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子午穀決戰,張遼與高順

“轟!”

天崩地裂,隻在一瞬!

子午穀一聲巨響,當即引出無數巨石從天而降!

“轟!轟!轟!”

子午穀內的爆響聲不絕於耳,響徹雲霄!

無數聲音混雜其中,最終卻隻有巨石墜地的轟隆隆之音!

整個子午穀搖了又搖,搖搖欲墜一般!

整個漢中大地晃了又晃,好似經曆了一場地震!

子午穀小路內延四十裡,陡然間堆滿了巨石!

一座座石山高達十餘丈,人力不可能攀爬!

一塊塊巨石上血腥嶙峋,猙獰可怖!

子午穀外遙望內部,已經除了巨石,再無其它!

涼州軍七萬鐵蹄,在瞬間人喊馬嘶,慌亂不已!

一個個涼州士卒在馬上顛簸,木然回望子午穀,呆若木雞!

這是他們的退路,此刻已經被人斷了!

丞相統領三萬大軍,為他們鎮守退路,此刻丞相何在?

一塊塊巨石上的血跡,可有丞相的不甘熱血?

他們手持強弓的三萬步卒,是否也在這些熱血之中?

丞相令他們遭遇揚州軍,即刻轉戰陳倉古道,可是提前有了發現?

隻是他們退路既然會被人所斷,那麼轉戰前路還會暢通無阻嗎?

一萬益州騎兵,在孟達的統領下,同樣滿臉呆滯!

他們已被典韋的重甲騎兵欺負了良久,進退不得!

子午穀是他們唯一安身立命之所在,此刻卻已無法退守!

他們立足漢中曠野,如何麵對那一萬重甲騎兵?

何況還有一萬弓騎兵在外,手執軍弩,絲毫不比重甲騎兵遜色!

無數思慮隻有一瞬,涼州軍就已率先有了反應!

“全軍聽令!轉戰陽平,經陳倉古道回關中!”

牛輔麵容冷肅,嘶聲高呼:“生死一線,不容遲疑!丞相已經安全退守長安,正在準備為我涼州軍慶功!美人美酒俱全,我軍斷不可在此耽擱!”

他回顧身後退路,心中已有不祥之感!

揚州軍必在前方,靜等他涼州大軍鑽入陷阱!

不過此刻生死之間,卻也不容他多做遲疑!

涼州軍在此耽擱,隻會讓陸扒皮的佈置更加從容!

隻有雷霆轉戰,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牛輔縱馬軍前,裹脅著孟達大軍,以方陣直衝!

一路西行,隻圖陳倉古道!

八萬大軍馬蹄卷地,一時聲勢無兩!

地動山搖,儼如要踏破山河一般!

陸遠同時神色一凜,聲嘶力竭:“傳令各軍,戰時不慮其它!哪怕八萬戰馬,也不及我軍一名兄弟的性命重要!”

軍令傳達,風雲變色!

揚州軍主將已知訊息,此次圍獵野兔,竟然變成了圍獵猛虎!

如果此時還要堅持擒虎扒皮,那就是在害兄弟們性命!

揚州大軍各部,當即齊齊變陣,應對著橫衝直撞的涼州軍!

這也讓涼州軍剛前衝了三十裡,就忽然被一片火海攔住去路,不得不止住衝鋒之勢!

一支揚州軍自地平麵風馳電掣出現,正是討逆軍!

一個個討逆軍將士騎乘西涼戰馬,手持軍弩,如狼似虎!

黃忠一馬當先,滿麵肅然:“姓牛的,可還記得京城外血戰之仇?我討逆軍南北搏殺,京城外還有一千老卒之骨,正要向你討債!”

他罕見正色,逐步靠近!

一個個討逆軍老卒尾隨其後,目光卻在漸漸森然!

同袍浴血,親如手足!

千餘同袍飲恨京城,正是血海深仇!

一杆杆軍弩橫端,窮凶極惡!

一支支利箭剛到敵軍八十步距離,猛地當空射出!

利箭橫空,鋪天蓋地!

一路跨越火海,直接墜落在涼州軍中!

“砰!”

“噗!”

“呃!”

一瞬之間,無數道聲音彙聚!

金石交擊,利箭透體,士卒慘叫之音陡然迸發!

一輪箭雨,陡然奪走了五千餘敵軍性命!

涼州軍前人仰馬翻,鮮血彙聚,淒厲的慘叫聲絡繹不絕!

無主戰馬四處逃竄,不過此時已經無人理會!

隻有無數涼州軍士卒滿眼驚駭,緊緊控製已經發毛的戰馬!

他們心中同樣驚懼,兩萬討逆軍神射手的定點打擊,竟然直接讓他們軍陣前方斷去一截!

百步到八十步距離,已經再無一人存活!

一萬益州軍騎兵,當場折損一半!

屍骨遍野,血流成河!

反而益州騎兵垂死掙紮間,一時竟也壓住了火勢!

眾多思慮,隻有一瞬!

“全軍聽令,繼續衝鋒!”

牛輔持槍大喝,歇斯底裡:“此時此刻,恰如我軍在京城外追殺陸扒皮之時!我軍長槍所向,隻要衝進陸扒皮的弓騎兵軍陣,近身搏殺,他們就隻有死路一途!”

真正再次遭遇到討逆軍,他也不禁心中苦澀!

雖然虎牢關之戰,已經人儘皆知,成建製的弓騎兵有多凶悍!

可此時距離虎牢關之戰,也還不到一年而已!

而之前培養弓騎兵,卻絕非朝夕之功!

畢竟弓騎兵在戰馬上使用弓箭,需要隻憑雙腿控馬,在馬上完全釋放雙手!

如此要求,在冇有高橋馬鞍和雙足馬鐙前,根本不可能大量培養!

大漢剿滅黃巾之亂時,出動了全國兵力上百萬,京城禁軍十五萬!

可這麼多大軍,也隻有五千虎賁騎可以做到雙腿控馬,還隻能借軍弩蓄勢一擊!

哪怕北平軍三萬騎兵主力,真正擅於騎射的白馬義從,也隻有區區三百人!

雖然大半年之間,各方諸侯都已打造出了新式馬具,培養夠了能在馬上放箭的弓騎兵!

不過對於騎兵作戰,即便是北平軍也與他們涼州軍一樣,始終還是以槍騎兵為主!

這是各方諸侯的無奈,可惜卻也隻能如此!

一個新兵種的出現,就必須得有相應軍陣,配合作戰!

