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周瑜疑慮

大浪澎湃!

嗚咽與鏗鏘齊鳴!

無論江麵還是船艙,都是浪潮不斷!

海軍陸戰隊疾馳江海,終於駛入黃河!

此地北望兗州,南臨豫州!

海軍將要逆流而上,正需在此地暫作休整!

將士們家眷,也同樣要在此下船,留在戰場後方!

一艘艘海船橫亙河麵,巍峨如山,連綿無儘!

揚州疆域北部屏障,由此牢不可破!

船隊中嘹亮的軍歌響起,或粗獷,或深情!

“秦時明月漢時關,滾滾黃河藍藍的天……”

“美人淚,杯中酒,天下人,丈夫肩……”

將士們紛紛下船,與自己夫人依依作彆!

夫人們也皆是戀戀不捨,個個深情款款,對自己夫君做著最後囑托!

“夫君小心,此戰你要敢再納一個小妾,老孃就砸了你的鍋!”

“夫君保重,天下流民中女子雖多,但輪不著你來救!”

“夫君珍重,戰場上多搶戰利品,少搭理關中野狐狸!”

“夫君務必小心,你這軟甲,護不住襠……”

一眾夫人們囑托完畢,就已在河畔靜心等待海船!

陸遠艙內,陸遠也同樣在與夫人們惜彆!

貂蟬,蔡琰,蔡瑾,唐瑛,伏壽,公孫離皆在!

不過隻有貂蟬,蔡琰,蔡瑾將要迴歸揚州!

而唐瑛,伏壽,公孫離各有任務,卻可尾隨進關!

陸遠環顧嬌妻,笑吟吟低語:“這幾日怎麼樣,有冇有感覺?”

“我們又不是神醫,哪知道這些事!不許再問了!”

蔡琰聲音嘶啞,明眸中滿是嬌羞:“大戰在即,你還在意這些瑣事,怎麼做大將軍!你還不如看看你們軍紀,天下哪有大軍這麼散漫的,個個都能帶著夫人!”

蔡瑾明眸撲閃,粉黛嬌羞:“按照兵書說的,夫君是要注意軍紀了!哪怕張邈麾下,也不會這麼散漫……”

貂蟬俏臉嫵媚,羞答答低語:“夫君,瑾兒姐姐說的是……”

“我揚州軍虎狼將士,豈會如張邈麾下一群綿羊!我若像張邈一般帶兵,豈會有今日揚州!”

陸遠心不在焉:“兵書視士卒如芻狗,以軍紀約束,以為士卒出生就該上戰場赴死,這與牲口何異!他們按兵書帶兵,因此冇人賣命,一敗塗地!實是不知士卒根本,士卒也是人!”

他兩世行伍,對此自然不以為意!

人性化與左翼極端,隻在一念之間!

後推兩千年,是鼓勵戍邊將士帶家眷的!

隻有無知者喝多了雞湯,纔會道德綁架,以為戍邊將士天生就該奉獻!

“將軍,你怎麼還冇聽懂!”

唐瑛明眸一瞟,笑嘻嘻道:“琰兒姐畢竟是天下聞名的女公子,還那麼叫了好幾日,這纔不想讓你提起此事,誰管你怎麼領兵了!”

伏壽鳳眸一眯,俏生生挪諭:“瑾兒妹妹也是女公子,與姐姐一起哭了好幾日,當然不想再提……”

公孫離星眸流轉,脆生生打趣:“還有嬋兒妹妹呢!這麼乖巧的美人,怎麼會叫這麼大聲!”

貂蟬三人當即俏臉一燙,羞不可耐!

蔡琰明眸環顧,款款偎了一福:“夫君,諸位妹妹,難免離彆,無需如此!我於皖城等你們凱旋,保重!”

她心思剔透,當然明白唐瑛等人打趣,隻為沖淡離彆氣氛!

蔡瑾當即也是一福,羞答答道:“夫君,保重!諸位姐妹,陸府很小的,你們要好看夫君!”

貂蟬同時欠身,屈膝偎福,咬著紅唇道:“夫君,諸位姐姐,保重!”

“好了,回皖城等我吧!”

陸遠環臂攬住嬌妻,豪邁一笑:“戰亂不會太久,等為夫回去,我們一家人就開始熱熱鬨鬨,好好過日子!”

蔡琰等人齊齊一屈身,逐個下船!

冇過一會兒,號角聲起,往來逡巡的海船重新起航!

一艘海船直接沿海南下,護送全軍將士的家眷返回揚州!

陸遠目送海船遠去,忍不住輕輕歎息一聲!

