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關中大戰(十六)
風捲塵沙!
大戰平地起!
“一群隻知窩裡橫的斑鳩,狗都不如!”
陸遠一語落下,西涼軍營當即一陣沸騰!
個個都是鐵骨錚錚西北壯漢,誰能受得瞭如此刻薄言辭!
即便陸遠所述屬實,他們也要先行斬殺此人!
千餘西涼軍將士嘩然四散,部分衝向陸遠,部分衝回軍營!
要麼熱血衝頭,決意陣斬陸扒皮!
要麼稍有理智,看著外圍大量親衛軍,當即回軍營搖人!
馬騰心頭一沉,太陽穴突突亂跳,果然還是炸營了!
陸扒皮循循善誘,步步緊逼,終於讓他對麾下將士失去了控製!
他心中自知,自他在說出西涼老巢變故後,就已在將士們心中失去了威望!
瞬間而已,局勢陡變!
西涼軍營內部,喧沸聲驟然響起!
“老子是來招呼你出去拚命,你他孃的竟然還惦記老孃,想要領兵進益州!”
“你他孃的閉嘴,兄弟們跟老子殺進益州,救出家小!”
“老子要回武威,看看家裡娘們到底怎麼樣了,誰攔著誰就是逼老子拚命!”
“快喊主公躲開,老子是釋放重弩,擊殺陸扒皮!”
“小將軍有令,速速集結,以衝鋒陣型重創親衛軍!”
“老子不管,老子要去救回老孃,誰攔著誰死!”
西涼軍將士意見不一,吵鬨聲幾乎同時響起,隨即此起彼伏!
此刻即便馬騰親至,也根本無法控製嘩變的大軍!
同一時間,西涼軍營外圍!
陸遠無視了來勢洶洶的西涼敵軍,卻對馬騰抖手一箭!
正是因為有馬騰在外,他纔敢不斷靠近,不必擔心西涼軍重弩!
不過此刻混戰已起,他還需要亂上加亂!
隻要以快打快,保持外圍混戰,西涼軍的重弩就根本來不及發射!
利箭離弦,須臾破空!
“噗!”
冇有任何花哨,同樣冇有任何變故!
利箭瞬息而至,直接炸進馬騰咽喉,帶起一串血花!
強勁的力道,一舉將馬騰拽下戰馬,“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馬騰手捂咽喉,嘴角血沫湧現,氣息陡然頹敗!
“呃!呃!呃!”
這個割據西涼多年的一方梟雄,連續掙紮幾聲,終於腦袋一歪,徹底冇了生機!
馬騰身邊,馬岱,馬鐵,龐德一陣大亂,唯獨冇有馬超!
大量剛剛衝出軍營的西涼軍將士,同樣亂作一團!
個個看著已經身死的馬騰,一時不知所措!
同一時間!
之前部分衝向陸遠的西涼軍將士,卻忽然神色一變,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入目所見,前方萬馬奔騰,正是呼嘯而至的親衛軍!
雖然距離與他們相仿,不過親衛軍卻已紛紛舉起了軍弩!
他們一群槍騎兵,麵對親衛軍弓騎兵,手中長槍甚至還不如步卒大盾!
一支支利箭橫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一枚枚箭頭帶著悠悠寒光,瞬息墜落!
“噗!噗!噗!”
利箭如大雨滂沱,無有間隙,當即在西涼軍中炸起一朵朵血霧!
慘叫聲乍起,卻在瞬間戛然而止!
他們每個人身上不知插了多少箭矢,當場斃命!
來不及感受劇痛,來不及垂死掙紮,甚至來不及留下最後一絲念頭!
一萬親衛軍將士呼嘯戰馬,卻側向避開陸遠,反而直撲西涼軍營寨!
一路搭箭,上弦,斜舉軍弩,未有一絲耽擱!
一支支火箭升空,劃出無數道流焰,絢爛無比!
“叮!叮!叮!”
利箭墜落,帶著火花,直接釘在了西涼軍營寨的拒馬上!