弓騎兵如果冇有箭陣配合,一旦被槍騎兵近身,就隻會如綿羊般被肆意屠戮!

隻有那些江湖草莽,纔會不管不顧,一窩蜂上前拚命!

當年黃巾之亂的草莽百餘萬眾,卻被皇甫嵩三場大火撲滅,正是不明其理!

此時天下大亂,各方江湖草莽更是不計其數!

他們涼州內部占山為王的草莽勢力,就已多達十餘股,其中也多有使用弓騎兵者!

隻是這些弓騎兵下山作戰,就根本毫無軍陣配合配合!

往往就隻會胡亂放箭,之後被他們槍騎兵一輪衝鋒,刺死當場!

其中原因,無非是這些江湖草莽,不懂行伍軍陣,搏殺之道!

不過當中關鍵,還是一份弓騎兵箭陣!

偏偏此時除了揚州軍以外,各方諸侯都冇有合適的弓騎兵箭陣!

正如他們涼州軍的弓騎兵,隻能縱馬馳騁各地,之後下馬以步兵軍陣作戰!

甚至他與丞相推演之前戰事,已經看透了車懸,根本就不是冠軍侯的軍陣!

雖有冠軍侯車懸之名,卻僅是相似車懸的一種箭陣!

此箭陣本身,就是專為弓騎兵殺敵而設計!

而且昔年冠軍侯馳騁大漠時,使用的兵器也是長槍!

隻有李陵統領的步卒,纔可以從容使用軍弩!

可惜軍陣變幻,如果不能切身指揮,就根本不得要領!

雖然陸扒皮從不介意軍陣外傳,在各地大戰,施展間毫無顧忌!

可各方諸侯在運用騎兵時,也隻能使用最傳統的槍騎兵方陣!

誌在以騎兵之厲,衝鋒陷陣,馬踏聯營!

何況他們涼州軍的弓騎兵,因為戰馬不夠,已經作為步卒守護後方!

此時也與丞相一起,在子午穀內遭遇礌石打擊,生死不知!

當然他不可能明白,這是軍事理論,無法一蹴而就!

就算諸侯都學了陸扒皮的車懸,也會被重甲騎兵,陌刀軍等等有意針對!

陸扒皮鐵蹄爭鋒,從來不會專注單一兵種!

不過超越時代太多,反而是單一兵種就已足夠!

隻是值此生死關頭,他卻也顧不得多想其它!

無數思慮一瞬而過,涼州鐵蹄卻從未耽擱!

隻有不斷衝鋒,才能讓弓騎兵有所忌憚,無法肆意放箭!

一個個涼州軍士卒同樣懂得此理,奮不顧身衝鋒向前!

騎兵衝鋒,八十步距離隻在須臾!

甚至隻要六十步,他們就可以投擲長槍!

“衝!殺光討逆軍狗賊!”

“短兵交接,他們不堪一擊!”

“益州騎兵在前,逃亡者殺無赦!”

生死關頭,涼州軍士卒已然撕破臉皮,聲色俱厲!

個個驅趕著孟達麾下,在前開路,以利於他們與討逆軍短兵相接!

反而他們涼州軍主力未損,也讓他們有所底氣!

可惜討逆軍卻忽然兜轉戰馬,疾行如風!

儼如羊群受驚,匆忙逃竄!

而且因為正被追逐,根本來不及以火油攔路!

不過全軍將士,卻在逃亡中猛地自馬上回身!

一輪利箭,當即鋪天蓋地而下!

黑雲壓頂,避無可避!

“呃……”

一道道慘叫聲在瞬間響起,涼州軍前端再次被砍斷一截!

所有開路的益州騎兵,包括孟達在內,直接橫死當場!

兩萬討逆軍神射的定點一擊,徹底抹去了漢中之地,益州勢力的最後一股兵力!

大地被鮮血殷透,無數受傷的戰馬四散奔逃!

一支支利箭卻已深深釘入泥土,還在地麵耀武揚威!

不過討逆軍回身一箭,卻也讓他們稍有遲滯!

大軍當即再次疾行,拉開與涼州軍的距離!

倒是之前一馬當先的黃忠,此刻已經成了大軍末尾!

“拖刀計不值一提,隻是關羽這類亡命徒的孩童把戲!”

黃忠誌得意滿,春風迎麵:“這個回身箭,纔是老子發明的行伍手段,可傳承千古!”

他仗著的盧神速,倒不擔心被涼州軍近身!

何況他刀法無雙,也無懼近身一搏!

目光逡巡,始終在找著涼州軍中的牛輔,企圖擒賊擒王!

不過一個老卒卻匆忙一拍他戰馬,低聲提醒!

“將軍,回身箭是草原人手段,主公傳授時說過!”

老卒振振有詞,繼而又道:“而且主公也說過,此次圍獵,還有另外三軍配合,無需你在此吹牛,讓我軍陪你拚命,你看……”

黃忠老臉一繃,猛地一個頭皮拍了過去!

縱馬如飛,麵無表情絕塵而去!

輕車將軍的威嚴,豈能隨意被人頂撞!

不過身臨戰場,卻也隻能隱忍一時!

而且他已經看到,涼州軍藉著他們遲滯之時,已經再次蓄力!

反而冇了益州軍拖延,涼州軍搏命衝鋒,比之前更加決絕!

兩軍相距,也已不過五十步而已!

同樣的西涼戰馬,兩軍速度一致!

一軍為了圍獵,殺敵建功!

一軍卻是為了活命,拚死衝鋒!

如此局勢,已經不容他們再次回身一擊!

否則雖能殺敵,但他們自身必有傷亡!

哪怕能以一換百,他也絕不會選擇!

他討逆軍每個兄弟的性命,都遠比涼州軍全軍珍貴!

何況大軍合圍,也不在乎他一軍建功!

不過討逆軍風馳電掣而去,卻讓涼州軍的牛輔看到了生機!

“全軍聽令!追敵進陽平!”

牛輔神色大振,挺槍呼喝:“揚州狗賊膽小如鼠,不敢拚命!隻要我軍衝鋒不停,揚州狗賊就隻能不斷逃竄!當此關頭,我軍正可追著揚州狗賊,不修棧道,明度陳倉!”

哪怕他已知道,討逆軍隻是不願有所傷亡!

否則分批截擊,一萬討逆軍的性命,就能換得他們全軍覆冇!

而且他也知道,揚州軍不隻討逆軍一部!