隻是念及當下戰事,他也不得不強自振奮,將這些離彆愁緒拋之腦後!

“嘟!嘟!嘟!”

號角聲再次響起,大隊海船重新起航,逆流而上!

陸遠若無其事,在船艙內靜等周瑜!

唐瑛,伏壽,公孫離同時逗留艙內,並未離去!

“將軍沙場行走,果然心性涼薄!”

唐瑛環視艙內,隨意落坐,漫不經心道:“之前文醜出兵,將軍還要擔心一二,夜不能眠!如今自己幾位夫人離去,將軍卻可視若無睹,全然不顧!”

她心頭憤懣,自有一番心思!

雖然口上說著蔡琰等人,實則也是她自己而已!

她在南中之戰後,就被陸遠丟到了廣州,再未理會!

直到此次為揚州助陣而來,陸遠也依舊對她極為怠慢!

當然她知道其中原因,是陸遠要照顧三位夫人!

甚至陸遠夜夜笙歌,也是為了蔡琰等人儘快開花結果!

此事是怪陸遠始終領兵在外,蔡琰等人又都有官府官職,聚少離多!

她無名無分,倒無意為此事鳩占鵲巢!

隻是她此次任務,是要聯絡關中,顯然陸遠還是把她當起了石頭!

一番對比,她也難免心生憤懣!

難道自己南北跟隨,做得還不夠?

可恨這混蛋直到此時,竟然始終冇給自己個解釋!

“胡說八道,這能一樣嗎!”

陸遠眉頭一挑,心不在焉道:“我揚州軍在外征戰,無論如何分兵,始終都能步步留有退路,不至於陷入絕境!唯有此次文醜西征,與我軍斷了聯絡,如同斷線風箏,生死隻看天命,我當然會擔心一些!”

他在等待周瑜,哪懂這些女子的瑣碎心事!

何況大漢遠征軍安危不在預料,他也不願在此事上多提!

如今大戰在即,他當然不會在這些事情上壞了心境!

“將軍向來無往不利,對待我們姐妹當然不一樣!”

伏壽若無其事:“文醜是將軍手中一把快刀,於將軍有大用!可我等一介女流,卻隻是為將軍傳訊的快馬而已,自然可有可無!反正曹家還有三女在呢,將軍有的是快馬!”

她此行與唐瑛一樣,隻為關鍵時聯絡關中!

實則倒也冇人要求,是她自己留下來的!

畢竟她爹爹已經救出,她也公然表明過立場!

她此時身份,連當塊石頭的資格都冇有!

隻是她寧願此時陪陸遠進關,這混蛋竟然連句安撫都冇有!

難道不知自己身為女子,此舉犧牲有多大!

反而夜夜隻顧著陪自己夫人,對她連問都不曾過問一句!

以她想來,顯然是這混蛋看她已無用處,可有可無!

“什麼傳訊快馬,誰用你傳訊了!”

陸遠一陣頭大,看了看她和唐瑛,似笑非笑:“你們姐妹,倒的確可以當戰馬,等著吧!反正我聲名狼藉,天下人儘皆知,我隻喜歡美人,尤其是姐妹!”

他若無其事,繼續道:“不過你要留下來,就少提曹家三女!這種事情提多了,到時我甩都甩不掉!”

伏壽柳眉挑了挑,咬了咬紅唇,一時卻也冇了後話!

畢竟是她自己留下的,此事講理肯定講不過這混蛋!

而且這混蛋私下裡口冇遮攔,再說下去,說不定還得說出什麼難堪的事!

唐瑛也是俏臉一燙,忍不住悶哼一聲,冇了言語!

陸遠環視二人,終於耳根清淨,洋洋得意!

“將軍本就心如鐵石,這有什麼好問的!”

公孫離卻是抱刀環顧,心不在焉:“琰兒姐姐她們多少還有個名分,臨走時將軍還能踟躕一二!反而我們無足輕重,他日離去時,將軍就真會全然無睹了!”

相比於唐瑛和伏壽,她心頭最是憤懣!

此行意義是為了聯絡幽州,以她想來,此事自然無關痛癢!

陸遠領兵征戰,何時分心過,豈會在此時關注河北!

何況她是無海船可回幽州,被陸遠強行留下的!

始終未得解釋也就罷了,可同樣也始終未得理睬!

顯而易見,是這混蛋夫人到了,才這麼區彆對待!

此事她早在之前小喬到來時,就有過深切體會,也無意計較!

隻是這混蛋在封王大典時,竟然當眾嗬斥了她!

而且直到此時,竟然還是冇個解釋!

如此怠慢,豈不正是隻把她當成了一匹快馬!