這始終是西涼軍的破綻,一個讓西涼軍作繭自縛,畫地為牢的致命弱點!
一個個火葫蘆尾隨利箭,橫空而過,看似平平無奇!
“砰!砰!砰!”
火葫蘆墜地炸裂,濺起一地火油,卻在瞬間儘顯猙獰凶惡!
西涼軍的外圍營寨上,當即火光大作,熱浪撲麵!
火舌吞吐,燒得空氣氤氳如漣漪,冒起滾滾濃煙!
整片西涼軍營東側,防禦最為緊密的一麵,直接化作一片火海!
營寨被燒得“劈劈啪啪!”作響,如同鬆枝爆竹!
軍營外圍拒馬,內部重弩,卻已在火海中成了一片灰燼!
大量有心出營一戰的西涼軍將士,無奈被火海逼退!
他們叫罵連天的逃回營寨,企圖從其它方向衝出,與親衛軍明刀明槍大戰一場!
親衛軍將士卻也在瘋狂跑馬,直撲西涼軍南北兩向營寨!
一路搭箭,上弦,發射軍弩,有條不紊!
意圖顯然,就是要爭分奪秒,將西涼軍徹底困死在營寨之中!
當然三萬西涼軍的浩瀚大營,親衛軍一時還來不及四麵合圍!
隻能在西涼軍失去重弩,與東麵出路之際,繼續封鎖南北兩向!
至於西涼軍的西側退路,則已有大量西涼軍將士,正源源不斷逃出!
這些西涼軍將士在得知老巢變故後,本就無心一戰!
要麼急於逃回武威,守護父母妻兒!
要麼急於殺進益州,搶回一家老小!
親衛軍早有軍令,本就無意理會他們!
隻在西涼軍營外化作巨蟒,直東側開始,向南北兩麵不斷深入合圍!
大戰有條不紊,西涼軍將士根本無法衝出營寨,與親衛軍公平一戰!
唯有西涼軍幾員大將,被留在了軍營外圍,卻也並未被親衛軍的利箭針對!
爭分奪秒之際,親衛軍必須保證長安城內的韓遂異動前,徹底困住西涼軍!
而西涼軍大將,馬超,馬岱,馬鐵,龐德,卻也早已加入戰場!
馬超早在大戰起時,就已直撲陸遠,誌在擒賊擒王!
可惜陸遠率先發難,一箭釘死了他老爹,完成了擒王之舉!
不過馬超卻也隻眸中蘊淚,就已咬牙抖槍,刺向陸遠!
陸遠卻是策馬就走,毫不戀戰,逃得無比絲滑!
絕影矯健如飛,速度還要略快於馬超的裡飛沙,距離也在緩緩拉遠!
馬超無奈,隻能咬牙切齒,換上兩石強弓!
他不隻槍法出神,同樣堪稱騎射高手!
如果隻以長槍對戰,他的武藝可比肩許褚!
不過論及騎射,他卻是僅次於陸遠,呂布,黃忠,太史慈的高手!
隻是此刻以騎射對陣陸遠,他卻難顯優勢!
反而好似以己之短,攻敵所長!
隻來得及射出一箭,被陸遠險險避開後,就再難爆發!
陸遠利箭連珠,箭箭迅如閃電,勢大力沉!
馬超恨得麵目扭曲,卻也隻得再次換回長槍,不斷揮槍格擋!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恨不得將陸遠大卸八塊,卻根本無法近身!
甚至他在格擋利箭時感受力道,心頭卻也不禁更是黯然!
如果不是他在後方緊追不捨,讓陸遠無法從容放箭,他則根本擋不開幾箭!
而且這還需他的裡飛沙,始終保持著衝刺姿態,不能讓陸遠拉開距離!
可惜距離還是在緩緩拉遠,隻要超出五十步,他恐怕就再難威脅到陸遠!
反而陸遠從容放箭,卻能直取他性命!
到時他大仇未報身先死,何等淒涼!
而在他後方,則同樣是一片混亂!
周泰,廖化,張遼,高順,太史慈等人急於救主,拚命打馬追擊在後!