陸扒皮用兵,從不會輕易分兵!

當下必然還有各路伏兵,正在等著他們!

不過他已從討逆軍的行動中有所判斷,陸扒皮同樣不知他們的詳細軍情!

陸扒皮對於他們全軍出關,也是匆忙應對!

否則他們涼州軍前方,不至於隻佈置了一處火油!

但凡再有幾處火油鋪地,幾支利箭就能輕易引燃火海,止住他們的衝鋒之勢!

之後他們涼州全軍,也頂不住討逆軍幾輪箭雨!

當機立斷之時,追擊討逆軍,就是他的唯一選擇!

隻有趁亂衝出重圍,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可惜天不遂人願!

涼州軍前方策馬疾奔,左翼徐榮卻忽然遭遇了雷霆一擊!

一大一小兩張黑臉同時出現,統領兩支大軍,跟隨在衝鋒的涼州軍身側!

正是典韋的重甲騎兵,周倉的斥候軍!

他們在這場圍獵中,誌在防禦東南兩向!

涼州軍剛出子午穀就直接向西,也正是將左翼和尾部徹底暴露給了他們!

涼州軍前軍剛過,他們就已暴起發難!

誌在從整個涼州軍衝鋒方陣的左上角,來上一記重拳!

可惜重甲騎兵策馬直追,卻終究是個笨鳥,隻能尾隨在後!

斥候軍卻是呼嘯成風,自涼州軍方陣的左肩開始不斷放箭!

一支支利箭當空而過,在涼州軍中炸起無數血花!

一個個涼州軍士卒就此慘叫,直接橫死當場!

一匹匹受傷戰馬就地哀鳴,再被後方鐵蹄踐踏而過!

偶爾一些戰馬逃竄出軍陣,在曠野中橫衝直撞!看書溂

不過之前一直被揚州軍視作珍寶的西涼戰馬,此時卻根本無人理會!

隻有斥候軍肆無忌憚,在不斷奔行的涼州軍左翼釋放利箭!

一輪輪利箭絡繹不絕,在涼州軍中密不透風,當空墜落!

一條條性命毫無抵抗之力,就已成了無主冤魂!

整個涼州軍的衝鋒軍陣,左翼好似被人掏空了一塊!

猶如被咬去一口的方形蛋糕,並且還在不斷被咬!

涼州軍大將徐榮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小黑鬼,可敢近身一戰!”

他當然看得出來,一大一小兩個黑鬼之間的相互配合!

小黑鬼是趁機咬他幾口,每次傷他近千餘涼州軍性命!

大黑鬼纔是真正勁敵,隻是現在速度不及而已!

如果他們稍有停頓,被那群鐵疙瘩衝撞進來,絕對會將他們涼州軍當頭斬首!

前軍與中軍之間,必然遭遇騎兵切割,再無法互相呼應!

甚至大黑鬼如果此時轉向,也能將他們涼州軍從肋下橫切!

還不知得有多少涼州軍士卒,會被這群鐵疙瘩截住,進退不得!

好在大黑鬼此時還急於領兵直追,似乎不懂騎兵穿插戰術!

反而這兩支兵種配合,並未衝進軍陣與他們涼州軍拚命,始終就在外圍騷擾!

此舉雖然並不要命,卻也同樣讓他怒火中燒,滿心無奈!

哪怕他們涼州軍士卒再多,也經不住這個小黑鬼不斷撕咬!

而且他們不敢停頓,也讓這個小黑鬼越來越放肆!

可惜他怒急攻心,卻也隻能這般激將一場!

“小黑鬼?小你姥姥!”

周倉一擎青龍偃月刀,勃然大怒:“兄弟們,殺!殺到他閉嘴為止!”

斥候軍當即響應,箭陣更為緊湊!

他們隻有普通戰馬,本來追不上涼州大軍!

不過涼州軍的衝鋒方陣極長,卻讓他們可以從容放箭!

反正隻要對著敵軍,就總有涼州軍自己撞上箭矢!

一輪輪利箭橫空,**奪命!

一個個涼州軍士卒無聲無息,倒斃在衝鋒的方陣之中!

後方鐵蹄踐踏,屍骨無存!

徐榮滿心憤懣,終於忍無可忍,振臂一呼,嘶聲大喝:“軍中校尉,隨本將出陣擊殺此賊!”

話音剛落,他就已率先衝出軍陣!

一員員領兵校尉當即調轉馬頭,足有數百餘騎!

他們都已看出,如果任由這個小黑鬼逞凶,涼州軍早晚會被徹底吞光!

隻有出其不意,將此人斬殺,纔有機會擺脫這群狗皮膏藥!

八十步距離而已,此事並不艱難!

眨眼之間,他們已經到了四十步!

周倉眼皮一跳,滿麵冰冷:“擊殺老子?射!”

一萬支利箭,當即齊齊射出,釘在了四十步距離內外!

雖然他們不似討逆軍神射,但畢竟人多勢眾!

一地箭尾,密密麻麻,鋪滿了大片地麵!

箭尾顫顫,帶著殘存鮮血,猙獰無比!

無論徐榮還是軍中校尉,都已直接身死當場!

個個渾身利箭,如同刺蝟一般,死得慘不忍睹!

哪怕甲冑之間,也都有利箭搖曳,晃出一串串血花!

甚至他們的胯下戰馬,同樣毫無一絲掙紮之力!

一匹匹神駿的西涼戰馬,隻來得及一聲嘶鳴,就在利箭下冇了聲息!

“蠢貨!”

周倉晃著青龍偃月刀,轉而回身,卻冇有看向典韋,反而一聲輕喝:“老廖,到你出手了!”

涼州軍左翼已然大亂!

之前不斷被襲,就已讓他們心驚膽戰!

領兵大將徐榮,軍中校尉儘數戰死,更讓他們手足冰涼!

此刻那個小黑鬼,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緊跟在他們身旁!

後方的大黑鬼,更是凶神惡煞,窮追不捨!

種種變故,終於讓他們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隻是渾渾噩噩,在後軍驅使下,跟隨大軍衝鋒!

不過廖化剛一到來,麾下一千老卒當即齊聲呐喊!

“棄陣者生,抵抗者死!”

一萬斥候軍隨即端起軍弩,開口附和!

“棄陣者生,抵抗者死!”

利箭之下,自然更有說服力!

一萬重甲騎兵還在呼呼直喘,卻也同時響應!

“棄陣者生,抵抗者死!”

一身重甲,長槊森森,簡直比利箭還要恐怖!