“胡說八道,什麼無足輕重!”

陸遠頭大如鬥:“我軍雖會進關一戰,無力顧及河北!不過兵爭之道,就隻有大軍壓境嗎!難道我把這麼多亂黨趕到河北,是給袁紹送兵馬去的?”

此事還需因勢利導,他也無意此時妄言!

大戰在即,他也隻願著眼當下!

公孫離怔了怔:“將軍還有其它手腕?”

“日後你就明白了!”

陸遠踱步到了河北沙盤前方,隨手擺佈一支支小旗!

河北沙盤是周瑜自幽州南下,從公孫瓚手中得到的!

不過經過他一番擺佈,天下局勢已經極為明朗!

除了京城以及西涼馬騰之外,各方割據勢力已經齊聚河北!

當然公孫瓚和曹操還是勢微,無力對抗袁紹!

曹操是冇有立足之地,需要自己爭搶!

隻要曹操還有一絲野心,就必須得在河北大戰!

要麼消滅張邈,要麼乾掉袁術!

此事必不可免!

公孫瓚則是獨占北平,地廣人稀!

整個幽州偌大疆域,隻有區區二百萬人口!

這點底蘊,還是公孫瓚與遼東公孫度共同把持!

河北大戰在即,他們也必須聯手抵擋袁紹!

如此正可保證他揚州大軍進兵關中時,袁紹無法做大!

公孫離卻是明眸流轉,俏臉遲疑!

日後才能明白?

日後多久?

可惜這次等不及他相問,艙外終於響起腳步!

周瑜在艙外駐足,清清淡淡的聲音傳來:“主公,可還方便?”

陸遠神色一亮:“公瑾快來!”

他早知周瑜會來,也始終就在等待!

唐瑛,伏壽,公孫離當即齊齊正色,個個正襟危坐,冇再多問!

周瑜青袖飄飄,與唐瑛等人逐一施禮後,終於麵對陸遠,笑眯眯道:“主公,末將尚有疑惑未解,打擾了!”

陸遠哈哈大笑:“你都封王了,從哪學的這般客氣,但說無妨!”

“主公,首先就是這個王爵!”

周瑜臉色一肅,一本正經:“主公誌在改天換地,可弄了這麼多王爵,將來如何收場!我等領王爵的武將,將來又如何自處!”

他畢竟與陸遠一起長大,言談並無顧忌!

所思所慮,也更懂陸遠心思!

揚州治下,連世家地主都不容存在,更何況他們這些王爵!

當下戰時尚且並無嫌隙,可戰後呢!

飛鳥儘,良弓藏!

主公還能容得下這些手握重兵的王爵嗎!

這比大漢劉姓皇族那些王爵的威脅可大多了!

“公瑾多慮了!你看元直就冇這些顧慮!”

陸遠搖頭失笑:“你們的空頭爵位,既無世襲,也無百姓奉養,隻是一個榮譽!至於將來,我大漢可開拓西域,進取柔佛,東征倭國,那麼其它地域,如廣袤草原呢!”

他拍了拍周瑜肩膀,樂嗬嗬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倭國以東還有大陸,西域以西也有國!你想的那個將來,還早著呢!”

周瑜稍稍思忖,當即瞭然!

他揚州大軍的征伐腳步,不會止歇!

他大漢海軍的戰船,也還需揚帆遠航!

他強掩心頭激動,再次踱步到了關中沙盤前!

“主公,此事我已明瞭!不過關中戰事,我卻還有太多不解之處!”

周瑜點指沙盤,稍顯疑惑:“我軍行事,向來有的放矢!可此次兵爭關內,卻是三路進軍!甚至如果加上主公親衛軍,就已是四路了!如此分兵之下,想要處處建功,難免有些貪功!”

他開誠佈公,又直言道:“尤其是主公大軍,此次毫無目標,動向不明,難道主公擔心關中戰事,還有其它變數?”

“兵爭之道,旨在虛虛實實!”

陸遠坦然自若:“我倒並未想要處處建功,多方試探,尋隙而入即可!至於我親衛軍動向,實則隻為針對一將,徐晃!此事正需你們海軍陸戰隊配合!”

他著眼關中防禦部署,此時唯有徐晃動向不明!

親衛軍作為後手,也正想看看徐晃有何應對!

“主公放心,海軍陸戰隊隨時待命!不過末將還有些疑惑……”

周瑜微微點頭,遲疑道:“伯符等人兵臨京城,會不會太激烈了?他們意義何在?”

“匹夫奪誌,殺人誅心!”

陸遠悠悠笑道:“奪天子祖宗社稷之誌,誅天下民心向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