可惜同樣馬速不濟,始終無法近前參戰!
而馬岱,馬鐵,龐德則還在周泰等人後方,勢要為馬騰報仇的姿態,窮追不捨!
隻是他們也同樣遭遇了馬速不濟的尷尬,隻能尾隨在後!
馬超回身看完周泰與龐德等人,再次看向西涼軍營!
當即心頭一突,怒不可遏,卻又一片冰涼!
西涼軍營已是烈火熊熊,根本無力出戰!
軍營外圍按軍規佈置的拒馬,此刻反而困住了他們自家將士!
他們西涼軍困於軍營,好似除了自西路突圍,就隻能束手待斃!
隻是將士們突圍後,就已遠離戰場,如何來援!
而且軍營嘩變,馬騰身死後無人約束,大部分將士也根本無意參戰!
反而親衛軍利箭不斷,排山倒海一般,已經不知射殺了多少他們西涼將士!
等親衛軍解決完軍營戰事,恐怕就會跑馬包抄,將他們幾人徹底困斃在此!
至於長安城內的韓遂,則依舊穩如老狗,毫無參戰動靜!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卻也難免心頭頹然!
河北大軍,隻差一日就可到來,可他們竟毫無機會!
而他們天下最強的西涼精騎,竟然在揚州軍麵前不堪一擊!
甚至首次大戰,毫無還手之力,就已分出勝負!
他爹爹身死當場,西涼軍傷亡大半,他馬家恐怕也會就此滅族!
“陸扒皮,可敢回身一戰!”
馬超心頭悲涼,忍不住哽咽大喝:“你為揚州之主,朝廷大將軍,天下武職之首!而今被我追殺,將來何以服眾!”
他悲傷是真,畢竟爹爹慘死身前!
心頭憤懣也是真,時局變幻太快!
一個時辰前,爹爹還讓他伺機陣斬陸扒皮!
可也僅僅是一個時辰,他西涼軍大勢已去,他也同樣生死兩難!
“你以為我為你而逃?”
陸遠逃得飛快,卻回身冷笑:“韓遂這個老狗,與馬騰結義守望相助!此刻馬騰兵敗身死,西涼軍殘部引走了我麾下將士,我在戰場岌岌可危,他竟然還不敢出城一戰!”
馬超淚眼婆娑,卻也不禁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這廝隻在戰場逃竄,卻始終不曾逃向京兆,原來是在引誘韓遂!
那麼這廝騎射,難道之前還有留手?
否則生死攸關,如果冇有依仗,誰敢輕易犯險!
可天下騎射,難道還有強於呂布龍舌弓之人?
馬超強掩悲痛,心思急轉,卻聽陸遠又是一聲爆喝!
“周泰!”
陸遠調轉馬頭,麵沉似水:“你等不必尾隨,回身活捉龐德!一旦長安有變,即刻引兵迎敵!”
他喊話同時,戰馬已經繞圈疾行!
側身麵向龐德等人,猛地一抬神臂弓!
臂膀角力,弓臂瞬間“砰!砰!砰!”作響!
之前對敵,神臂弓為了射速,始終隻是半弦而已!
此刻卻已挽弓如滿月,使巨大的弓身看似格外猙獰!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一箭當空劃過,“砰!”的一聲,當即炸進馬鐵咽喉!
毫無懸念,馬鐵頓時被拽下戰馬,徹底絕了生機!
馬超縱馬在後尾隨,卻不由頭皮一麻,兩百步?
這廝竟然在兩百步外開弓,還能保持力道,一箭獵殺其弟!
這豈不是比呂布的龍舌弓,還要強勁?
馬超沉吟之際,卻聽那令人牙酸的“砰!砰!砰!”弓臂聲響,再次響起!
一箭橫空,迅如閃電!
“呃!”
馬岱短促慘叫一聲,捂著咽喉墜落戰馬!
馬超不由緩緩勒住戰馬,身軀忍不住打個激靈!
之前這廝輾轉逃竄,的確隻是為了引誘韓遂!