任誰都能想到,如果麵對這支大軍,他們斷不可能倖免!

反而他們在軍陣之中,無法就地投降,否則隻會被後方馬蹄生生踩死!

而揚州軍卻已想到了此點,隻要求他們放棄軍陣!

生死關頭,悍不畏死者寥寥無幾!

一匹戰馬衝出軍陣,隨即便帶出了一片戰馬!

大量涼州軍左翼士卒,紛紛逃出軍陣,在重甲騎兵外圍受降!

頃刻之間,整個涼州軍的衝鋒陣型,左翼好似被人扯掉一塊!

自方陣的肋下開始,越來越多的降卒從中撤出!

直到涼州軍方陣的腰身,兩萬餘降卒脫離後,整個方陣左翼徹底一空!

南北相望,涼州軍的衝鋒軍陣已經透亮!

整個涼州軍的衝鋒陣型,也已變得極為鬆垮!

不過典韋接納降卒,威逼他們放棄兵器與戰馬,就地趴伏!

周倉卻還在外圍逞凶,利箭與恫嚇同在,已經開始動搖涼州軍後軍!

反正重甲騎兵就在涼州軍身側,長槊在前,如同一道鋼鐵洪流!

涼州軍但凡還有點求生**,就不至於主動撞上去尋死!

反而涼州軍見到其他降卒並未被斬首,麵對斥候軍的利箭,主動受降的越聚越多!

偶有一些撲向重甲騎兵拚命的,當然會拚掉性命!

長槊在前,鐵蹄在後!

重甲踏過,遍地鮮血!

輕騎兵向重甲騎兵發起衝鋒,正如以卵擊石!

這是兵種之間的較量,如此局勢,無計可解!

就在涼州軍左翼至後軍受襲之時,涼州軍右翼同樣遭遇了伏擊!

董越統領涼州軍右翼,看著已經見光的中軍,心急火燎!

正急急趕赴前軍,與牛輔商量,化整為零之策!

牛輔雖然心急如焚,不過卻還是將此策一語否決!

如今整個益州都有陸扒皮大軍,他們在此化整為零,就隻有階下囚一途!

甚至他們就算能逃出益州,其它荊州,交州,揚州,徐州,也都是陸扒皮地盤!

他們唯一選擇,還是自陽平關突圍回關中!

哪怕長安不保,他們也有機會另尋門路!

這當然是牛輔心中自知,旁人可以投降,他卻絕無法倖免!

京城外一場血戰,他雖然一戰成名,卻也與揚州軍結下了生死大仇!

可惜他還冇想好關中門路,大軍右翼就忽然喊殺聲大作!

馬蹄卷地,勁草折服!

利箭橫空,呼嘯而至!

一支支利箭遮天蔽日,密不透風!

一共四萬四千支利箭寒芒閃爍,直接在涼州軍衝鋒方陣的右肩炸響!

涼州軍中瞬間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擊之下,萬騎傷亡!

本就搖搖欲墜的衝鋒勢頭,遭此一擊,當即土崩瓦解!

大量涼州軍士卒在跑馬中倒地身亡,屍骨卻還在地麵連連翻滾!

一路屍骨成山,在遍地鮮血中猙獰刺眼!

反而前方士卒遭遇重創,直接絆住了後方零零散散的衝鋒!

涼州軍的衝鋒突圍,就此徹底終結!

周泰手持方天畫戟,縱馬在涼州軍外,耀武揚威而過!

一臉橫肉亂蹦,卻還在儘量保持著威嚴,向著涼州軍大喝!

“大局已定,誰敢負隅頑抗!”

周泰豪情滿懷,壯誌激烈:“到底誰是牛輔,董越,儘快出來受死!否則老子屠光你們右翼涼州軍!”

他後方戰馬逡巡,正是揚州軍最強戰力,親衛軍!

徐庶麾下三萬四千大軍,也同在他身後,讓他一時風頭無兩!

黃忠趁勢統領討逆軍合圍而來,立身周泰身後,更讓周泰威風無儘!

周泰也是頤指氣使,一副指揮六萬四千大軍的架勢!

可惜一條胳膊卻猛地探出,險些將周泰一巴掌拍落馬下!

“你個混賬,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陸遠縱馬而出,麵沉似水:“我讓你逼降涼州士卒,你威脅這兩個死人有何用!”

此戰大獲全勝,他實則早已心花怒放!

而且他已從降卒口中得知,董卓就在子午穀內!

本是誌在圍獵一場,於漢中斷董卓一臂!

不過此刻看來,此次圍獵已經徹底斷了董卓老命!

天下諸侯,就此少了一大梟雄!

他的益州長謀,至此已竟全功!

天下格局,也將隨之愈發明朗!

他的心頭振奮,根本難以言表!

天下逐鹿,英雄本色!

無數計劃就在心間,隻等他鐵蹄馳騁!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此時的漢中殘局!

這場漢中圍獵,隨著重甲騎兵就位,也是大局已定!

之前的一萬益州騎兵,已經徹底成了枯骨!

而尚未受降的四萬涼州軍,也已在他們合圍之下!

他揚州大軍的利箭,已將涼州軍的衝鋒勢頭打斷,這些涼州軍就已再無機會!

此時他揚州將士性命無虞,他也開始關注起西涼戰馬!

有心與典韋和周倉一樣,從方陣右翼開始,逐步逼降涼州全軍!

這也是兵爭之本,逐利而動!

隻是涼州軍右翼與左翼不同,此時還有兩員主將,以及大量領兵校尉存在!

他必須以大軍震懾,才能讓這些士卒徹底喪失鬥誌!

何況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涼州軍中,會是個什麼形象!

如果由他出麵招降士卒,實則並不合適!

本來是讓周泰按計行事,剛柔並濟即可!

可週泰這個混賬,竟然臨時耍起了威風!

而且牛輔和董越必死,這是他們心知肚明之事!

周泰威脅這兩個死人,隻會適得其反!

這才讓他不得不及時出麵,打斷周泰!

“末將……一時激動,忘了主公不願露麵!”

周泰愁眉苦臉,訕訕笑道:“其實這也不怪末將,末將雖為安遠將軍,但最多能統領五百親衛,上山采個荔枝!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大軍麵前說話!”

他心中自有苦悶!

之前他的麾下,孫策,魏延,廖化等人,此時都已獨自領軍!

反而他雖然名義統領親衛軍,軍職也比眾人都高,實則卻並無軍權!

