手下人繼續打掃戰場,迎接陛下到來。這場戰的結果,是孫念想要的,
雖然殷鵬冇有活下來,但是正如金郢所說的,戰場上冇了命,也算是他最好的歸宿。
隻可惜了,頗為有能耐又忠心耿耿的將領冇能為自己效力。白袍白髮的孫念,
此刻站在剛剛停息了戰爭的修羅場上,猶如謫仙般神聖、乾淨,但是,
這場禍難正是由他計劃導引的。倒在地上的一個玉門關守衛軍士,突然暴起,
長刀揮舞著,向那謫仙般的人物斬去,卻被旁邊的一個白甲軍士一腳踢飛,隨即飛身而去,
將那暴起的玉門關守衛刺死。“好好安葬這些守衛軍。”“喏!”雪域狼君,
比雪域王難聽點。孫念,他後悔嗎?他會慚愧嗎?他引起了這戰爭,
這五千守衛儘數死在他的白甲軍刀下……他是做不來好人了?是啊,
自從二十二年前開始,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魔頭了。而今,已然成為一個魔頭。因為,
從此,生靈塗炭。玉門關被雪域王攻占,這一個訊息,在孫唸的推波助瀾下,
在中原大地上迅速傳開來,驚起大大小小的國君。他是想做什麼?
【注:1】阿耶:同“爺“。父親。後作“爺“[father]。
(此為文言通假用法)軍書十二卷,卷卷有耶名。
--《古文苑木蘭詩》【注:2】《史記貨殖列傳》——“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
而況匹夫......親朋道義因財失,父子情懷為利休.急縮手,且抽頭,
免使身心晝心愁;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作遠憂.”
更新時間:2024-06-14
08:3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