此刻見著韓遂不上當,卻已是圖窮匕見,窮凶極惡!
連續兩箭,射殺他兩位族弟!
那如果下次針對自己時,自己還有命活嗎!
這時,令人牙酸的弓臂聲響再次傳來!
馬蹄踏地,陸遠卻已追向還在後方的龐德!
一箭破空,“砰!”的一聲,卻是炸進了龐德戰馬的頭顱!
戰馬淒厲哀鳴,“轟隆!”倒地,當即將龐德壓在馬下!
周泰等人當即縱馬而去,直奔龐德!
龐德被摔得頭暈目眩,晃了晃腦袋,苦澀一笑:“要殺要剮……”
“剮你祖宗!”
周泰揮手一個頭皮,一語打斷:“主公說了要活捉,冇聽懂嗎!來,喝雞湯!他孃的,張遼,高順,廖化,太史慈,快去堵住老子的戰馬,馬兒要逃!”
他單手扣著昏昏沉沉的龐德,單手灌著雞湯,目光卻始終盯在馬超身上!
對於馬超的戰馬,他早已眼紅心熱,誌在必得!
此刻看著馬超要逃,也不由心急火燎!
馬超的確有心要逃,早在陸遠第三次挽弓之時,他就已準備自西路逃竄!
此地有揚州軍太多大將,尤其還有陸遠和太史慈兩個騎射高手,他自忖絕無法力敵!
不過戰場西路,卻隻有親衛軍在圍堵西涼軍殘部!
火海封路,誌在逼降,顯然是圖謀他們西涼戰馬!
如此亂局之下,他自忖憑藉一身武藝,還有一戰之力!
隻要讓他逃回西涼,擺脫當下困局,之後就可徐徐圖之!
無論如何,總有機會報仇雪恨!
可惜他未跑出幾步,就見之前被他甩在身後的幾員揚州軍大將,反而困住了他的前路!
正是張遼,高順,廖化,太史慈!
甚至太史慈引弓搭箭,目光幽幽,已經瞄準了他!
而他後方,則是剛剛射殺龐德戰馬的陸遠,正策馬徐徐而來!
一路馬蹄“咚!咚!咚!”敲地,很是悅耳!
弓臂卻在“砰!砰!砰!”作響,格外森然!
馬超長長吐了口濁氣,緩緩回身,麵無表情:“大將軍,末將心有不甘!若論武藝,你非我對手!”
他神色冷峻,語帶哽咽,眼中依舊閃爍淚光!
顯然他再是無情,也在為親人慘死而動容!
不過一語稱呼,卻也暴露了他的心跡!
“你不甘心?”
陸遠搖頭失笑:“兵器三十有六,弓為其首!武藝一十八般,弓為第一!你若為此不甘,枉為西涼猛將!不如說說遺願吧!”
他殺心已定,本無意多說!
不過利箭殺敵,卻還擔心馬超揮槍格擋,傷了那匹絕世戰馬!
這纔出言應對,想讓馬超心灰意冷,最好自行了斷!
馬超沉默半晌,悵然道:“大將軍誌在天下,因此生擒龐德!那麼大將軍以為,末將武藝如何?末將不畏死,隻是不甘這般平淡赴死!”
他已經連續兩次改變稱呼,心知陸遠必然已經聽懂!
可惜陸遠始終冇有聞絃音而知雅意的覺悟,他也不禁心頭頹然!
隻是他依舊不甘,就這麼平淡赴死!
“陸某知你武藝,也給過你機會!”
陸遠輕歎:“你不聽陸某勸告,繼承先祖遺誌,陸某可以放你一馬!你參與討陸聯盟,執意取陸某首級,陸某也可以放你一馬!可你無視親人慘死,如此鐵石心腸,陸某如何放你去西域攪動風雲!你總該明白,陸某執掌刀兵,是來殺人的,而非放馬的!”
馬超一怔:“大將軍放我去西域,是要重建西域都護府?”
“你冇機會了!”
陸遠神色一斂,利箭離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