隻能在主公麾下,平日做些行軍文書,或采個荔枝等瑣事!

可惜陸遠隻是看向涼州軍,卻並未理會他!

“你們涼州男兒,都不怕死嗎!”

陸遠立馬軍前,麵如止水:“你們出身涼州,就都無父母需要贍養,無妻女需要照顧,無子嗣需要嗬護嗎!”

他為揚州軍之主,言談自有威嚴!

一語既出,身後六萬四千老卒,當即齊齊箭指涼州軍!

一萬三千無當飛軍同時撲來,涼州軍前軍與右翼圍得水泄不通!

一杆杆軍弩上弦,凶威赫赫!

大軍調動,跑馬如奔雷!

斥候軍與重甲騎兵,同時圍住了涼州軍的左翼與後方!

一杆杆長槊在前,冷漠而森然!

一具具重甲在後,巍峨而凜冽!

一千後勤軍同時跑馬逡巡,繞圈到了陸遠身後!

全軍協動,皆在為他的一句質問助威!

這正是揚州軍之主的威嚴,卻也是他不願出麵的原因!

戰場上一時靜默,涼州軍中無人應答!

大量涼州士卒經過董卓有意灌輸,麵對陸遠,皆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敵對與恐懼!

此人沙場行走,心如鐵石!

親手滅了他們五萬飛熊軍,射掉了他們主公的耳朵!

他們涼州軍大多戰將,皆是死於此人之手!

即便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猛將,呂布!

抑或天下第一毒士,李儒!

此人與他們涼州軍,正如天生相剋!

但凡遭遇過的,從無倖免之人!

此人現在招降他們,就難保不是騙降後有心坑殺!

甚至連牛輔與董越深知詳情,麵對此景,也是不知所措!

他們當然都有家人,當然都想活命!

隻是他們兩人,卻已被陸扒皮公然點名,當作死人!

此刻大軍衝鋒之勢已斷,他們有心拚死一搏,也隻會死在利箭之下!

一時也隻能忍著心頭忐忑,思忖生路所在!看書喇

可惜陸遠卻冇這份耐心!

“你們既然都想死,陸某就成全你們!”

陸遠目光逡巡,環視前軍萬餘涼州軍士卒,緩緩舉起右手!

顯而易見,右手下落之際,就是萬箭齊發之時!

此刻局麵在他意料之中,他也想到了應對之策!

不過他既然已經現身,就絕不會輕易退讓!

揚州樹敵於天下,揚州軍之主就隻能冷血無情,不得有一絲心慈手軟!

將士們可以接受陰險,狡詐的主公,卻絕不願跟隨軟弱無能之輩!

此刻他出麵招降,既然被涼州軍士卒無視,就不可能再有平白饒命!

陸遠右手微舉,神色漸漸冷厲!

大軍震懾,匹夫奪誌,正在此時!

涼州軍右翼前方,上萬士卒同時屏息凝神,茫然無措!

終於,一個涼州老卒木然開口:“將軍,如何得活?”

陸遠當即揮手一指牛輔,董越,麵無表情:“刺中此二人者,皆可活命!”

“陸扒皮,你他娘……”

牛輔一句話未完,猛地揮槍在周身一蕩!

十餘杆長槍齊齊刺向於他,將他所有後話全都憋回了腹中!

率先對他發難的,正是涼州軍中,大群領兵校尉!

生死攸關,已經冇人管他是什麼將軍!

個個家中都有父母妻兒,總會比牛輔親近!

反而這些領兵校尉,最是清楚領兵之人的保證,到底有多珍貴!

陸扒皮身為揚州之主,在揚州大軍麵前做出的承諾,就絕不可能食言!

否則揚州軍十幾萬將士,早晚因陸扒皮當眾失信,棄他而去!

陸遠徐徐縱馬,環視涼州軍士卒,眸光幽幽:“他們皆有父母妻兒,可得一命!你們至今無動於衷,看來都是天生地養,無需照顧家中老弱了!”

他說話同時,周圍大軍當即齊齊近前!

一支支利箭寒芒閃爍,攝人心魄!

眾將本為守護他們主公,不被宵小偷襲!

周泰甚至挺身到了陸遠身前,一副執意擋槍的架勢!

不過如此兵威,卻讓涼州軍當即再次大亂!

大量涼州軍士卒目光躲閃,在孤身奮戰的牛輔和八萬利箭之間,瞬間有了決斷!

隨波逐流,從眾而行,本就是人之本能!

何況利箭之下,存亡之間!

涼州軍士卒於此關頭,有領兵校尉帶動,也終於想起了家中老弱!

可憐牛輔剛盪開了一圈槍頭,周圍就又探出無數長槍!

頃刻間渾身上下,皆已被槍頭針對!

董越與牛輔待遇相仿,四麵八方全是長槍!

長槍還在前赴後繼,源源不斷!

哪怕是天下第一猛將於此境遇下重生,也斷無生路可言!

一擊而已,兩人同時死於上百杆長槍之下!

甚至後方涼州軍還在不斷上前,隻圖補槍保命!

牛輔與董越兩人連人帶馬,頃刻之間,千瘡百孔!

血跡瀰漫,已然看不出人形,儼如被粉身碎骨一般!

一杆杆長槍染血,終於緩緩退出軍陣!

一個個涼州軍士卒交出戰馬,順利歸降!

徐庶麾下不斷分批留下,就地看押降卒!

“京城之外的血仇,終於得報!”

陸遠長吐一口濁氣,終於斂去眸中鋒芒,揮手招來廖化,笑眯眯道:“這裡交給你了,儘快以我軍規矩招降!”

他對招降事宜,本就興致缺缺!

何況此時大仇得報,他心頭快意至極!

天下局勢變幻,更讓他心潮澎湃,如海浪激盪!

“末將領命!”

廖化眉飛色舞,搖晃著糞叉就地招降,井然有序!

反而涼州軍後方士卒,並未被陸遠指名如何得活,招降起來更為容易!

一個個涼州軍士卒在利箭之下,不斷脫離戰陣,下馬受降!

“鐺啷啷……”

長槍墜地之音,不絕於耳!

“砰!砰!砰!”

涼州軍卸甲之聲,同樣此起彼伏!

兵敗如山倒,這也是一個軍隊的常態!

恐懼蔓延下,士卒意誌最是薄弱!

往往陣亡率超越兩成,就會引發潰營!

如同钜鹿之戰,四十萬秦軍,實則隻有四千餘人陣亡!

官渡之戰,袁紹十餘萬大軍,實際僅有兩千餘人死於戰場!

赤壁之戰,曹操十餘萬大軍,真正陣亡者也不到萬餘人!

陸遠熟知這些戰例,卻也無意過多關注!

一路徐徐策馬,奔向涼州軍後方!

大軍相隨左右,眾將兩側雲集!

揚州大軍一路所過,涼州軍紛紛土崩瓦解!

廖化的破鑼嗓子環繞戰場,就地指揮戰俘!

“你們將長槍放好,和甲冑分開,不許隨意亂扔!”

“快去外麵將戰馬圈回來,受傷的也得救回來,一匹都不能少!”

“你們可以亂跑,要是能逃出益州,老子算你們聰明!”

涼州軍士卒戰戰兢兢,默然接受著安排,在戰場上忙忙碌碌!

反正冇讓他們挖坑就好,挖坑纔是要活埋他們!

至於此時逃亡,則還冇人這麼蠢!

之前他們七萬大軍都冇逃過,何況現在單槍匹馬!

哪怕能逃進秦嶺當野人,也隻是晚死幾日而已!

陸遠統領親衛軍,帶著眾將一路而過,靜看涼州軍受降!

個個春風滿麵,誌得意滿!

他們揚州軍經過此戰,已經勢不可當!

大軍兵鋒所向,也終於無需隱藏鋒芒!

縱然是強勢一時的涼州軍,在他們兵鋒之下,也是摧枯拉朽!

甚至經過此戰,涼州軍也已徹底煙消雲散!

不過眾將已到涼州軍最後,卻忽然見到百餘涼州士卒,還在手執長槍戒備!

涼州士卒們個個牙齒打顫,麵色如土,卻還是左右晃動著長槍以示防禦!

顯然他們也是心頭恐懼至極,隻是不願受降!

徐庶目光微眯,稍稍打量,忽然一聲輕笑!

“主公,這就是張遼,張繡,高順三員小將了!”

徐庶難得眉開眼笑,肆無忌憚:“凡有血氣,皆有爭心!他們不願赴死,這是人之常情!不過這三人卻有三份心思,聚集此地惺惺作態,倒也有趣!”

此戰已竟全功,他也不免忘乎所以!

畢竟他們揚州軍的益州之戰,耗時了太久!

不過此刻顯而易見,此戰收穫遠超他們想象!

甚至天下格局,都將因為此戰,徹底一變!

這是陸遠的長謀與短謀,他涉獵不深,卻也極為敬佩!

對於陸遠此刻想見的三員小將,也不禁起了興趣!

本就擅於揣度人心,當下也是一語道破了三人底細!

陸遠一勒戰馬,在最後的涼州軍前止步,言笑晏晏:“這三人三份心思?元直不妨詳細說說?”

雖然子午穀內大戰,場麵太過混亂!

涼州軍步卒行軍,蔓延極長!

顏良文醜事先並冇有降卒口供,不知董卓在場!

隻能在發現敵軍後撤時,當機立斷,下令投擲巨石!

此時卻是誰也無法確認,董卓和賈詡的生死!

當然哪怕他們知道董卓在場,此舉也是明智之選!

隻要滅光董卓部下,董卓在關中就隻有死路一條!

反而如果為了立功,執意尋找董卓,卻會貽誤戰機!

如果顏良和文醜真是這般鼠目寸光,陸遠也絕不會再重視他們!

隻是對於賈詡,陸遠心頭頗為遺憾!

不知此戰過後,還能不能見到這個騎牆派!

如果賈詡未死,他倒不介意給個磚頭!

讓賈詡騎他揚州的牆,試試還能不能搖擺!

不過他此來後軍,卻隻為涼州軍三員小將!

張繡,張遼,高順!

對於張繡,血仇之上,他還冇那份虛懷若穀之心!

但是張遼和高順,論及執行力,卻都與許褚不相上下!

他揚州雖然將星無數,但他對這二人也頗為期待!

“主公,你先看中間張遼!”

徐庶眉目微抬,言之鑿鑿:“張遼麵色冷峻,姿態決絕,但其親兵位置卻威脅不到我軍!可見其色厲內荏,並無死戰之心!此時姿態,隻是相請主公禮賢下士,以求獲得重視!”

陸遠目光逡巡,不由啞然失笑!

他對於張遼此人,無論前世記憶還是今生情報,都瞭解極多!

當然曆史上張遼頻繁換主,先後跟隨過丁原,何進,董卓,呂布,曹操!

最後跟隨曹操時,卻是張遼和曹操作秀,一起唱個雙簧而已!

不過他對此倒是不以為意,世上哪有不怕死的!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張遼和高順對於軍令的重視!

何況張遼堪稱帥才,值得他另眼相看!

“主公,你再看左側高順!”

徐庶目光一瞟,若無其事:“高順麵無表情,看似誌在防禦!但其親兵位於最前,持槍姿態最為冷肅,隨時準備拚死一搏!可見此人鬥誌最強,卻最不識大體,有些難辦!”

陸遠抬眼打量,也是忍俊不禁!

他對於高順和張遼一樣,都瞭解極多!

對於什麼陷陣營之類的兵種,倒是毫無興趣!

真正將領的作為,是讓將士們如何活下去,而不是拚命赴死!

不過高順嚴守軍紀,此外領兵能力也值得重視!

“主公,你再看右側張繡!”

徐庶隨意打量,漫不經心:“張繡低眉順目,看似人畜無害!不過其親兵已經佈置在後,卻依舊最為慌亂,連持槍都在發抖,可見其人另有心思,連他的親兵都在為之驚懼!”

陸遠無需打量,也是心頭瞭然!

他們本就有著血仇,難以化解!

此刻張繡姿態,怕是已經準備拚命了!

不過他對此事早有計較,也並不在意!

“主公,你可知曹操收服了袁術麾下,甚至有心收服黃蓋?”

徐庶笑容可掬,不動聲色:“曹操麾下將士,之前時時與袁術麾下血拚,流血無儘!曹操虛懷若穀,收服袁術麾下,看似胸襟寬廣,卻不知寒了將士軍心,得不償失……”

他斟酌言辭,繼續道:“此事就像許家莊百姓,為了許褚和黃邵拚命!家家戶戶都流過鮮血,死過親人,早已結下死仇!如果許褚忽然和黃邵和好了,還把黃邵請到許家莊大吃大喝,許家莊百姓怎麼想?”

“元直,你想什麼呢!”

陸遠氣定神閒,悠悠一笑:“此中輕重,我還會糊塗嗎!我軍兄弟剛與涼州軍血戰,我豈會把他們待若上賓!哪怕能用,也得先去皖城喝雞湯等著!”

徐庶還未回話,顏良和文醜卻皆是耳根一動!

兩人互視一眼,神色極為複雜!

不過陸遠和徐庶低語之間,眾將已在涼州軍後軍靜候良久!

甚至廖化都已看押好了涼州軍降卒,來到了陸遠身邊!

眾人對於顏良文醜的小動作,也皆是懶得理會!

反而對於這最後對峙的百餘涼州軍,都已稍顯不耐!

個個看向陸遠,急不可耐,隻想儘快將此戰徹底解決!

之後趕緊去看此戰收穫,到底如何豐厚!

陸遠也無意耽擱,當即笑容和煦,樂嗬嗬道:“張遼,張文遠,你為何不降?是讓陸某給你捆上,再親自解綁嗎?”

“驃騎將軍恕罪,介冑不拜!”

張遼縱馬而出,直到陸遠身前,麵無表情道:“末將身配甲冑,無法向將軍行禮!末將身負重任,尚未與丞相交令,也無法向將軍投誠,還請將軍見諒!”

陸遠馬鞭一指子午穀,豪邁大笑:“你機會不多,可以先去向董卓交令!之後卸去甲冑,再到我揚州喝雞湯!如果不願,就自行了斷吧!”

張遼順勢看向子午穀,眼皮不自禁一跳,硬邦邦道:“將軍要末將受降,隻為讓末將去皖城喝雞湯?”

他當然知道實情,董卓八成已經死在子午穀了!

此事他言辭間已有破綻,難道這位驃騎將軍冇聽懂?

“你一任降將,難道還想到我揚州,去做大將軍不成!”

陸遠漫不經心:“我揚州規矩,無人可以例外!行伍中不論資曆,隻憑軍功立身!你如果還想活命,就隻能先喝雞湯,之後再到後勤軍中步步做起!”

張遼目光閃爍,就這麼簡單?

世人皆稱陸扒皮不知禮賢下士,果不其然!

甚至還要言明,不喝雞湯就得死!

不過他猶豫之時,顏良和文醜卻已緩緩靠近!

顏良猛地一刀斜劈,大氣磅礴,當即撞上了張遼手中長槍!

“當!”

金石交擊,張遼無意之下,長槍險些脫手而出!

不過已經被盪到了一旁,再無力防禦己身!

文醜卻陡然一槍橫掃,槍桿直接撞上了張遼甲冑!

“砰!”

張遼猝不及防,當即被文醜掃落馬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顏良和文醜暴起發難,聯手偷襲,一回合就已將張遼製伏!

未及張遼反應,他們就已套上了山地軍的繩索,將張遼渾身捆得結結實實!

驚變陡生,張遼的一群親兵哆哆嗦嗦,有心上前救援!

隻是揚州軍一排利箭,瞬間釘在了他們腳下,直接止住了他們的心思!

反而顏良大手一揮,緊扣張遼麵門,嘿嘿直笑:“想活就喝雞湯,裝什麼好漢!想死就早點自殺,用得著在這僵持嗎!真要一心尋死,輪不到我們兄弟出手捆你!”

“你也彆想著主公給你鬆綁,兄弟們剛纔還跟涼州軍拚命呢!”

文醜好整以暇,介麵道:“如果主公對戰俘比對同袍還親近,哪來今日揚州軍!這世上也就袁紹和曹操能給你鬆綁,但他們裝腔作勢,卻寒了將士軍心!最多割據一方,得不到天下!”

張遼麵門被捂,支支吾吾!

一時也不知這兩人什麼毛病,身為大將還要出手偷襲!

不過這兩人卻也說到了他的痛處!

人要尋死,不必等到被人捆住!

顏良卻是意氣風發,神氣十足:“我們說的你心裡都懂,乖乖喝雞湯!彆在主公麵前逞英雄,主公不吃那一套!皖城的雞湯,老子都有些懷唸了!”

文醜也是眉飛色舞,得意洋洋:“你反抗啊,你越反抗老子就越興奮!你要麼被老子打一頓後喝雞湯,要麼喝了雞湯再被老子打一頓,自己選吧!”

張遼有口不能言,直氣得臉紅脖子粗!

之前的確不想尋死,隻想要個體麵!

此刻被人當眾羞辱,卻是真正心存死誌了!

不過哪怕要死,也得先劈死這兩人!

黃忠縱馬上前,向著陸遠附耳低語:“主公,雞湯是不是對腦子有問題?顏良文醜怎麼有點不對勁?”

典韋卻是小心翼翼,低聲笑道:“主公,經曆相同,今後他們三人,必是好友至交!可惜孫策不在……”

“好了,顏良文醜,放開他吧!”

陸遠板著臉道:“張遼,你若願為董卓赴死,就體麵去死!我揚州無意對董卓忠心不二的戰將!你若要活,就得按我揚州規矩!彆無選擇!”

顏良文醜聞言,當即放開了張遼!

張遼卻是灰頭土臉,氣急敗壞:“將軍,末將隻遵軍令,不會為董卓赴死!但末將要活,絕不是為了苟且而活!總有一日,末將得活劈了這兩個狗賊!”

他本還算儒雅,不至於如此!

隻是平生還未受過如此欺淩,斯文掃地!

這才惱羞成怒,有此狂言!

不過他話音一落,眾將卻都是神色一凜!

此人現在還敢當眾威脅他們同袍兄弟,純屬自己找死!

揚州軍將士當即一舉軍弩,齊齊對準了張遼!

氣息陡然一沉,現場一陣壓抑!

兵戈所向,卻是殺機沛然!

張遼呼吸一滯,神色稍顯僵硬!

難道自己就要身死當場,報不了仇了?

好似自己一語既出,當即就讓所有揚州軍同仇敵愾!

這般真正與子同袍的大軍,的確令人神往!

可恨陸扒皮小肚雞腸,麾下大將欺人太甚!

既然有心收服自己,何不給自己一個台階?

不過文醜所說,好似也有幾分道理……

張遼腦中一陣混亂,一時也不知所措!

這般局麵,他還從未想過!

“行了,今日隻當你是妄語,不與你計較!”

陸遠縱馬靠近,向下傾著身子,笑嗬嗬道:“不過你需記得,同袍浴血,俱是兄弟!你威脅我兄弟,就讓我兄弟伺候你雞湯吧!等到董卓死訊傳出,你就可從軍了!”

他無意多說,揮手招呼顏良文醜將人領走!

反而計劃太多,對於張遼,暫時還冇什麼明確安排!

不過無論如何,都得先瞭解揚州規矩!

之所以將人交給顏良文醜,卻是為了他揚州軍規!

無論什麼大才,都不值得他壞了同袍浴血的軍規!

顏良文醜也當即接管了張遼!

一路神采飛揚,興高采烈!

“你看,主公不會給你鬆綁,否則兄弟們心就涼了!”

“你彆鬨,雞湯怎麼都得喝,這是規矩!”

“你就算想砍老子,也得先喝雞湯啊,否則誰來看管你!”

三人三副姿態,帶著張遼親兵受降,迅速離去!

涼州軍後方,也隻剩幾十人在苦苦支撐!

陸遠縱馬逡巡,一聲輕喝:“高順,何不歸降?”

“末將見過驃騎將軍!”

高順縱馬而出,抱拳施禮,一絲不苟:“末將並不怕死,之所以苟活至今,隻為等丞相訊息!將軍位高權重,不至於等不得這幾日吧!”

他以武職行禮,很是鄭重!

言辭更是直接挑明,他依舊忠於董卓!

手中長槍依舊,一副不同意就拚命的架勢!

“你不怕死,還要在陸某身邊等董卓訊息?你哪來這般聰明?”

陸遠搖頭失笑:“陸某與董卓的血仇,無法和解!此事陸某不願自欺,也不屑欺人!你若執意忠於董卓,就立即去死!你若還有點腦子,就想想張遼言辭,他如何得活?”

他心情尚好,對此倒也並不在意!

之前張遼言辭,是隻差交令而已!

此話本就留了破綻!

言外之意,隻要董卓死了,張遼就已無軍令!

他無需為張遼費心,也願意順水推舟!

隻是高順直言,卻讓他一時不好作答!

高順神色一緊,手按腰刀,麵無表情道:“將軍,末將隻求幾日,想知道丞相死活而已!”

“行了,你去皖城喝雞湯等著吧!”

陸遠漫不經心,目光掠過高順的腰刀,不耐煩道:“不過你這副腦子,得喝雙倍!一個月後要是還想不通,你就給董卓殉葬吧!我揚州可救天下百姓,卻絕不阻攔自尋死路者!”

高順麵色一寒,當即揮手一拔腰刀,語氣冰冷:“末將知道雞湯,末將不……”

他話未說完,一杆長槊陡然探出,直接將腰刀還鞘!

他還未及反應,猛地又是“邦!邦!邦!”連挨三拳!

兩拳卸去了兩肩,一拳卻是正中褲襠!

高順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綠了!

可惜隻能倒抽著涼氣,狠狠瞪著黃忠!

咬牙切齒,卻終究說不出話!

“你這蠢貨,主公給你時間,是讓你好好學學張遼!”

黃忠一臉憨厚:“你不願聽令,老子卻偏不讓你當眾抗命!這次給你個教訓,好好喝雞湯等著!下次在主公麵前拔刀,就要真正雞飛蛋打了!”

他揮手向著外圍一甩,當即再冇理會!

廖化扛著糞叉,興沖沖接過高順,嘿嘿直笑!

“走,高老弟,老子伺候你雞湯!”

廖化扛起高順就走,邊走邊道:“高老弟放心,一個月後你要是還這麼蠢,老子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給你個痛快!”

高順一走,他身邊幾十親衛卻都是一臉茫然!

他們將軍一著不慎,被請去喝雞湯了,他們怎麼辦!

此時拚命,去把將軍救回來?

結果當然註定,隻會找死!

徐庶卻是隨意一揮手,樂嗬嗬道:“你們想什麼呢!高順都去喝雞湯了,你們還不去陪著?就算赴死,也能結個伴兒啊!”

眾將皆是不明所以,不知陸遠為何對這兩人格外有耐心!

不過都是大戰剛過,心情尚好,也無意再造殺戮!

實則陸遠也是一樣,隻是心情好而已!

否則以他的秉性,早就成全高順赴死了!

大群揚州老卒蜂擁而入,直接將高順和張繡的親兵押了出去!

這些親兵想好的拚死一搏,卻並未發生!

揚州軍外有軍弩,內有繡春刀,拚命也隻能自己撞刀口!

一杆杆長槍“鐺啷啷”落地,最後的涼州軍終於渾渾噩噩成了戰俘!

不過也是半推半就,畢竟活著就比死了強!

何況還能去喝雞湯……

戰場落幕,狼藉中也隻剩孤零零的張繡一人!

“你呢,為何不降?”

陸遠心不在焉:“若是為了顏麵,陸某把你嬸孃還你!若是為了血仇,你就在此自刎吧!沙場行走,我不殺人,人就殺我,此仇無解!”

他本就冇什麼耐心,早已被高順用光!

何況對於張繡,他也並無特殊期待!

一個尋常鬥將,在他揚州軍中不值一提!

“將軍,末將隻求公平一戰!”

張繡一抖長槍,神色冰冷:“將軍貴為驃騎將軍,繼承我大漢榮耀,不至於臨陣怯戰吧!”

於他而言,絕不可能歸降揚州!

涼州軍落敗,他也已經心生死誌!

唯一遺憾,是大仇尚未得報!

此刻隻想激將陸遠,堂堂正正一戰!

否則這些老卒在外,他提槍動作的瞬間,就會被利箭洞穿!

“武鬥,你竟然還在想著武鬥……”

陸遠當即調轉馬頭,悠悠笑道:“讀過孫子兵法嗎?孫臏可會接受龐涓的武鬥?武鬥若是有用,我揚州十萬鐵蹄何用?”

一支長槍如同毒蛇,向他後心刺去!

可惜剛到一半,陡然“噹啷!”墜地!

一萬利箭破空,一舉釘滿了殘餘戰場!

如同一座人形小山,再無一點聲息!

陸遠早已縱馬離去,一路命令直下!

“傳書趙雲,鹿頭關戰事如何?”

“傳令錦衣衛,打探董卓和賈詡生死!”

“傳令錦衣衛,撤出關中,伺機救出伏完!”

“趕緊盤點軍資,我軍到底收穫如何!”

……

直到子午穀口,陸遠終於輕吐濁氣,悠悠一笑:“天下諸侯,又少了一個!”